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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硯臺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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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王李賢和武則天的侄子武三思被派到前往虢州軍營訓練將士們的消息很快便已經傳到了虢州城中。

許多虢州的將士在聽見是太子李弘的親皇弟將要前來軍營的時候紛紛士氣大振,而對於另一位武三思武將軍他們卻知之甚少。

淩府內——

淩季友急匆匆從外面回來,看上去風塵仆仆的樣子。

“兄長,怎麽了?”淩心柔和駱汐月正在閑聊,王勃則是在一旁安靜的讀著書卷,見淩季友急匆匆的進來,疑惑的擡頭看他。

“子安,我們猜對了,是沛王。”淩季友說著這句話,看見王勃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他知道沛王李賢對王勃有著特殊的意義。

王勃年僅十四歲時便中第,做了朝廷最年輕的命官。後來,更是因為才華出眾成為沛王的伴讀。幾年的時間,他們相伴相知,沛王也可以算作是懂他的一人了,他們之間的友誼已經超過了君臣之義,實在是十分難得。

這麽想著,他看看已經將書卷放到一旁站起身來的王勃,想起剛才在街道上聽見的,又不禁嘆了口氣:“不過,不只是沛王一人,和他一起前來的還有武皇後的侄子武三思。”

駱汐月原本也在替王勃開心,沛王她之前在長安的牢獄中見過。也知道多虧了他的求情,唐高宗李治才會大赦天下放了王勃和她,說起來,他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但是,武三思……駱汐月想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英王李哲也就是日後的唐中宗李顯,他和武三思交情甚好,甚至歷史上記載李顯還將女兒安樂公主嫁給了武三思的兒子。

不過李顯昏庸無能,初次當上皇上的時候實權在太後武則天的手中,後來更是被武則天廢除。覆位以後,實權掌握在了皇後韋氏、昭容上官婉兒和女兒安樂公主的手中。他覆位之後還與武三思相交甚好,卻不知武三思和韋後、上官婉兒私通,還授予他宰相之位……

武三思在歷史上可是出了名的阿諛奉承,他機關算盡因為武則天的重用而更加肆無忌憚,和英王李哲交往密切。如果說英王只是囂張跋扈,那武三思比起李哲只會更甚……

“聽說聖上已經下旨讓他們即日便啟程前往虢州,不出幾日便會到了。”

******

“子安,你怎麽不說話?”淩季友覺得自從上次分別以後,王勃變了許多,他之前是鋒芒畢露的,而如今卻收斂了許多。

“朝廷之事本就很難說的清楚,我們還是小心慎言才是。”王勃說著若有所思的看了駱汐月一眼,駱汐月瞬間了然於心。她明白王勃是想起了之前英王李哲的事情,之前就是因為他戲作的一篇《檄英王雞文》卻因此得罪了英王,以至於到了現在英王還在處處針對他。

“嗯,你說的對,既然你我都不再是軍中一員,自然還是少討論這些事情才是。”淩季友明白王勃的良苦用心,常言道‘謹言慎行’,他們現在的無心之言若是傳到別人的耳中,被添油加醋改成了別的意思,到那時再去後悔也就來不及了。

王勃正是因為之前沒有做到這一點,才會失去了官職不說,還害得自己的父親也被牽連。好在,只是貶官。若是因此而丟了性命,未免有些太得不償失了……

要知道這個初唐看似繁華無比,實則暗潮湧動,各方勢力都在迅速發展,他們能做的實在是十分有限。

淩心柔見他們兩人面對面的站著,相對無言,知道他們定然是在感慨現在的時局,便清了清嗓子道:“我們還是不要討論這些事情了,反正今日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出去逛逛如何?”

“好啊、好啊。”駱汐月第一個回應,說起來之前她到了虢州便去了軍營,後來直接被押往長安的大牢之中,都沒有時間好好的逛一逛這虢州城。

淩季友見駱汐月有些期待的望著他們兩個,又看看一旁的淩心柔,知道妹妹是在擔心他們,便笑道:“那便走吧。”

******

四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淩府。

經過昨日一場雨水的洗刷,空氣似乎清新了許多。正值晌午,陽光大好,耀眼的陽光灑落在街道上面,街道上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了,新鮮的水果!”

“長安城精工巧匠特制的襖裙,姑娘要不要來看看?”

“胭脂水粉、胭脂水粉,塗上之後皮膚又嫩又滑,這位姑娘要不要來看看?”

“虢州特產澄泥硯,澤若美玉,擊若鐘磬,堅而不燥,撫之如童膚,貯墨不耗,積墨不腐。”

……

王勃突然在一處小販那裏停了下來,正是剛剛他們聽見的虢州特產澄泥硯。

“這位公子,可是想要買個澄泥硯?”小販見王勃等人停在了攤位前,臉上一喜。他的攤位賣的是筆墨紙硯,澄泥硯原本銷量大好,他也因此可以賺到不少的銀子。但自從虢州二次招兵之後,年輕男子大都應征入伍做了將士,行軍打仗用到筆墨便少了許多,而虢州剩下的婦孺老人就更加不會來買他所賣的筆墨紙硯了。

“給我挑一個最好的。”王勃看了看小販面前擺著的幾個硯臺,淡淡說道。

小販聞言面上一喜,連忙答道:“好咧。”

“公子,您看這個如何?”小販從正中間拿了一個硯臺遞給王勃,見他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瞬間明白了過來:“公子可是想要拿去送人?”

“嗯。”王勃點點頭,顯然有些驚訝這個小販察言觀色的能力。

“若是公子想要送人,那我便給你好好包起來。”

“好,就這個吧。”

顯然沒想到王勃會這麽痛快,小販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接過了硯臺仔細的包好遞給了他。

王勃收好了硯臺,付了錢在小販感激的目光註視中漸漸走遠。

“子安,你這個硯臺可是打算送給沛王?”剛才他說是要送人的時候,淩季友便已經猜到他十有八九是要將這個澄泥硯送給李賢的。

“嗯。”雖然一個硯臺實在不能表達出他的感激之情,但至少多多少少可以讓他心中不再覺得對李賢過於虧欠。他想,李賢會懂的……

駱汐月看看細心將硯臺收好的王勃,再看看一旁有些不解的望著他的淩心柔,聽到她低聲喃喃:“送硯臺是什麽意思?”

駱汐月看看但笑不語的王勃,又見他無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心下一動。她想,她是明白的。硯臺不僅是文房用具,由於其性質堅固,傳百世而不朽,又被歷代文人作為珍玩藏品之選。可以說,硯臺對於文人而言是至寶。而澄泥硯又是最好的硯臺,將最好的硯臺送給友人寓意是希望他能夠大展宏圖,實現自己的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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