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撿重要的說！”

掌櫃的吞了吞口水，接著說：“她傷好以後就時時練功，還教我們修煉。她的法術特別厲害，我們是甘願追隨的。有一天她說要召集些人，我就將以前的兄弟帶上山了，他們也跟著修煉本事。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她就再也沒露面，只是在池水裏泡著，也看不見人。但是聽她說話，漸漸地，和以前差別很大。”

荻正心中一緊，“什麽差別？”

“就像是，老了一樣。最後聽上去就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說話。也就是前不久，她說時日無多了，給我們分了好些銀子，硬是逼著我們下山。”

荻正沒有說話，忽然就走了。

掌櫃的和那大漢面面相覷，不知道此事是不是就算過去了。

大漢自知自己險些闖了禍，也有些擡不起頭。“大哥，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吹牛了。”

掌櫃的責怪了兩聲，又說到：“你去叫達嗦他們幾個，晚上來我這，我有事要交代。”

現在對靈霧山有興趣的人不知凡幾，若是走漏了風聲讓人知道他們曾經在靈霧山待過，保不齊會惹來殺身之禍。他得好好囑咐兄弟幾個，萬萬不可大意。這次運氣好，看起來這人是主子的舊識，不是什麽惡人。

跟著月蒼嵐兩百年，他們早就將她奉為主子了。這次不得已離開，他們心中也萬般不舍，可是終究能力有限，幫不上主子一點忙。他現在還不知，主子到底如何了。

荻正一口氣飛奔到靈霧山，幾乎就沒有停頓，一頭就紮了進去。

不管這山裏有什麽詭異，他都要找到她！

她曾經讓他放手，可是她不能過的幸福，他憑什麽還要依著她？他就是要把她禁錮在身邊，再也不放手了！

靈霧山裏的空氣無規律的扭曲著，自從荻正進來，就看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幻境。

他看到蒼嵐就在前面，他往前走幾步，就能拉到她的手了。蒼嵐一直在說：“阿正，過來，阿正，過來……”

他激動的往前跑去，要拉住她，將她抱在懷裏。

可是消失了，蒼嵐消失了。

利刃刺著他的身體，翻攪著五臟六腑。

他告訴自己，不，不能放棄。

他看到蒼嵐和荻成在一起，他們恩恩愛愛，過的很幸福。

荻正抓著自己的頭發，大吼出聲：“這不是真的！他負了你！他負了你！是幻境，這是幻境，不要相信……”

他在靈霧山的反生劫之中掙紮著，只為了能找到她。或者，等她看到他了，施舍點憐憫給他，救救他。實在不行，和她一起——赴死也好！

而此時月蒼嵐的魂魄，還在銀心爐裏。

她相當於死過一次了，她手中的空間石已經和銀心爐融為一體。所以，她自從蘇醒，心底最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一個人。然而當年她親手將他推開，如今是不是連想念的資格也沒有了？

她也不知道為何，醒來的那一刻，她能清清楚楚的記得任何事。她記得荻成的愛、利用、陷害，記得那些人的追殺，記得她的兩個孩子。也記得那段青澀卻誠摯的愛戀，那個同樣青澀又認真的她和他。

可是那一剎那，她最想念的是他，最愧疚的是他，最想見一面的也是他。

師父說，她是罕見的雙靈魂，如今，她的一個靈魂已經隨著肉體煙消雲散了。莫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能放得下阿正，投入到那個人的懷抱？那個靈魂因為那個人散了，所以連兩個孩子都在她心裏往後靠了？

月蒼嵐猜想著，只可惜雙靈魂不假，可是這卻不是因為雙靈魂，而是因為——在月南辰信中說的那樣。那是一個關於空間石的傳言，但是知道傳言的人，不超過三個。

月南辰知道，如今月擎也知道了，月蒼嵐卻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姐姐，你在嗎？”

月蒼嵐回神，應了一聲，“我在，什麽事？”

周甜甜正靠在床頭，捧著銀心爐，跟她說話。現在已經快半夜了，他們一行人準備明日出發回厲城的。但是周甜甜睡不著。

“姐姐不需要睡覺嗎？”

月蒼嵐的魂魄淡淡一笑，“應該，不需要吧。自從醒來，還未閉眼睡過。”

“噢，那姐姐你還能出來嗎？沒日沒夜的待在爐子裏，多悶啊。”

“倒沒有多悶，至於能不能出去，已經不重要了。”

當初為了煉制銀心爐，她把自己困在池水中，一呆就是幾十年，也不知悶是什麽。她投爐那一刻，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出來。出來能怎麽樣呢？有些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她已經是一個過去的人了，何苦還要出現在人前，徒增傷與怨呢？

若是知道此時荻正正在靈霧山為了尋她而備受磨難，可能她就不會這樣淡然了吧。歸根究底，不過是過不去自己心裏的一道坎。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周甜甜默了默，她以為這個爐子裏的姐姐是為了世界和平甘願舍身就義的。想到自己經歷的這些或明或暗的爭鬥，不由得感慨：“這天下為何如此多的紛爭呢？”

月蒼嵐應道：“或許人性貪婪吧，總想要得到自己沒有的東西。”

周甜甜覺得有理，“嗯”了一聲。

“很晚了，你還是快些睡吧。”月蒼嵐透過銀心爐，能大概感知到白天黑夜。

周甜甜將銀心爐放入空間口袋，然後躺了下來。確實很晚了，困意也上來了。

第二天一早，白二和小月依舊留下來，周甜甜跟著大軍返回厲城。

蛇毒木林已經不再是養蛇毒木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毀了蛇毒木。

不過又一個頭疼的問題出現了，因為常年放養蠱蟲的緣故，裏面早已形成了極其厚重的陰毒之氣。只要毒蠱還存在，依然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不管蛇毒木林有沒有易主，毒蠱的關鍵，依然是玉羅門。從玉笙對那個異空間的人的態度上可以看出端倪，想必是玉羅門由於什麽原因受制於那人的。玉笙未必就願意給他辦事。要不然緣何玉笙明明看出來那人中的是軟筋散，卻沒有說破？

厲青風分析著這些，決定下一步從玉羅門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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