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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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的頭一天早上, 他們宿舍人都起的很早。

只有季蕭寒是個例外。

他起的比較遲, 起床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頭天晚上,他給他們幾個講理綜大題, 講的時間有點晚。

因為要考試, 他們都挑著自己不太會的題來問,題目有點多,季蕭寒也沒有畫畫, 他昨晚壓根就沒有碰鉛筆。

最後, 要不是嚴陌臉上露出不高興的神色來, 可能還要再熬的晚一點。

到一點多, 嚴陌沈著臉把其他幾個人打發回自己的宿舍去:“理綜還有一天才考,明天在繼續吧。”

眾人這才發現, 已經很晚了, 幾個充電燈的電量都剩的不多。

再一想,明天考試,是該睡了,睡得晚了狀態不好。

而且也不好再耽誤季蕭寒的時間,於是紛紛跟他道別, 回了宿舍。

季蕭寒因此睡的比平時遲。

好在考試早上9點才開始, 即使季蕭寒七點才醒, 時間依然很充裕。

已經十一月了,天氣冷下來,太陽也出來的晚,七點鐘, 太陽也就剛剛掛在了天邊。

淡金色的陽光照在床頭。

季蕭寒起床,穿好鞋,隨意掃了一眼,發現自己的書桌上放了一個保溫飯盒,一看就知道那是嚴陌的。

自從天氣變涼,嚴陌就買了飯盒,帶加熱功能的,晚上餓了,在宿舍用來熱雞蛋和牛奶很方便。

他沒去翻,拎起水壺倒杯水喝,嚴陌在陽臺突然心有所感地回頭,發現他醒了,便放下課本,推開陽臺門。

宿舍三個人都很勤奮用功,早上這會都在陽臺背語文課文。

今天早上第一門考的就是語文,這個時候再鞏固鞏固記憶。

於是背課文的聲音就隨著門縫拉大而飄進來。

“小寒,桌上是早飯,你去洗漱了吃吧。”

嚴陌早早就醒了,去買了早飯回來,想著讓季蕭寒多睡一會,便沒有叫醒季蕭寒,擔心早飯放冷了,便用飯盒溫著。

季蕭寒端著杯子,微微擡頭,看向嚴陌。

嚴陌的臉在晨光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五官立體的比蠟像還生動。

季蕭寒心口微微觸動,“哦”了一聲,又下意識地低下頭,掩住自己那一刻跳動異常的心。

他拿起洗漱用品很快進了衛生間。

等出來的時候,嚴陌已經坐在他桌子旁邊,把雞蛋都剝好了,牛奶還是熱的,吸管也插好了,還有一個飯團,袋子口剛剛拆開。

季蕭寒坐下來,看著吃的,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嚴陌哄他:“吃雞蛋吧,待會涼了。”

季蕭寒微微擡起左邊的眉梢,從他手裏接過雞蛋,心神不屬地吃完早飯。

四個人都在不同的考場,離開宿舍便分散開來,去各自的考場。

一連考了兩天,第二天下午考完,第三天正好周日,學校便幹脆給他們放了一天假,所以考完當天晚上不上晚自習。

季蕭寒早早回了宿舍,他回去的時候,宿舍裏還沒有人。

其它幾個人估計還要一點時間。

因為季蕭寒是提前了幾分鐘交試卷的。

而且他這次在離宿舍比較近的實驗樓考的試,所以回來的也比較早。

季蕭寒坐在桌子上,考完試,一時無聊。

看著自己的抽屜,便打開,把畫拿出來看看。

其實抽屜裏已經積攢了好幾幅畫,除了上次那幅人臉素描畫,他後來也有畫別的,但毫無例外,畫的都是嚴陌。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畫人物就容易畫成嚴陌的臉,簡直有毒。

沒辦法,畫出來了他又不想擦掉,或者丟了。而且這畫既不能放在外面給人看,也不能拿出去掛著賣,更不可以帶回家,他只好全都收起來鎖在宿舍抽屜裏。

季蕭寒看著畫發呆。

說實話,嚴陌長得是挺好,但以前他也沒有這麽印象深刻啊?

為什麽現在只要畫人臉肖像,腦子裏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嚴陌的臉?

季蕭寒想了又想,還是不明白。

過了一會,他掏出手機來搜——

【為什麽腦海裏總浮現一個人的臉?我是不是生病了?】

搜出來的答案有好幾種——

【如果這個人不存在,那就是你有病!】

【如果這個人是你身邊熟悉的人,那你就是愛上他了!】

【如果你們是同性,那就是你經常看見他,他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好朋友!】

季蕭寒自動將第三個視為答案。

理解為好朋友,季蕭寒頓時松了一口氣。

應該是因為最近天天和嚴陌在一塊呆著的原因吧。

但是轉瞬,他又想,那他為什麽就想著嚴陌的臉,他跟齊銘他們相處時間更長啊?

還是不明白。

季蕭寒捏著手機,看著畫發呆。

陽臺窗戶半開著,風忽悠悠吹進來,有一張畫被吹得飄到了地上。

季蕭寒還沒回過神來。

宿舍門就在這時候傳來一聲哢噠聲。

季蕭寒被這聲音激的清醒過來,一眼看見地上的畫,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心慌,連忙低頭想去撿起畫。

還沒撿起來,嚴陌就推開了門,他扶著門站在那,擡頭,一看見季蕭寒就笑:“你怎麽回來這麽早啊?吃晚飯了沒?”

說完他就拔門卡進門,順帶瞅了一眼地上的畫。

季蕭寒手一抖,趁著嚴陌還沒走過來,連忙把畫撿起來,快速地塞進抽屜裏,然後推進去鎖起來,動作迅速又緊張。

也不知道嚴陌剛剛看見了沒有。

嚴陌走的近了,發現季蕭寒不回答,臉色也不太對,又關心地問:“你怎麽了?”

季蕭寒有點支吾,做錯了事一般,急忙松開抽屜,起身往床邊走,掩飾道:“沒事。”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他這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沒事。

嚴陌把手裏東西放在桌子上,走到他床邊坐下來,小心地問:“是不是考試不順利?”

嚴陌說完就反應過來,季蕭寒不存在考試不順利,又改口:“是不是沒吃晚飯,餓了?”

季蕭寒確實還沒吃飯,考完試才不到五點,不餓,所以沒去食堂就回了宿舍。

這是個好借口,季蕭寒嗯了一聲:“我下去吃飯了。”

嚴陌跟著起身:“我也沒吃,我跟你一起。”

仿佛剛剛在食堂買了一份晚飯的不是他。

但季蕭寒這會沒有心思去分辨嚴陌是否已經買了飯。

兩人收拾了下樓,正要去食堂,卻在宿舍樓門口遇上了幾個同學。

幾個人也是才考完試回來,一看見季蕭寒,突然湊一起嘀嘀咕咕,然後推著齊銘往這邊來。

季蕭寒看著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著沒走。

齊銘走過來對季蕭寒說:“寒大,今晚出去吃飯吧!”

說完一指身後:“他們想請你吃飯!”

季蕭寒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但嚴陌沒等他開口,就湊在他耳邊說:“小寒,去唄!你又不收人家的補課費,人家請你吃頓飯你都不去的話,心裏會過意不去的!”

季蕭寒一聽,想想也有道理,便沒有拒絕,點頭應了。

飯店就在離學校幾站地的地方,他們坐個幾站公交都到了,嫌麻煩的打個的也就來了。

本來只是幾個人,結果等到了飯店,發現班裏被他補過課的男生都來了,二十來個人,包了一個大包廂。

因為沒有女生,這些個男生還叫了幾瓶酒,也沒有老師,加上明天不上課,就放肆了一點。

季蕭寒坐在靠門口的一側。

大家都“知道”他和嚴陌的關系,所以沒有人曲去擠他身旁的位置,都默默的留給了嚴陌。

季蕭寒分毫不知他們心裏在想什麽,就默默的坐在一旁看著、聽著。

他就不是個會在飯桌上說話的人。

不過說到底這頓飯是他們請季蕭寒吃,季蕭寒是主角,大家肯定還要找他意思意思說說話。

於是,菜還沒上來,就有個人就端著酒對季蕭寒開了口:“學神!我現在是真心敬佩你!真的!以前我也就覺得吧!你也就成績好,現在才覺得,你是真牛逼!謝謝你給我補課啊!最近幾次周測,我的成績上來了很多,嘿嘿,爸媽都誇獎我了!老潘也不怎麽找我說話了。真心感謝,這酒我…幹了!”

……

“我就不廢話了!祝你和校霸以後長長久久啊!”另一個人嚷道。

季蕭寒:“…………???”

季蕭寒一頭霧水,看向嚴陌。

嚴陌一拍那個說話的人:“會的,友誼天長地久!”

說著,還朝著季蕭寒笑。

大夥一聽頓時了然:哦,對,不能承認!明白明白!

季蕭寒這才收起疑惑,端起杯子喝水。

菜上來幾盤,還沒吃上幾口,已經有人嘩啦啦喝起酒來,順便給大家都倒上了。

“還是先等菜上齊了,吃一點在喝吧!”有人勸。

另一個人說:“沒事,就算喝醉了,明天睡一天就好了,別喝過量就行。”

說是這麽說,到底還是有幾個靠譜的,沒怎麽喝,怕萬一大家喝醉了沒人收拾殘局,把人帶回去。

季蕭寒本來是不喝酒的,他在家也是不喝酒的。

這還是有緣故的。

季蕭寒的父親還喝酒,但是不酗酒,小時候也會帶著季蕭寒嘗幾口。

他們附近有一戶人家,小孩才二十幾歲,突然就患上痛風,整天躺在床上,也不能出門。

一打聽才知道,是小時候經常偷喝酒,小孩子骨骼沒發育好,留下了後遺癥。

小孩子不能喝這些。

季爸爸被嚇到了,後來再不讓季蕭寒碰酒。

所以季蕭寒也沒怎麽碰過酒。

也不知道是誰倒了一杯啤酒放在季蕭寒的手邊。

季蕭寒誤打誤撞的喝了一口,他覺得啤酒味道還挺好的,喝起來有種喝汽水的沖勁,很爽,一口氣喝完了一杯,喝完頭有點飄,更舒服了。

反正也沒人管他,嚴陌去洗手間了。

季蕭寒就嘩啦啦地給自己倒酒,又喝了幾杯。

等嚴陌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發現季蕭寒已經醉了。

眼神看人都是飄的,視線都沒有焦點的那種。

季蕭寒看見嚴陌還嘻嘻笑了一下:“你回來啦?”

他這聲音還不小。

四周清醒的幾個都看了過去。

嚴陌很詫異的看著他,突然就想起以前季蕭寒胳膊因為截肢神經幻痛,偶爾靠喝酒來麻痹自己,每次喝醉了就變得很不一樣。

不像平常那麽冷淡的樣子。

這會就是,很可愛的樣子。

不過嚴陌沒有笑。

不知道誰給季蕭寒喝的酒,嚴陌四處掃了一眼。

還清醒的幾個頓時擺手:“不是我!我們沒人給他灌酒。”

嚴陌坐下來,看他杯子,問旁邊人:“他喝了多少啊?”

四周都沒註意,搖搖頭:“沒註意,”

有一個坐對面的舉手:“我看到寒大,他自己給自己到的酒,他至少喝了三大杯不止。”

嚴陌點點頭,沒再打擾他們吃飯。

嚴陌摸摸季蕭寒的額頭,喝了酒,臉有點紅,也有點熱。

季蕭寒腿腳都發軟了,眼神有點直,被嚴陌這麽一摸,覺得自己很熱,有點貪涼地在嚴陌手裏蹭了蹭:“熱。”

尾音有點纏綿。

平時冷淡又話少的人,此刻露出這般難得一見的模樣,四周同學頓時全都八卦的看過來。

嚴陌扶住他,不讓他從椅子上歪倒,小聲在他耳邊問:“你是不是難受?想不想吐,或者上廁所?”

季蕭寒搖頭看他:“不想,都不想,只想睡覺。”

嚴陌說:“好,那我帶你回去。”說著就抽出一手,拿手機叫車。

季蕭寒就趴在椅背上看著嚴陌,一眨不眨的。

燈光下,嚴陌的眼睛像淬著光。

季蕭寒便伸手去戳嚴陌的眼睛,不過手抖沒戳中,只戳在嚴陌的睫毛上,說:“你眼睛好好看啊!裏面有星星哎!”

桌上一時間安靜地跟沒人似的,針掉下來都能聽見,一個個都豎起耳朵暗戳戳地聽著。

眼神八卦的簡直可以開爐煉丹了。

嚴陌看著季蕭寒,察覺到四周的視線,只好忍著心口的激動,先拉住季蕭寒,跟他們交代:“他喝多了,我帶他先回宿舍了。你們也別喝太多了,早點帶著人打車回學校,別玩太晚。”

說完,嚴陌就半抱著季蕭寒出了包廂,往飯店外面去。

他兩一出包廂,包廂頓時一陣狼嚎。

“臥槽!!!我剛剛聽見了什麽!!”

“沒想到啊!寒大這麽冷冷清清一個人,說情話撩人很有一手嘛!!”

“嘖嘖嘖……你們說校霸這時候會不會忍不住直接帶著寒大去開房了……反正都成年了……”

………

當然,開房是不可能開房的。

嚴陌抱著季蕭寒上了的士,告訴司機學校的地址。

季蕭寒這會特別乖,說讓他下臺階就下臺階,讓他低頭就低頭,讓他坐好……好吧,他沒有坐好。

嚴陌怕他半路上吐了,坐在後排陪他。

司機在前面開車。

季蕭寒在車子裏亂摸,看見什麽都要摸一下。

跟他平常看見什麽都跟沒看見的樣子,反差實在很大。

嚴陌小心問他:“想不想吐?”

說著還抓住他肩膀,讓他別亂動。

季蕭寒側過頭來看著嚴陌,眼睛裏都是水光,霧蒙蒙的。

嚴陌一時間又沈默了,就這麽任他打量。

季蕭寒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笑,有點調戲的味道:“這臉長的確實挺好看的。”

嚴陌突然沒忍住,笑了:“喝醉了才願意誇我,哎!要是你明天能記得就好了。”

季蕭寒喝醉了是沒記性的,這點他很清楚。

嚴陌這麽一笑,酒窩就露了出來,又隨之很快不見。

季蕭寒頓時驚奇地看著他的臉,伸手,用指尖戳著嚴陌臉上酒窩消失的位置,同時擡眸看他,濃密的睫毛下眼神發著微光:“它不見了?”

兩個人離得特別近,近到嚴陌只要再往前幾厘米就能親到季蕭寒。

嚴陌咽了一下口水,餘光打量了一眼前排司機,司機正安靜的開車,沒有註意他們。

季蕭寒喝醉了。

他喝醉了第二天醒來就會什麽都不記得!

嚴陌盯著季蕭寒看,季蕭寒沒有察覺他的意圖,只是還在戳他的臉玩,對那酒窩分外好奇。

“它不出來了……”季蕭寒還在嘀咕。

突然就被湊上來的嚴陌堵住了嘴,嘴唇貼著嘴唇。

季蕭寒還沒開口叫,嚴陌就松開了他,用手輕輕捂住他的嘴,小聲說:“別說話,也別叫,好不好?”

語氣跟哄小孩似的。

季蕭寒懵懵地點頭,眼睛眨巴了一下。

嚴陌放心的松開手,季蕭寒這才小聲控訴:“你剛剛咬我!”

嚴陌:……

嚴陌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又湊了過來。

這下真的咬他了,季蕭寒舌頭都疼,忍不住輕輕錘他。

嚴陌咬了幾下,才松開他,小聲說:“這才是咬。”

季蕭寒嘶嘶叫痛了幾聲,很委屈地小聲說:“你幹嘛咬我?”

嚴陌卻壞壞的笑:“因為你剛剛戳我酒窩了,你不知道那很痛的,我這是在報覆你!”

季蕭寒這會好騙的很,一聽,立馬道歉:“……哦,對不起。”

語氣軟軟的,像小孩。

嚴陌抿著嘴,笑著“嗯”了一聲:“我原諒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季蕭寒:夢裏被狗咬了一口,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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