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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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飯的時候, 桌子旁只有他們倆。

季爸爸起得非常早, 提前吃完就出門去忙活賺錢的事。

季蕭雨晚上可能在熬夜,還在睡懶覺, 壓根沒起。

爺爺年紀大, 起的比爸爸還早,已經吃飽喝足,這會正在院子裏逗狗玩。

季媽媽從廚房把熱好的餅和雞蛋端出來, 擺在飯桌上, 坐下看他們倆吃。

季蕭寒和嚴陌都在埋頭喝粥。

“我看要不晚上, 讓你爸去問問, 看誰家有,可以借一個折疊床回來, 這樣你倆晚上分開睡, 自在一點?”季媽媽看著兩人步調一致的動作,一邊拿著雞蛋放在他們兩的碗旁,一邊小聲對季蕭寒提議說。

嚴陌咬著餅,聞言,舔了一下牙齒尖, 擡頭朝季蕭寒看去, 同時放輕口中咀嚼食物的聲音。

季蕭寒咬著糖蒜, 舉著碗,邊喝粥邊點點頭:“嗯,不用等爸爸去,我下午去借吧。”

他說完, 嚴陌就低下頭,眼瞼半闔,看著碗不動。

季媽媽想了想,說:“也行。”

“去你隔壁李爺爺家問問,他們家好像有。”

嚴陌在一旁低頭,捏著手裏的白雞蛋,突然就覺得它不香了。

“怎麽了?不喜歡吃雞蛋麽?要不吃餅吧?”季媽媽發覺他的動作,忙關切地問。

嚴陌勉強笑:“沒有沒有,”

說著他就把雞蛋塞進嘴裏,沒滋沒味地嚼著。

季蕭寒找到花襯衫的時候,對方正在網吧裏打游戲。

網吧地處偏僻,光線黑暗,聲音嘈雜。

季蕭寒順著網管的指點,找到花襯衫的位置。

是單獨的卡座,四周沒看見他小弟。

季蕭寒走過去,直接往他旁邊椅背上一靠,也沒出聲,就安靜地看著他玩游戲。

他耐心十足地等著,像蟄伏的猛獸冷靜地盯著獵物。

花襯衫沒察覺,只以為有人經過,見他技術好,圍觀呢。

便滑著鼠標,操縱游戲界面上的小人拿起武器和對方硬剛。

無他,純粹秀秀技術。

季蕭寒沒說話,一直等,嚴陌也配合著站在後面看著。

等到花襯衫要給對方致命一擊的時候,季蕭寒突然“當當”敲了兩下花襯衫手邊桌子,打斷他。

花襯衫的手被驚的陡然一抖,接著屏幕上的小人就被人爆頭,濺了一屏幕的綠血!

秀技術瞬時變成被虐菜。

“——臥槽!”

隨著屏幕變灰,花襯衫大罵一句,重重地一拍鼠標,黑色小東西被砸的哐當響,在墊子上翻跟頭。

“你他媽有……”

猶嫌不夠,花襯衫氣急轉頭還要大罵。

“病”字還沒出口,一眼對上季蕭寒的冷臉,頓時就縮了回去。

原本到嘴邊的其它臟話也默默咽回肚子裏。

“……”

沈默半晌,猝不及防的震驚過去後。

花襯衫眼露稀奇,上下打量季蕭寒。

從前只有他追在季蕭寒身後不厭其煩地找事,這還是頭一次季蕭寒來找他。

稀罕事。

“季美人?”花襯衫放松下來,微微往後一靠,也不去看游戲,摸著鼻子嬉笑著問:“怎麽這麽難得?來找我玩?”

他這調戲的話剛出口,原本站在他椅子後面的嚴陌就一揮手,啪噠一聲掃過他頭頂。

“——臥槽!”

花襯衫被打疼,也被嚇到。

登時,騰地從座位上竄起來,不罵季蕭寒那是給面子。

他還不敢罵別人嗎?!

花襯衫扭頭就要開罵,張開嘴卻又正對上嚴陌冷冰冰的眼神。

“……”

他又慫慫的閉嘴,坐回去,重新撿起鼠標,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屏幕。

臉被屏幕照得發綠,額頭都好像開始隱隱作痛,耳邊似乎也開始出現“bingo”的聲音。

季蕭寒打量他一眼。

有點古怪。

那天花襯衫叫囂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這會,在嚴陌面前卻慫得連還嘴都不敢。

不知道中間又發生過什麽。

季蕭寒側頭盯著嚴陌看。

嚴陌一臉無辜,攤開手。

他什麽都不知道。

季蕭寒沒繼續追究,既然花襯衫怕嚴陌,那更好辦。

“你是不是找人半夜去我家外面潑漆了?”季蕭寒問起正事。

“什麽?”花襯衫扭曲著表情,半側臉看他,不停地撓耳朵:“你別汙蔑我啊!我是會幹這種事的人嗎?”

“我才懶得去幹那事呢,也不嫌臟。”花襯衫罵罵咧咧:“我很講究的好吧,這種下三濫才會做的事,我可不會。”

季蕭寒並不完全相信,就花襯衫這人,沒信譽值可言。

“真的不是你?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要找我茬?”

“真不是我!我就說說而已,我哪次真的做什麽了?”花襯衫辯解道。

他很冤枉,最近乖的不能再乖了,都沒找小弟們出來玩。

季蕭寒一想,也是,這人以前每次都是口頭上占便宜的多。

真要說起來,他每次找茬都被自己打。

花襯衫說完又沒忍住,習慣性地嘴賤道:“你家被人潑漆了?要不要哥哥我幫你忙啊?”

下一秒,他就後悔的“哎喲”一聲,大叫:“我錯了!大哥!”

花襯衫死命護住自己可憐的耳朵,向嚴陌求情。

卡座四周的人都循聲註目過來,全是看熱鬧。

季蕭寒瞥過去,嚴陌立馬松開手,繼續扮無辜。

“就算不是你做的,你應該也有門路知道是誰做的吧?”季蕭寒問。

“……”花襯衫揉著自己那感覺快要掉的耳朵,慘兮兮地說:“我幫你問問。”

花襯衫這幫人對乾縣不要太熟,既然答應幫忙找人查,肯定會有結果。

“有結果告訴我一聲,謝了。”

季蕭寒道了一聲謝,把花襯衫嚇到了。

初中那次他嘴賤,季蕭寒不小心害他骨折,他媽揪著季蕭寒不放,非要逼著季蕭寒退學,後來季蕭寒母親來求情,他媽才松口。

從那以後,季蕭寒對他就從來沒有過好臉色。

雖然本來也沒有什麽好臉色吧,但從前也只是不搭理,後來看見他,就跟看見仇人似的,眼中帶狠。

這樣的人,今天對他說了謝。

花襯衫拿起手機,嚇得趕緊找小弟。

季蕭寒說完,也不在網吧耽誤時間。

反正花襯衫知道他的聯系方式,他回去等結果就行。

回到家的時候,正好吃午飯。

吃完午飯,季蕭寒便去鄰居家借床。

“啊?大侄子!真不好意思!”李爺爺的兒子聽見季蕭寒來問,一臉抱歉地說:“家裏的單人床前不久被賣了。”

“你知道我們家人少,那麽大個東西放在家裏占地方,又沒用,上次正好收舊貨的來,我們就給賣了。”

“哦,”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季蕭寒想了想問:“那您知道誰家還有嗎?”

李叔叔搖頭:“我估計沒有,家家都有床,誰家閑的沒事買個折疊床放家裏,”

“我家這個也是以前留下來的。”

“要不你看看我家這個躺椅……”

……

連問了幾家,確實都沒有。

季蕭寒鎩羽而歸,坐在小床邊,思考晚上睡覺怎麽辦。

昨晚和今早的事,都讓他心有餘悸。

感覺和嚴陌這麽睡,很不好。

萬一再像今天早上似的……

季蕭寒臉色微紅。

一旁的嚴陌,從他空著手回來,就一直安靜地看書。

臉上表情微微繃著,看似想笑又不敢。

他埋頭默寫單詞,過了一會,見季蕭寒還在思考,他放下筆問:“要不,我晚上打地鋪吧……雖然地鋪不太好睡,但是好過你去打擾你爺爺不是。”

季蕭寒沒理他。

他當然不會去跟爺爺擠。

當然,讓嚴陌打地鋪。

那肯定,也是不會打地鋪的。

好在,季爸爸回來後一聽,便去外面找了塊大木板,放在床邊,用差不多高的凳子墊著,硬是給床增加了三十厘米寬。

這下兩個人睡就沒那麽擠了。

季蕭寒莫名覺得床重新鋪好的時候,嚴陌的臉色有那麽點可惜。

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逝的事情,他不太確定。

“我今天去五金店,那家老板還誇我手藝好呢,臨走給我的工錢都比之前的高。”

季爸爸吃晚飯的時候,在飯桌上突然開了口,臉上帶著點被人誇讚的高興。

他一直在工地上打工,對處理各類修理換新的工作特別在行,對各種五金類東西也很了解。

那老板就問他想不想做長期。

給五金店當長工,穩定倒是穩定,就是賺錢沒有工地多,季爸爸就拒絕了。

嚴陌突然開口:“季叔叔手藝好,沒想過自己開一家五金店麽?您這樣有手藝的人,多給人□□一下,很容易就有生意上門的。”

他這話像是打開了季爸爸的某種心思。

不過,季爸爸吃著菜,笑:“啊……這樣麽?”

“是啊!而且一但客源穩固,生意就會好起來,以後錢就越賺越多啊。”

嚴陌的話帶著慫恿,就好像終於找到了機會似的,一個勁攛掇你爸爸。

季蕭寒看他一眼,心想,不虧是嚴爸爸的兒子。

說到做生意就眼睛發光。

不過,爸爸好像確實也有這想法。

季蕭寒沒錯過剛剛季爸爸言語中的停頓。

“開店……應該要很多錢吧?”季媽媽看著季爸爸一臉的向往,開口道。

“也是,我們沒有多餘的錢……算了,還是別想這事了。”季爸爸目光又暗下來。

賺錢也得有空餘的錢拿得出來投入才行。

他們家現在這情況也就剛剛滿足日常生活所需,哪來的閑錢去投入。

輕易也不敢借錢。

而且開店,他就沒時間去工地,萬一一個沒好,白耽誤賺錢的時間。

一提到這個話題,一桌人都沈默了。

除了嚴陌。

“叔叔,”嚴陌突然開口:“您要是有想法,可以先開家小的啊?投入成本也不高,聽說幾萬塊錢就行!到時候賺的錢肯定比現在多多了,很快就能回本,以後,等賺多了,您再開家大的,多好啊。”嚴陌繼續勸。

季爸爸一聽幾萬塊,眼睛眨了眨。

但是他再一看季爺爺,又掃過兩個孩子,頓時縮了回去。

搖頭說:“幾萬塊錢也是錢。不瞞你說,小寒和他妹妹都要讀書,家裏花錢的地方多著呢,這萬一要是沒弄好,欠了債,叔叔擔不起這風險。”

“幾萬塊嘛!”嚴陌突然拽著季蕭寒的胳膊說:“叔叔,你不知道,小寒他學習特別好,最近還有愛心人士給他發了獎學金,有好多錢呢!他們讀書的事,您不用愁的!”

季爸爸眼睛突然發光,看著季蕭寒說:“真的?小寒你有獎學金了?”

季媽媽也一臉笑意地看著季蕭寒。

季蕭雨則懷疑的盯著嚴陌。

嚴陌說:“真的啊!小寒,你說你前兩天是不是收到一張卡?裏面有好多錢?”

嚴陌在桌子底下用腿碰了碰季蕭寒。

季蕭寒一開始莫名其妙的看著嚴陌,還想不明白。

什麽獎學金?

他們學校幾乎沒有獎學金,不然他也不會凈想著去賣畫掙錢了。

但是聽到嚴陌後面的話,轉瞬他就想起來,嚴陌是在說他爸爸給的那張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的小可愛:小困很困 、恰巧風華正茂、落到樹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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