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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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後排，王岳李楓鄧簡三個人正圍在一張課桌邊。
個個頭發偏長，但就是不剪。
不僅不剪，還用發蠟修飾了，這會頭對著頭，倒像幾只刺猬抱團取暖。
他們手裏正拿著手機，游戲玩得太激動，手舞足蹈的。
“啊啊啊！我要死了！！老鄧你倒是快來扶我一把！！”
“救不了你，我這有人。”
“瘋子瘋子！你呢！！”
“……你擡頭看看啊？我的名字都灰了。”
“哎！！不玩了！三人排不好玩！老大不在，都吃不到雞！”
季蕭寒走過來時，鄧簡剛好擡頭，看見季蕭寒，推了推另外兩人：“季蕭寒來了。”
李楓一聽，趕忙放下手機，從倒數第二排座位上匆忙站起來，匆忙之間，椅子撞在後面桌子上，發出哐當響來。
他兩手往腰上一掐，T恤上的白色米老鼠圖案光明正大露出來，姿勢滑稽，面色看起來倒是很兇。
最後一排的王岳則擡起頭，一手抓著手機，直接在椅子上轉了圈。
面對季蕭寒後，他把右腿擡起，一腳踩在墻上。另一手拿著個鑰匙串套在食指間，像個經筒一樣打轉。
他穿著一身黑，要是臉上多點刀疤再帥點，就像個古惑仔了。
剩下一個鄧簡最簡單，直接在座位上翹起二郎腿，但他腿不夠長，只好用手扶著桌子，屁股往前搭著椅子邊坐，擺出大佬姿態看著季蕭寒。
季蕭寒看著他們三這一通花裏胡哨的動作，蹙了蹙眉。
感覺像在看盜版港片，九十年代古惑仔那種。
“哇哦！年級第一來啦？”王岳語調揚起，瞪大兩眼，想擺出點氣勢來，偏偏那架在墻上的腿抖的跟篩糠似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季蕭寒盯著王岳，眼都沒眨，懶得多廢話，直接伸手說：“還給我。”
季蕭寒這冷冰冰的語氣一出口，王岳原本囂張的表情便頓了一下，手指都停下了轉動，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鄧簡。
鄧簡在他旁邊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王岳回頭，臉上又露出一抹笑來：“還給你也行……不過，我有條件。”
季蕭寒還沒說話，齊銘上前一步先開了口：“還有條件，你勒索呢？要點臉行嗎？”
齊銘說完，王岳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揚著下巴對齊銘說：“小問號，你的朋友也太多了吧！……啊！呸！不是！你哪那麽多問題？我跟你說話了嗎？你插什麽嘴呢？沒大沒小！”
齊銘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大一歲了不起哦？留過一級了不起哦？”
“……嗨！”王岳一聽這話面色一變，腳對著墻跺了幾下，指著齊銘，好半天憋出來一句：“……大，大你一歲就是了不起！怎麽滴，你，你，你這輩子也超越不了！”
齊銘看白癡的眼神：“……呵呵。”
季蕭寒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臉色很冷，他沒這麽沒耐心，特別在涉及到畫不見了這件事上。
等齊銘“呵呵”完，他拍了拍齊銘的後背。
“條件是什麽？”季蕭寒微擡眼皮問道。
王岳立時把腿從墻上撤了下來，側頭看了一眼另外兩人，然後說：“就，只要你能，當著大家的面管我們老大叫一聲爸爸，我就還給你！”
王岳說完，四大惡人組剩下兩個都在一旁嘿嘿笑著應和：“沒錯，就這麽簡單。”
這可是他們三肖想了很久的場景，想當初違反校規時，圍著季蕭寒求他不要記名字，“爸爸”兩個字都叫爛了也沒能讓季蕭寒心軟。
現在他們要一雪前恥！
季蕭寒看著這三個人，沒說話。
自從他不當班長之後，這些人找茬的次數倒是越來越多了。
現在搞這一出，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目的。
一旁的趙沐蘭和齊銘，這會看著王岳，表情有點不可思議。
心頭同時震驚：瘋了吧？
除了這兩人，附近其他的同學也都面帶震驚地看了過來。
大家心裏不可置信地想：王岳這廝膽子怎麽變這麽大？是不是跟著嚴陌久了就飄了？真的不怕惹毛了季蕭寒？
……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
這時，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說，誰要喊我爸爸？”
這道聲音一出，四周同學又把眼神挪向門口。
本校知名校霸嚴陌，正站在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此刻抱臂斜倚著門，眼神玩味的看著他們。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潮牌T恤，留著稍長的黑發，被樓梯口的風吹的有點淩亂。
五官淩厲，鼻梁高挺，鳳眼微瞇，鋒眉飛揚，渾身充滿野性張揚的氣息。
班級後門這一帶頓時安靜無比。
沒人回覆他，但所有人都看著他。
只有季蕭寒安靜如初，一動不動。
嚴陌說完，又戲謔地笑了下。
轉而看著季蕭寒，突然說：“怎麽？難道，是……前，班長，大人？”
季蕭寒無聲地撇了嚴陌一眼。
嚴陌被他冷眼一撇，微微挑眉。
轉瞬又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語調一轉對王岳道：“岳子，把東西還給人家。”
王岳楞了一下，沒想到他老大這次居然這麽好說話：“……啊？”
圍觀眾人心中詫異，嚴陌這次居然不找茬了？
結果剛在心裏泛起疑惑，接著就聽到嚴陌接下來的話了，眾人又齊齊提起了一口氣。
嚴陌笑：“啊什麽？沒看前班長大人，生氣的要哭了嗎？”
眾人去看季蕭寒，確實，季蕭寒冷眼之下確似泛了一層薄薄水光。
但這絕不是眼淚——季蕭寒的眼睛清透，一眼看去浸潤在水中的黑色珍珠，像是浮著水霧。
眾人心想，嚴陌又在胡說八道。
但嚴陌說這一句還不算完，眼神一轉，盯著季蕭寒，嘴角揚起，又補了一句：“長這麽美，要是被氣哭了，多讓人心疼啊！是吧？”
嘶……
後排眾人頓時齊齊往後退了一步，還有人撞上桌椅發出哐當響。
大家同時捂著嘴，先是齊齊看向嚴陌，接著齊齊又把目光再轉向季蕭寒。
此刻，季蕭寒眉間的朱砂痣都好似透著深深的寒意，像是無垠雪地裏最潔白的那一點被染了紅，眼裏的水霧猶如冰霜。
他與嚴陌的長相完全是兩個極端。
嚴陌長得粗曠野性，十足的陽剛。
季蕭寒則長得斯文秀氣，相當文雅。
不過這是好聽點的說法，不好聽點的就是娘氣。
因為季蕭寒的五官精致非常，臉也小巧，皮膚還特白，尤其是眉心一點朱砂痣，看起來跟朵美艷的嬌花似的。
高一剛入學的時候，還曾被人拍照放上校內貼吧，說他是這一屆的校花，還誇讚他短發也好看。
後來被澄清是男的，才改為校草。
……
一般男生都不會喜歡別人用“美”這個字來評價自己，季蕭寒當然也不喜歡。
要是平時不認識的隨口說一句就算了，但是他們同班至少也有一年，嚴陌這麽說不就是故意刺激他。
一旁的趙沐蘭和齊銘早就轉過身，這會看著嚴陌，兩雙小眼睛瞪得都快出框了。
特別是齊銘，他瞪完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季蕭寒。
雖然季蕭寒的臉常年冷淡沒起伏，平時相處也沒啥脾氣，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好惹的。
齊銘上初中的時候就聽說過同校的季蕭寒，那個時候他也很有名，不僅是因為長相，也因為他經常打架，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突然收了性子，不惹事了。
上高中後，他成績又好，加上長的斯文，才會總給人文弱的錯覺。
但他絕不是真的文弱！
齊銘擔心著，待會該不會真打起來吧？
嚴陌反正挨處分挨慣了，死豬不怕開水燙，季蕭寒可不一樣！要是打起來，到時候挨處分，還是季蕭寒吃虧啊！
除了這兩人，附近其他的同學也都面帶震驚地看了眼嚴陌，然後又膽戰心驚地看著季蕭寒，心想：嚴陌這麽說話，他倆真要打起來了吧？那等下拉不拉架？怎麽拉？
眾人都在等季蕭寒的反應。
季蕭寒卻面無表情，神色冷淡如常，好像嚴陌說的不是他，只有那雙拳緊的手暴露了一點心思，他在控制自己。
從高二同班以來，嚴陌就不知道口頭上挑釁過他多少次。
原本剛剛在廁所，他雖然想著嚴陌肯定是耍什麽新花招，但是他也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原來在這等著呢。
要不是為了畫，季蕭寒早就走人了。
但這會，他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王岳。
王岳聽了嚴陌的話，從桌鬥裏翻出來一張紙，不甘不願地準備遞過來。
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呢……就這麽被老大的一句調戲給毀了。
季蕭寒看著王岳手裏那張紙，心裏閃過慌亂。
——那是一張試卷，不是他的畫！
下一秒，季蕭寒就走了，他沒拿試卷，也沒有回頭看一眼嚴陌。
嚴陌既然開口，王岳不可能瞞下畫給自己試卷。
但王岳他們拿走的是試卷。
那畫哪裏去了？
齊銘看著他走了，趕忙跟了過去，趙沐蘭則擔憂地看著他背影。
四周的人原本以為這次季蕭寒會忍不住動手，正懸著心想著要是打起來誰去拉人誰去叫老師。
結果季蕭寒突然就這麽走了，大家頓時齊齊松了口氣。
他們看看季蕭寒的背影，又看看嚴陌，接著互相眼神交流，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
嚴陌還靠在門邊，這會看著季蕭寒冷峻的身影，微微垂下了眼，眼瞼微闔。
過了一會，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對王岳伸手：“拿來。”
王岳懵頭懵腦的攥著試卷，一時沒反應過來嚴陌問的是什麽：“啊？什麽？”
嚴陌掂起自己桌上的書，拍了一下手：“試卷！”
“哦哦。”王岳把試卷遞過去。
嚴陌接過試卷看了一眼。
“季蕭寒”三個正楷字明晃晃的寫在姓名欄上，筆鋒秀氣中透著淩厲、十分好看，下面的答題區就更像是秀字跡的書法字帖展示。
整個卷面幹凈整潔，一分沒扣。這是一張滿分答題卷。
“嘖……”嚴陌輕輕咂嘴，看完，將試卷折好，擡頭看了一眼第四組第二排。
嚴陌收回視線拍了拍隔壁第四組的同學，把試卷遞了過去，下巴一揚，示意往前給人遞過去，完事還道了個謝，在對方好似受到驚嚇的眼神中趴回了自己桌子上。
季蕭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發現畫冊已經放回到他的桌子上。
後排同學說：“後面一個同學拿去翻了下，剛剛托我放回來的。”
季蕭寒翻開畫冊，那畫依然完好，頓時松了一口氣。
後排又說：“寒大，他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不是故意翻的，就是看見太好看了。”
季蕭寒點點頭，但是卻說：“跟他說，沒有下次。”
後排點頭轉告了。
季蕭寒隨手將身側窗戶打開。
原本下午時分外面旭日炎炎，開窗吹的都是火風，這會倒還好，太陽西去，氣溫涼了點，風也帶著絲涼意。
他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吹了一會風。
“寒大，嚴陌這種學渣，根本不會用詞，你別把他話放在心上，啊。”齊銘坐在他旁邊，見他如此安靜，以為他還在生嚴陌的氣，大著膽子安慰。
季蕭寒回神，搖頭，將畫冊打開，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說完，季蕭寒就把筆拿起來，繼續畫素描。
過了一會，後桌突然輕輕碰了一下季蕭寒的背。
季蕭寒頓了一下，側頭看著窗戶，等後面人開口。
“寒大，你的試卷。”後桌把試卷從窗戶邊遞給他。
季蕭寒眼神微滯，接過來看了一眼，是物理試卷，被人折了幾折。
季蕭寒便隨手再對折了幾下，折成小塊，直接丟進桌鬥裏。
他沒回頭去看嚴陌他們。
今天是暑假補課的最後一天，上完課，會放五天短假，然後正式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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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不剪，還用發蠟修飾了，這會頭對著頭，倒像幾只刺猬抱團取暖。
他們手裏正拿著手機，游戲玩得太激動，手舞足蹈的。
“啊啊啊！我要死了！！老鄧你倒是快來扶我一把！！”
“救不了你，我這有人。”
“瘋子瘋子！你呢！！”
“……你擡頭看看啊？我的名字都灰了。”
“哎！！不玩了！三人排不好玩！老大不在，都吃不到雞！”
季蕭寒走過來時，鄧簡剛好擡頭，看見季蕭寒，推了推另外兩人：“季蕭寒來了。”
李楓一聽，趕忙放下手機，從倒數第二排座位上匆忙站起來，匆忙之間，椅子撞在後面桌子上，發出哐當響來。
他兩手往腰上一掐，T恤上的白色米老鼠圖案光明正大露出來，姿勢滑稽，面色看起來倒是很兇。
最後一排的王岳則擡起頭，一手抓著手機，直接在椅子上轉了圈。
面對季蕭寒後，他把右腿擡起，一腳踩在墻上。另一手拿著個鑰匙串套在食指間，像個經筒一樣打轉。
他穿著一身黑，要是臉上多點刀疤再帥點，就像個古惑仔了。
剩下一個鄧簡最簡單，直接在座位上翹起二郎腿，但他腿不夠長，只好用手扶著桌子，屁股往前搭著椅子邊坐，擺出大佬姿態看著季蕭寒。
季蕭寒看著他們三這一通花裏胡哨的動作，蹙了蹙眉。
感覺像在看盜版港片，九十年代古惑仔那種。
“哇哦！年級第一來啦？”王岳語調揚起，瞪大兩眼，想擺出點氣勢來，偏偏那架在墻上的腿抖的跟篩糠似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季蕭寒盯著王岳，眼都沒眨，懶得多廢話，直接伸手說：“還給我。”
季蕭寒這冷冰冰的語氣一出口，王岳原本囂張的表情便頓了一下，手指都停下了轉動，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鄧簡。
鄧簡在他旁邊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王岳回頭，臉上又露出一抹笑來：“還給你也行……不過，我有條件。”
季蕭寒還沒說話，齊銘上前一步先開了口：“還有條件，你勒索呢？要點臉行嗎？”
齊銘說完，王岳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揚著下巴對齊銘說：“小問號，你的朋友也太多了吧！……啊！呸！不是！你哪那麽多問題？我跟你說話了嗎？你插什麽嘴呢？沒大沒小！”
齊銘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大一歲了不起哦？留過一級了不起哦？”
“……嗨！”王岳一聽這話面色一變，腳對著墻跺了幾下，指著齊銘，好半天憋出來一句：“……大，大你一歲就是了不起！怎麽滴，你，你，你這輩子也超越不了！”
齊銘看白癡的眼神：“……呵呵。”
季蕭寒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臉色很冷，他沒這麽沒耐心，特別在涉及到畫不見了這件事上。
等齊銘“呵呵”完，他拍了拍齊銘的後背。
“條件是什麽？”季蕭寒微擡眼皮問道。
王岳立時把腿從墻上撤了下來，側頭看了一眼另外兩人，然後說：“就，只要你能，當著大家的面管我們老大叫一聲爸爸，我就還給你！”
王岳說完，四大惡人組剩下兩個都在一旁嘿嘿笑著應和：“沒錯，就這麽簡單。”
這可是他們三肖想了很久的場景，想當初違反校規時，圍著季蕭寒求他不要記名字，“爸爸”兩個字都叫爛了也沒能讓季蕭寒心軟。
現在他們要一雪前恥！
季蕭寒看著這三個人，沒說話。
自從他不當班長之後，這些人找茬的次數倒是越來越多了。
現在搞這一出，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目的。
一旁的趙沐蘭和齊銘，這會看著王岳，表情有點不可思議。
心頭同時震驚：瘋了吧？
除了這兩人，附近其他的同學也都面帶震驚地看了過來。
大家心裏不可置信地想：王岳這廝膽子怎麽變這麽大？是不是跟著嚴陌久了就飄了？真的不怕惹毛了季蕭寒？
……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
這時，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說，誰要喊我爸爸？”
這道聲音一出，四周同學又把眼神挪向門口。
本校知名校霸嚴陌，正站在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此刻抱臂斜倚著門，眼神玩味的看著他們。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潮牌T恤，留著稍長的黑發，被樓梯口的風吹的有點淩亂。
五官淩厲，鼻梁高挺，鳳眼微瞇，鋒眉飛揚，渾身充滿野性張揚的氣息。
班級後門這一帶頓時安靜無比。
沒人回覆他，但所有人都看著他。
只有季蕭寒安靜如初，一動不動。
嚴陌說完，又戲謔地笑了下。
轉而看著季蕭寒，突然說：“怎麽？難道，是……前，班長，大人？”
季蕭寒無聲地撇了嚴陌一眼。
嚴陌被他冷眼一撇，微微挑眉。
轉瞬又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語調一轉對王岳道：“岳子，把東西還給人家。”
王岳楞了一下，沒想到他老大這次居然這麽好說話：“……啊？”
圍觀眾人心中詫異，嚴陌這次居然不找茬了？
結果剛在心裏泛起疑惑，接著就聽到嚴陌接下來的話了，眾人又齊齊提起了一口氣。
嚴陌笑：“啊什麽？沒看前班長大人，生氣的要哭了嗎？”
眾人去看季蕭寒，確實，季蕭寒冷眼之下確似泛了一層薄薄水光。
但這絕不是眼淚——季蕭寒的眼睛清透，一眼看去浸潤在水中的黑色珍珠，像是浮著水霧。
眾人心想，嚴陌又在胡說八道。
但嚴陌說這一句還不算完，眼神一轉，盯著季蕭寒，嘴角揚起，又補了一句：“長這麽美，要是被氣哭了，多讓人心疼啊！是吧？”
嘶……
後排眾人頓時齊齊往後退了一步，還有人撞上桌椅發出哐當響。
大家同時捂著嘴，先是齊齊看向嚴陌，接著齊齊又把目光再轉向季蕭寒。
此刻，季蕭寒眉間的朱砂痣都好似透著深深的寒意，像是無垠雪地裏最潔白的那一點被染了紅，眼裏的水霧猶如冰霜。
他與嚴陌的長相完全是兩個極端。
嚴陌長得粗曠野性，十足的陽剛。
季蕭寒則長得斯文秀氣，相當文雅。
不過這是好聽點的說法，不好聽點的就是娘氣。
因為季蕭寒的五官精致非常，臉也小巧，皮膚還特白，尤其是眉心一點朱砂痣，看起來跟朵美艷的嬌花似的。
高一剛入學的時候，還曾被人拍照放上校內貼吧，說他是這一屆的校花，還誇讚他短發也好看。
後來被澄清是男的，才改為校草。
……
一般男生都不會喜歡別人用“美”這個字來評價自己，季蕭寒當然也不喜歡。
要是平時不認識的隨口說一句就算了，但是他們同班至少也有一年，嚴陌這麽說不就是故意刺激他。
一旁的趙沐蘭和齊銘早就轉過身，這會看著嚴陌，兩雙小眼睛瞪得都快出框了。
特別是齊銘，他瞪完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季蕭寒。
雖然季蕭寒的臉常年冷淡沒起伏，平時相處也沒啥脾氣，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好惹的。
齊銘上初中的時候就聽說過同校的季蕭寒，那個時候他也很有名，不僅是因為長相，也因為他經常打架，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突然收了性子，不惹事了。
上高中後，他成績又好，加上長的斯文，才會總給人文弱的錯覺。
但他絕不是真的文弱！
齊銘擔心著，待會該不會真打起來吧？
嚴陌反正挨處分挨慣了，死豬不怕開水燙，季蕭寒可不一樣！要是打起來，到時候挨處分，還是季蕭寒吃虧啊！
除了這兩人，附近其他的同學也都面帶震驚地看了眼嚴陌，然後又膽戰心驚地看著季蕭寒，心想：嚴陌這麽說話，他倆真要打起來了吧？那等下拉不拉架？怎麽拉？
眾人都在等季蕭寒的反應。
季蕭寒卻面無表情，神色冷淡如常，好像嚴陌說的不是他，只有那雙拳緊的手暴露了一點心思，他在控制自己。
從高二同班以來，嚴陌就不知道口頭上挑釁過他多少次。
原本剛剛在廁所，他雖然想著嚴陌肯定是耍什麽新花招，但是他也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原來在這等著呢。
要不是為了畫，季蕭寒早就走人了。
但這會，他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王岳。
王岳聽了嚴陌的話，從桌鬥裏翻出來一張紙，不甘不願地準備遞過來。
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呢……就這麽被老大的一句調戲給毀了。
季蕭寒看著王岳手裏那張紙，心裏閃過慌亂。
——那是一張試卷，不是他的畫！
下一秒，季蕭寒就走了，他沒拿試卷，也沒有回頭看一眼嚴陌。
嚴陌既然開口，王岳不可能瞞下畫給自己試卷。
但王岳他們拿走的是試卷。
那畫哪裏去了？
齊銘看著他走了，趕忙跟了過去，趙沐蘭則擔憂地看著他背影。
四周的人原本以為這次季蕭寒會忍不住動手，正懸著心想著要是打起來誰去拉人誰去叫老師。
結果季蕭寒突然就這麽走了，大家頓時齊齊松了口氣。
他們看看季蕭寒的背影，又看看嚴陌，接著互相眼神交流，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
嚴陌還靠在門邊，這會看著季蕭寒冷峻的身影，微微垂下了眼，眼瞼微闔。
過了一會，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對王岳伸手：“拿來。”
王岳懵頭懵腦的攥著試卷，一時沒反應過來嚴陌問的是什麽：“啊？什麽？”
嚴陌掂起自己桌上的書，拍了一下手：“試卷！”
“哦哦。”王岳把試卷遞過去。
嚴陌接過試卷看了一眼。
“季蕭寒”三個正楷字明晃晃的寫在姓名欄上，筆鋒秀氣中透著淩厲、十分好看，下面的答題區就更像是秀字跡的書法字帖展示。
整個卷面幹凈整潔，一分沒扣。這是一張滿分答題卷。
“嘖……”嚴陌輕輕咂嘴，看完，將試卷折好，擡頭看了一眼第四組第二排。
嚴陌收回視線拍了拍隔壁第四組的同學，把試卷遞了過去，下巴一揚，示意往前給人遞過去，完事還道了個謝，在對方好似受到驚嚇的眼神中趴回了自己桌子上。
季蕭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發現畫冊已經放回到他的桌子上。
後排同學說：“後面一個同學拿去翻了下，剛剛托我放回來的。”
季蕭寒翻開畫冊，那畫依然完好，頓時松了一口氣。
後排又說：“寒大，他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不是故意翻的，就是看見太好看了。”
季蕭寒點點頭，但是卻說：“跟他說，沒有下次。”
後排點頭轉告了。
季蕭寒隨手將身側窗戶打開。
原本下午時分外面旭日炎炎，開窗吹的都是火風，這會倒還好，太陽西去，氣溫涼了點，風也帶著絲涼意。
他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吹了一會風。
“寒大，嚴陌這種學渣，根本不會用詞，你別把他話放在心上，啊。”齊銘坐在他旁邊，見他如此安靜，以為他還在生嚴陌的氣，大著膽子安慰。
季蕭寒回神，搖頭，將畫冊打開，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說完，季蕭寒就把筆拿起來，繼續畫素描。
過了一會，後桌突然輕輕碰了一下季蕭寒的背。
季蕭寒頓了一下，側頭看著窗戶，等後面人開口。
“寒大，你的試卷。”後桌把試卷從窗戶邊遞給他。
季蕭寒眼神微滯，接過來看了一眼，是物理試卷，被人折了幾折。
季蕭寒便隨手再對折了幾下，折成小塊，直接丟進桌鬥裏。
他沒回頭去看嚴陌他們。
今天是暑假補課的最後一天，上完課，會放五天短假，然後正式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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