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適的機會？”慕容青嘴角向下壓了壓, 有發飆的前兆：“你說的合適的機會, 是領了證上了床之後嗎？”

“呃……”他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周恒眼神飄了飄, 不敢正眼看慕容青，但挺老實的承認道：“那個, 你們人類不奉行生米煮成熟飯、上車之後補票嗎？安全起見。”

他又不是女的，又不會懷孕, 慕容青臉色一沈。

周恒說著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畢竟追你那麽難，是吧？”

周恒話音落了十秒，慕容青都瞪著他沒說話, 周恒正窘迫的時候，外面南睿的聲音響起：“恒哥, 粥熬好了，出來吃還是端進去？”

“啾~”周恒快速親了一口慕容青的唇, 求饒道：“青哥，先吃飯好不好, 你都餓瘦了。”

說完周恒連忙對外面道：“端進來。”

慕容青聽到掀門簾的聲音，垂眉把周恒從身上推開。

南睿進門, 南藺又扒在門口偷看，南睿走進來把粥放在新擺的紅木桌上：“青哥，菜馬上就好, 你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謝謝。”慕容青走過來，對南睿道謝的同時，快速在南睿臉上和身上掃了一圈。

還盯了南睿屁股。

南睿：……

南睿出去了, 周恒坐到慕容青旁邊，拿起勺子給慕容青晾粥。

慕容青待腳步聲消失，淡淡的睨著周恒：“南睿不是狼吧？”

“哦。”周恒觀察著慕容青臉上的表情，在慕容青威嚴的註視下，沈吟片刻：“他是靈貓，就現在家裏養的那兩只。”

說完，周恒連忙低頭吹著勺子裏的粥：“青哥，我餵你。”

把粥吹涼，遞到慕容青嘴邊，見慕容青斂眸吃了，周恒這才籲了一口氣，試探性的問：“那個，青哥，你怎麽知道睿子不是狼妖？”

粥的香甜味讓慕容青饑腸轆轆的胃不自覺的蠕動了下，他接過周恒手中的勺子，攪拌著面前那碗粥，淡淡道：“南睿好看溫柔，善解人意。”

周恒手肘著臉，望著慕容青，表情有點委屈：“青哥，難道我不好看不溫柔，不善解人意嗎？”

慕容青專心喝粥不再說話，長長的睫毛在他微垂的眼上打出一片暗影，掩蓋住他此刻的情緒，周恒自覺不去打擾，安靜的坐在他身邊，看著他一口一口喝粥。

沈默中，一碗粥見了底，秦堃又端了兩盤菜進來。

周恒讓秦堃再幫慕容青盛來一碗粥，秦堃沒一會就端來兩碗，周恒就陪著慕容青吃了一點。

慕容青配了點菜又喝了小半碗粥，才放下勺子，周恒抽張紙巾給慕容青擦擦嘴，慕容青擡眸看著他，一時間氣氛尷尬。

空氣凝噎。

“……南藺，和你是同類吧。”慕容青一直低著頭，雙手握在身前放在桌子上，天還沒有大亮，洞內光線不太好，周恒又不敢刻意拉低身體去看他，所以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不知道慕容青的嘴唇嚅囁了好幾次，開開合合好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周恒，你有沒有想過，或者南藺更適合你。”

周恒一聽，心臟一緊，猛地滑下椅子，跪在慕容青腳邊，語速極快的哀求：“青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以後我什麽都對你說，什麽都聽你的，求求你，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周恒心臟一點點冷卻，痛的無法呼吸，他見過慕容青很多種樣子，但是，沒見過他這麽傷心欲絕哭泣的樣子，除了被他艹哭的時候，他半天握住慕容青的手，把它們合攏在手心，緊緊包裹：“青哥，一定是突然被我帶到這裏嚇到了對不對，我馬上帶你回去好不好……”

慕容青有些無力感：“周恒，我現在不是置氣，也不是在吃醋，我只是……真的覺得南藺比我更適合你。”

他的人生算是順遂平坦，沒經歷過大風大浪，僅有的那段情傷也算不上真傷，畢竟在上一段感情裏，他付出的不過是精力和時間，還沒來及付出真心和身體。

可是，他是個演員，他演繹了無數個不同的人生，他知道，戲劇來源生活，背景差對愛情將是多麽大的考驗，所以這是他一開始不願接受周恒的原因，他從不在乎圈內圈外，他只想找個和他站在同樣高度有著共同愛好的人相伴一生。

而周恒，他們不僅有背景差，還有物種差。

這也實在匪夷所思。

周恒握住慕容青的手心緊了緊：“青哥，我雖然……是妖，但是我在城裏生活，衣食住行，和你們一類一樣的，如果不是緊急情況，我不會帶你來這裏的，我更不需要你適應我的生活。”

慕容青沈默了一會，突然掙開周恒的手，起身道：“周恒，我剛才說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周恒望著背對著他的慕容青，緩緩站起身來，眼底一片決絕：“沒什麽好考慮的，青哥，如果你執意要分手，我不會留你，但這個世界，將不會再有周恒。”

慕容青腳步頓住，他不明白周恒的意思。

“和你交往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有這麽一天，你和我鬧分手我該怎麽辦。”

慕容青攥緊手心。

“我想過死纏爛打膩著你，讓你別無選擇，也想過把你帶到這裏，囚禁起來，讓你無處可逃。”

慕容青臉色變了變，周恒恍然笑了笑，繼續道：“最後，我想，我不能強求你和我在一起，可是，我一定要陪在你身邊。”

慕容青：“……”

“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周恒目光幽深的看著面前人的後背，聲音有些無力說：“青哥，三天之後，我便永遠是你的一條狗，不會妨礙你，也不會阻止你和誰好，如果你找到合適的……喜歡的那個人，我就會離開，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做什麽，因為毀掉妖丹之後我對你來說和一只普通的狗沒什麽分別……”

“你什麽意思！”即便不是妖，也不難猜到妖丹對一只妖來說意味著什麽，慕容青指甲陷進手心手背，他猛然轉身望著周恒，深怕周恒會做出什麽傻事：“周恒，你是在威脅我嗎？”

“怎麽會是威脅呢？”周恒脊梁筆直站在那裏，望著他，眼淚落下來：“青哥，我想的要遠比你多，比你久，比分手更糟糕的結果我都有想過，每一天都在想這個問題。”

“你……”慕容青因周恒落淚的樣子，心軟的一塌糊塗，他走近一步，擡手，指尖有些發抖，最終忍住再靠近一點的沖動：“我不知道你的世界，你經歷過什麽，你從哪裏來，會有怎樣的將來，而我，周恒，我三十歲了，我不知道……能陪你多久。”

周恒卻是近了一步，很快看清慕容青臉上的表情，眼底竟然裹了一層眼淚，他啞聲道：“……青哥？”

慕容青別過臉去，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察覺到了那顆淚，在心裏責怪自己沒忍住。

他的確被周恒的決定驚到了，也感動到了。

沈吟片刻，他突然無奈的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做記憶拷貝嗎？”

周恒正因為面臨‘被分手’而難受，吃力的搖了搖頭。

慕容青扯了下嘴角：“因為我開始發現我背臺詞明顯比以前吃力，我覺得可能是大腦儲存能力不太行了，我怕忘記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就最近幾個月吧，”慕容青說：“我開始滿腦子都是你，我開始發覺，我愛上了你，即便，你身上有太多的謎團，會讓我感到不安。”

周恒如死灰般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可是那點亮光很快就消隱了：“那你……還要執意和我鬧分手？”

“……”慕容青閉了閉眼，眼睛酸澀的厲害：“周恒，我會老的，再有二十年，或許十幾年，我就該顯老了。”

“那我比你好點。”周恒驀然笑了，心疼的看著慕容青說：“我大概再有三十年才會顯老吧，因為我將活的比你久，所以從一開始，我叫了你青哥。”

慕容青楞了楞。

沒想到慕容青在意的是這個，周恒心頭瞬間由苦轉甜，他笑著走近一步，摟住慕容青的腰，認真的看著他：“你不會以為，妖就像你演過的電視劇裏的，能活好幾千年吧？”

慕容青遲疑道：“難道不是嗎？”

千年修煉，千年成妖，這本就是人類社會對妖的認知，也是千百年流傳下來的傳說。

“你太看得起我們了。”周恒低頭，呼吸著慕容青身上特有的香氣，捏了捏慕容青的耳朵，敏感點能適當減輕他心裏的壓力：“兩百年是個期限吧，比人類的一百年來說，是蠻久的。”

慕容青臉上的表情垮了垮，在心中掂量了一下一百年之前的差距，咬了咬唇，問：“那你……活了多久了？”

周恒不想騙他，沈吟片刻，只得回答：“這個問題有點難，如果按活的歲數的話，快有一百年了吧。”

從出生開始，由狼修行到結丹幻化承認，到周朝時犧牲在戰場上，再加上覺醒後這近十年，也差不多就是一百年左右。

周恒感慨道：“哎，我也算是妖到中年了。”

慕容青覺得比較好接受一點了，但轉念一想，心頭又劃過一絲苦澀：“那你……已經送走了一個了吧？”

周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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