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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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曼警察將著火的賓館附近隔離開來, 周圍的人群都被驅散,但沒人敢滅火。

如果這賓館裏貯藏的血獸黑血如果沒有燒盡,就算被水澆滅, 說不定會有大量的血液順著流進下水道中,就像是鼠疫中被汙染的水源一樣, 引發擴散的感染。

甚至說……他們不知道這些貯藏黑血的人, 是不是已經開始在伊斯坦布爾境內投毒。血獸病對於掌握魔法與法術的人來說, 會迅速變異成獸態,但對於普通人而言潛伏時間卻很長,誰都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被感染了。

俞星城他們並沒能在這裏久留, 很快, 戴著金色頭盔身纏紅繩的聖訓者就接管了這裏,俞星城從他們口中得知,今天除了這裏的爆炸以外, 還發生了兩起。

小燕王嚇了一跳。

俞星城想到拜倫的話,並不吃驚。她甚至覺得比她想象中要少。

畢竟拜倫用“旋律”來比喻爆炸, 可只有三起, 怎麽都算不上旋律。

從之前為了炸毀工廠挖掘五條地道的工作量來看,俞星城估計拜倫帶了三十人到四十人來到奧斯曼, 今天造成賓館爆炸案,只需要四個人, 這樣算來……拜倫可能計劃了八場以上的爆炸,但實際發生的卻只有三場。

難道說有些計劃失敗了?

俞星城皺緊眉頭, 還是將自己遭遇拜倫的事, 轉述給了聖訓者中的領隊。

那個領隊並不太吃驚:“我們查到,三天前在伊茲密爾附近,幾個倉庫與工廠失竊, 丟失了許多□□。按丟失的量計算,就不可能只有這麽幾次爆炸。我們一直在徹查提防,但是他們太狡猾了。”

俞星城:“你們那沒有阻止任何一場爆炸的發生?”

聖訓者抿了抿嘴唇,略顯尷尬,但他也知道這些東方人是直接向哈麗孜匯報的,於是不敢說謊,道:“沒有,我們主要防範了各大清真寺、政要機關,但這幾場爆炸都發生在平民區。”

俞星城思忖了一會兒,等到小燕王領著他們回到馬車上時,小燕王才急忙問道:“你遇見了拜倫?之前你不還說,不太相信拜倫本人會來嗎?”

他顯然也註意到她留有血痕的衣袖和衣襟。溫驍坐在俞星城對面,他雖然沒動,俞星城卻感受到一只影手似乎輕輕碰了一下她手臂上的傷口,想要確認是否還在流血。

俞星城感覺到那只手拂過她慢慢長好的傷口外,但對面的溫驍還在正襟危坐,她總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莫名氛圍仿佛在她和溫驍之間。她也不好做什麽反應,只好別開了臉,但溫驍很快就意識到了她的尷尬,立刻收回了手。

小燕王擡手讓車夫駕車離開,車頂幾個彈孔漏進來幾縷月光,馬車有些顛簸,俞星城身子歪了歪,腦袋差點磕到車窗,卻發現自己撞在了影手的掌心中,溫度傳來,影手護住了她額頭側面。

顯然溫驍的影手並沒拿開太遠,而是仍然在護著她……

俞星城知道自己被打上烙印後,很多人都把她放在第一位小心看護著,但溫驍這樣細致入微,確實讓她有些吃驚。

不過溫驍顯然也了解她有些要強的性格,並沒把這種保護表現出來。

她看向溫驍,笑了笑。

這次卻換做溫驍別開了臉,看向窗外。

俞星城:“我的傷沒事。先說正事,很顯然拜倫知道投放血獸的人是誰,也摸清楚了他們所處的位置,而他今天襲擊的目標,應該都是這些投放血獸者。你們趕到爆炸現場,找到了什麽線索嗎?”

小燕王等到馬車離開了聖訓者與奧斯曼警察聚集地外,才小聲道:“溫驍進去的早,他找到了一些東西。我拿到手的時候,就只剩這麽一點了。”

小燕王將半張不到的羊皮紙遞給了俞星城。邊緣盡是焦痕。

俞星城低頭看下去,那羊皮紙很舊很脆,顯然是頗有年頭的東西。

羊皮紙上是一些圖畫,上頭畫著的黑獸似乎被幾根鐵棍插過身體,固定在一個鐵籠子裏,它的前爪被割開,似乎有個像針管一樣的東西,在向黑獸體內註入什麽液體。

旁邊用拉丁文和英文寫著什麽“溫馴”“變化”。

溫驍:“而且在火勢擴大之前,我看到了地上灑滿了這樣的羊皮紙,不少都已經被點燃了。似乎是拜倫他們有意想要燒毀的。我只搶救出來了這麽半張。但更重要的是,三層小樓內,大概有七八只血獸被關在籠子中,跟圖上畫的一樣,它們被鐵棍穿透骨頭固定在籠子裏,而且房間裏似乎也有些掛起的玻璃瓶,裏頭裝滿了血液,似乎在向他們體內註入——”

俞星城震驚的瞪大眼睛:“你是說他們在讓人變成血獸嗎?”

小燕王:“不,恰恰相反。那些籠子裏的血獸,並不完全是獸態的,而是像當時皇宮裏的血獸屍體一樣,很多都是下.半.身還是人類,或者還有意識。結合這張圖畫上記載的內容,我猜其實是他們利用註入的血液,讓血獸變得溫馴、可控。”

俞星城緊緊皺起眉頭:“也就是說,這些人抓到了血獸,然後給它們註射某種特殊的血液,讓他們變得沒有攻擊性,來方便運輸。等到要襲擊的時候,就斷了這特殊血液,或者說是用什麽別的辦法,讓它們重歸瘋狂。這些人掌握了這種辦法,就利用血獸作為武器,能運送它們並投放到任何地區去。”

小燕王:“更重要的是,你看這張羊皮紙右下角的標記。”

俞星城連忙看過去。

分規、曲尺、法典三樣物品組成的一個標志。左右角還分別畫了太陽月亮。這是共濟會的標志,被稱為“三重偉大之光”。

溫驍:“你猜對了,真的是共濟會有插手這件事。”

小燕王:“英國的聖公會新教不是和教宗國的教廷關系不睦嗎?你說血獸在教宗國的擴散,是不是就是他們幹的?”

俞星城半晌搖搖頭:“我不這麽認為。教宗國已經是個封閉的純宗教國家了,跟英國根本就沒什麽利益沖突,英國共濟會根本沒必要幹這種事兒。而且英國共濟會的天主教徒很多,幹出這種事兒就是跟自己的成員作對。我認為是教宗國先有了血獸病,傳染的事被英國共濟會知道後,找到了共濟會的一些秘典□□,掌握了暫時遏制血獸病變異的辦法。”

她將半張羊皮紙交還給小燕王,繼續道:“然後英國就想到可以利用遏制血獸的辦法,來把血獸制作成襲擊其他國家的武器。才有了對奧斯曼的襲擊。”

簡單來說就是英國共濟會把擴散的血獸病,變成了可以投放給敵人的血獸軍團。

小燕王:“拜倫把這些羊皮紙放在原地燒毀,說明他根本不需要把這些東西帶走去研究。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共濟會的秘密?他如果不是共濟會成員,又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呢?再說他明知是共濟會襲擊的是他的仇人——奧斯曼,為什麽還會反過頭去襲擊自己國家的共濟會成員?”

俞星城:“他出身勳爵,又就讀過劍橋大學,還曾經進過上議院,所以他曾經很可能跟共濟會有很深的聯系。就算如今他已經站在了貴族與共濟會的反面,他也一定有身處共濟會的朋友會給他提供消息。很可能,拜倫知道的事比我們多得多。”

溫驍道:“不過這當中不明白的事兒還很多,希臘境內血獸病擴散感染,會不會跟英國人有關?拜倫為什麽不去正面戰場領導希臘人,卻跑到這裏到處搞爆炸?”

俞星城也無法解答:“我已經記住他和幾個同伴的臉了,找到他或許不會像以前那樣大海撈針了。不過,他的爆炸也把關於共濟會投放血獸的線索炸到了我們眼前,我們找到共濟會成員或許會比以前簡單得多。”

小燕王嘆氣:“真搞不明白,他到底站在哪一方?”

俞星城:“他站在自己的正義那一方吧。而我們就是他眼裏給奧斯曼做事的惡人,或許他有騎士精神,今天沒殺我,但不確保以後搜查下去,會不會跟他再起沖突。”

小燕王並不吃驚自己成為拜倫口中的惡人:“泥潭裏活著的人,只要在拼命游,就一定會成為另一部分人的眼中釘。”

俞星城意識到小燕王這話是在寬慰她,點頭笑了笑:“嗯。我也不是會猶豫自己立場的軟弱性格。”

小燕王笑了:“我知道你不是,可你在努力為大明做事,在我看來你是我最欣賞最願意共事的人,我肯定也要說點好話,抵消這家夥對你的指責。”

第二天,俞星城他們早早就到達了托普卡帕宮。

淩晨開始是熱法皇後的下葬儀式。裝著水晶棺槨的馬車上,綴滿了熱法皇後最愛的白百合與奧斯曼盛產的郁金香。俞星城在皇宮的角樓上,能俯瞰到皇宮外聚集的數萬人。

從皇宮到陵園的長長路途滿是人群,他們揮舞著奧斯曼帝國的旗幟,或手舉百合花,裝著棺槨的馬車從皇宮正門駛出,在人潮中緩慢前進,人們的哭聲,歌聲,幾乎響徹了整個伊斯坦布爾。

熱法皇後雖然不是哈麗孜滿意的皇後,但奧斯曼人卻仰慕她艷絕地中海東岸的美貌,愛她的親民性格與慈善舉措,她最終沒在覆雜的皇室婚姻中陷入狼狽,而是死在了能成為傳說的年紀。

哈麗孜給了她最高規格的葬禮,作為對自己兒子的歉意。

在棺槨離開皇宮前,俞星城也去獻了一支花,但奧斯曼皇帝沒有乘坐馬車去送她最後一程。

從熱法死後,奧斯曼皇帝就幾乎伴在太後哈麗孜身邊,因為血獸案件而動蕩的政局與漫天的事務,他似乎幫哈麗孜分擔了不少。只聽說熱法皇後的首飾與衣裝都是他親手挑選穿戴,而一雙綢緞的長手套,與她兩手握住的捧花,都恰好掩飾了熱法皇後獸化的雙手。

沒人知道熱法皇後變成血獸的事,民眾只看到了最完美的她。

中午左右,棺槨到達了陵園,開始了下葬,伊斯坦布爾城內響起了喪鐘,俞星城那時候在等待阿裏總督的宣戰出航儀式。

但奧斯曼皇帝似乎在鐘聲中.出了一些小小的插曲,哈麗孜太後姍姍來遲,本來該參與宣戰儀式的奧斯曼皇帝也缺席了。

俞星城沒有過多打探家事,宣戰儀式照常進行。

這個宣戰儀式辦的並不盛大,主要是走個傳統流程,俞星城在血獸案件那夜之後,從未見過阿裏總督。阿裏看起來沒什麽受傷的跡象,反倒面色紅.潤,頗有精神。

俞星城知道哈麗孜關押他,並且威脅他的事情,但倆人在宣戰儀式上仍然舉動親近,阿裏總督甚至好幾次在跟哈麗孜說話的時候,露出了笑容。

等到阿裏與哈麗孜聊完後,來找他們告別時,俞星城客氣似的問道:“總督覺得此去希臘,能改變局勢嗎?”

她以為阿裏也估計就會客氣幾句,但沒想到阿裏笑了笑:“局勢早就改變了,我不過是去幫忙清掃爛攤子的。”

俞星城微微一楞:“局勢早就改變了?您是說希臘沒有勝算了嗎?”

阿裏道:“其實希臘一直勝算不大,而且聽說支持希臘的英國人之間也在內訌,希臘人又傳出消息說拜倫因為害怕血獸病,所以拋下他們回倫敦了,更是前線節節敗退。”

俞星城挑了挑眉。

哈麗孜如果覺得奧斯曼帝國勝算極大,為何又非要耍手段,讓阿裏去出兵?

阿裏似乎能猜到她的疑問,順著道:“不過奧斯曼對沙俄的戰事可一點也不輕松。我手下海軍強大,攻打希臘很合適。所以當我進攻希臘的時候,太後就會調走一部分奧斯曼陸軍,支援沙俄戰場。”

俞星城點了點頭:“血獸襲擊那一晚,我都沒能找到您。聽說您受了傷?”

阿裏:“啊。背後有一道。不過不是血獸。”

俞星城:“那是?”

阿裏看了一眼遠處的哈麗孜,低聲道:“太後確實想要殺我來著。”

他是說,他身後的傷口是哈麗孜留下的。哈麗孜給他劃出一道傷口,難道就是為了說他被血獸襲擊,把他投入監獄,進行脅迫?

阿裏跟她說了沒幾句,又被另一邊的軍防大臣叫走。

俞星城打量了一眼那軍防大臣,在伊茲密爾,就是他從拜倫計劃的火車襲擊中成功逃生了啊。他一條胳膊還掛在脖子上,顯然是當時負的傷。

俞星城看著阿裏的後背,忽然有一瞬的想法,讓她出了一身冷汗。

小燕王跟哈麗孜聊過,朝俞星城走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臉色發白:“怎麽了?”

俞星城抓.住小燕王的胳膊,將他往儀式場地的角落裏拽去:“我有個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媽的,越看越覺得溫驍這設定太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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