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找到

關燈
俞星城一楞。

客昔往前走去, 從南群房門邊上,兩個小太監傍著走了出來,瞧見客昔, 連忙想伏身行禮,客昔揮了揮手, 那小太監連忙垂頭溜著墻根走過去了。

俞星城不再說話, 客昔也繼續做一個與她順路的秉筆太監, 說起來面聖的規矩。

二人一路行至養心殿外的抱廈,許多內監像是石燈一樣垂頭沈默的立著,門內緊靠著墻, 搭了個棚子, 上頭蓋著毛氈,裏頭點著細炭,看來是群臣等待面召的地方。兩個小太監掀開毛氈, 客昔領她進了棚子,裏頭坐著幾個官員, 看到客昔都起了身, 頗為客氣的向他行禮。

畢竟客昔也是秉筆太監之一,大概也算是大明朝最年輕的秉筆太監了, 且紫禁城裏又有內書堂,都由名師教授, 這些太監的學識也未必比朝官要差。

俞星城一打眼便看見了譚廬。

他蓄了些胡須,依舊是仙風道骨、文人墨客的模樣, 俞星城卻沒想到他竟然從凳子上起身, 對俞星城和客昔行禮。俞星城有些吃驚的看向他的小腿,她清楚的記得在之前將譚廬從源神宮救出時,他膝蓋以下幾乎都……

譚廬註意到了她的目光, 笑著擡起腳來,他沒有穿靴子,寬松的褲腿似乎隱隱有些熱氣在往外冒出,譚廬拎起一截褲腿,俞星城只看見官服衣擺下精致的白鐵構件,制作出的一雙機械腿腳。

膝蓋、腳腕、小腿前側都有金屬片覆蓋,後部卻暴露著鋼骨、齒輪,譚廬笑道:“禦賜的鐵骨,其實到上個月才適應到能走路。雖說有些不雅觀,但至少也不算個廢人了。還不能穿鞋襪,就是因為這鐵骨的雙腿有時候會冒熱氣,鞋襪太厚了可能會散熱不佳。”

俞星城驚訝極了,她蹲下去癡迷的看著那小腿腳腕的線條,或是因為是禦賜工匠的手藝,亦或是大明的工匠總有一種浪漫奇異,那前側流線型的金屬片上,還雕刻著矯虎與山水,齒輪嚴絲合縫的運轉著,顯示出了極其夢幻的精巧。

譚廬看她難得露出小女兒模樣,沒想到俞星城會對這些感興趣,笑道:“這是竅機廠所制,既需要靈力點火,也需要煤油助燃,而且每隔些許月份還需要擦油保養。”

俞星城仰頭看他:“之前我沒有放足的時候,也曾想把自己的腳剁了,換一雙這樣的鐵骨雙足呢。”

幾人正說著話,客昔卻被另一位內監叫走了,俞星城看他走出養心殿外。

譚廬坐在與她隔著一道桌子的另一邊椅子上,笑道:“就連宮裏常來往的幾位內閣大臣,都免不了多看客公公一眼,你這樣的年輕姑娘總瞧著他,倒也不出奇。”

俞星城:……我看他是煩他!

譚廬看她不言語,就以為說中了,笑道:“客大人頗有才情,入宮十七年便有如此位置,身上也沒有旁的內監那樣,這頭卑微,那頭仗勢的氣質。聽說他在內書堂讀書的時候,皇帝就很信賴他了。”

俞星城轉頭過來:“十七年?”

譚廬:“是,客大人如今虛歲不到三十。”

俞星城:“……十七年前就是崇奉十一年了?”也就是所謂的妖群逃竄,國師奪權的那一年,他獲得了神力,得到了一切,卻選擇用另一個身份進宮去做一個小太監?而且皇帝怕是也從不知道國師就在宮中,就在他身邊。

譚廬:“怎麽了嗎?”

俞星城笑道:“沒事,我只是想,崇奉十一年真的與很多人都有關呢。”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內監連忙來傳喚俞星城與譚廬二人,他們似乎都沒想到是一同進去,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品級、家世與從官年歲相比,俞星城都遜於譚廬,進門時,她也站在譚廬身後一步多遠,進了門。黑色石磚地面溫熱,面前先是高大的道門供奉臺,本應該有元始天尊或其他道教神仙的雕像,此處卻沒有任何雕像,只有一座紅色高臺,供奉著一個金箱,兩邊瓶中插著新鮮的蓮花。金色的幡旗從藻井上垂下,還有金縷與金葉編織成的垂簾,在廊柱之間垂下遮蔽了外界的視線。檀香繚繞,燈燭滿地,藻井與金葉映照著燈燭,光華滿殿。

這似乎有些像欽天監。

雖民間的廟觀有些也有金像,但似乎朝廷直屬的奉神祭祀中,從未出現“神像”。

譚廬連忙低下頭不敢逼視,在供奉臺外十幾步的位置放了幾個軟墊,內監先領他們過去拜神供奉。

俞星城學著譚廬的樣子伏身三次,小太監又捧出漆盤,漆盤上放著一面銅鏡,銅鏡上似乎有些淡黃色的粉狀物,但量非常少,幾乎是吹口氣就會全吹飛的程度。小太監輕聲道:“皇上建齋設醮已有十日,還請二位凈心香口,再前去面聖。”

譚廬似乎已經見怪不怪,走過去用手指蘸取銅鏡上的淡黃粉,先抹在嘴唇上,而後抹在兩肩與手上。

俞星城學著他的樣子上前,當那一點粉末被抹在嘴唇上,俞星城才察覺,這似乎是檀香香灰。從表面來看,皇帝信神奉天之心,幾乎是虔誠到了極致……但另一方面,皇帝卻對仙府抱有敵意……

俞星城將手指上剩餘的粉末抹在肩上後,隨小太監與譚廬向殿西側走去,暗金色的隔門緊閉著,一直走到西側盡頭,兩個內監侍立在一處合上的隔門前,能從窄窄門縫裏聽見小燕王歡笑的聲音。

似乎是朝臣覲見無需跪拜,二人還未來得及問安,就聽見小燕王愉快道:“我一聽這走路的聲音,就知道是譚大人來了!”

皇帝似乎沒有說話,只輕笑了一聲,一個矮胖的老人腿腳利落的走過來打開門,笑道:“二位別跪了,省的那些虛禮,皇上正巧聊起這個呢。”

說著,露出了門內的景象,俞星城只瞄了一眼就連忙低頭。

她並未看見皇帝的,只瞧見了層層帷幔,條條幡旗,裏頭似乎還有一道隔門,隔門內才是一座不高的打坐臺,打坐臺周圍帷幔環繞,只能看見皇帝一身白衣的模糊輪廓。依稀看見小燕王錦衣黒靴,就跟閑玩似的坐在打坐臺旁邊的地上,身子斜靠在打坐臺上,頗為不敬的半臥著,似乎手邊的銀盤裏還有些什麽零嘴,他一邊吃一邊與帷幔裏的皇帝聊天。

俞星城真是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小燕王太受寵了。

這幸好是個外甥,要是個寵妃,早就被大明上下的唾沫星子都給淹死了。

譚廬連忙行禮,卻一步都沒往裏走,俞星城大概明白他們的身份不能跨進門檻,只能在外頭說話。

那矮胖的老人,甚至穿的都是便服,笑著將水盆端出,遞給外頭的內監,才放下挽起的衣袖,走進去收拾些物件。一門之內,氣氛融洽的就像是一家人,皇帝終於開口,聲音至少是宏亮健朗的:“我倒是覺得譚廬還想在京師再歇個幾年呢,你倒是非要把他拽去勞碌。”

小燕王笑嘻嘻:“譚衛使畢竟穩健,這次前去,選的都是年輕的,您就算同意了,我心裏也是沒譜。”

皇帝道:“要不是這一去太久,朕就讓裘百湖隨著同去了。要不然把溫潞叫回來——”

小燕王皺眉:“可別了,溫家做事的手段我可受不了。”

皇帝朗聲道:“譚廬,你覺得如何?這出使奧斯曼國,其中更是需要你們辦幾件大事,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你要是腿腳不便,那便算了。”

譚廬連忙道:“自然是願意的,出使倭國是……臣辦事不利,若此次能隨小燕王一同出使奧斯曼國,臣必定鞠躬盡瘁,必要將囑咐的事情辦成。”

俞星城心裏一驚:出使

皇帝說話依舊隨意:“你還算是年輕,朕真是沒法選派老臣。你說就呂涵那樣,年紀大了不能折騰不說,他跟幾個洋人打過交道,出趟海估計光顧著一驚一乍去了。但略兒,這中間事情太緊要,要真辦砸了,就不是朕能給你收拾的攤子了。”

略兒是說小燕王嗎?

小燕王:“所以我才選的大多是萬國博覽會相關的官員,關於大明以外的萬國局勢,沒有誰能比他們更熟悉了。”

皇帝:“說來萬國博覽會,裘百湖遞過一個折子,是溫家小兒與一個萬國博覽會的司使一同花押簽下的。”皇帝似乎有些想不起來,轉頭問那矮胖的老人:“元節,你還記得麽?”

元節……俞星城記得那是內監口中的老祖宗,如今宦官之首,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名字。

元節道:“記得。是那位司使說要以印度牽制大不列顛,使得大不列顛不會在大明伐倭期間派兵。”

皇帝笑道:“倒真讓她說中了。”

元節:“人便已經請來了,俞司使,還不見禮。”

俞星城只得問安揖拜,皇帝聽見她聲音,一楞,笑道:“是個女官?”

元節跟嘮家常似的笑起來:“豈止是個女官,還是個女娃娃呢。俞司使今年……”

俞星城連忙低頭擡手:“快十八了。”

皇帝和元節一同笑起來:“跟略兒一般大。可不是個女娃娃呢。”皇帝伸手掀開簾子,似乎想遠遠看她一眼,大概帷幔太多,沒能看清,倒順手把手擱在了小燕王腦袋上:“好啊,朕現在倒懷疑你是不是居心不良了。”

小燕王這個人精,倒是挺會演害羞的小輩,掙紮道:“舅舅別亂說,您心裏也不是不知道,那姓房的做萬國博覽會的主卿,呂閣老都不敢在您面前多誇,還不是因為怕姓房的拎過來,說不出一點自己辦了的實事兒嗎。我在南直隸待了這麽久,選人自然是心裏有數,要是就選個什麽也不懂的年輕姑娘,那被坑死的不是我自個兒嗎!”

皇帝:“好好。如何任命,你自己選。不過前提是,我說的人,你也要帶上。”

小燕王隨手一指:“譚大人畢竟年長可靠,自然以譚大人為主卿,俞大人為少卿。”

皇帝就跟過家家似的點了頭:“好。便隨你。關於汽船與鯨鵬的事兒,已經報上來了,我讓元節給你批紅就是了。”

若不是俞星城聽說過皇帝荒誕不經,大權在握的傳言,幾乎要覺得皇帝就像個只會修道,好說話沒腦子的傀儡了。

元節連忙笑道:“小燕王,此事既急,我們司禮監立馬這就批了,明日晨會內閣也會齊聚,到時候一合計就好。”

皇帝擺手道:“明日你們自己議吧。”

元節:“這……”

小燕王笑道:“好舅舅這是明日要去哪裏玩,帶上我也好。”

皇帝:“帶上你,又要挨你娘的罵了,可別了,你快好好陪她幾日,一旦走了,又是要一年半載的見不著。回去吃飯,別在朕這兒吃。”

說罷皇帝就這麽起身,掀開帷幔,大步朝內堂走去,似乎還唱了幾聲什麽小調,就走了,元節連忙隨上,一主一仆往內堂去了。

小燕王爬起來,遙遙對皇帝的方向一行禮:“那略兒退下了。”

皇帝連聲回應都沒有。

俞星城實在是沒想到宮內這樣的氛圍,仿佛是一個傳統家庭的縮影罷了。宮內處處小心緊張,宮人謹小慎微到一絲不妥當都沒有。宮外更是勾心鬥角,南直隸風起雲湧,來往洋人各懷鬼胎。

但所有的一切,到了皇帝面前,仿佛都要是沒什麽大不了的。每個人演出一副輕松愉快,家常日子的氛圍,但凡進了那道門檻的人,都做出了最發自肺腑的笑容,連話都說的喜慶妥帖也親近……

這比噤若寒蟬,更讓俞星城覺得心裏畏懼。

小燕王就從這道門走了出來,他平日時時刻刻掛著笑,基本也就等於沒笑。但進了宮,他的笑容有多了幾分表現給別人的天真快樂,一直到領著他們二人走出養心殿,都笑容依舊,甚至頗為和氣的和幾個進出養心殿的臣子內監打了招呼。

俞星城跟在身後,一直一言不發。

她總覺得,皇帝並非不知道她。

如今皇帝也是不願意讓別人覺得他關註過她,所以只當是第一次耳聞。

畢竟裘百湖是皇帝手邊的耳目,若是皇帝真要過問那封折子,過問小燕王伐倭計謀的來源,裘百湖不可能不說。

而且譚家似乎多位重臣,皇帝跟譚廬早就有了解,那鐵骨腿腳是皇帝命人打造,估摸皇帝與譚家幾位,甚至是能偶爾嘮嘮家常的關系。俞星城可不能跟譚廬相比,她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新科官員,如果皇帝沒有在此之前了解過她,估計在小燕王提出要她這樣年輕的女官一同出使時,早就一口否決了。

俞星城一路沈思走出夾道,小燕王回頭:“想什麽呢。”

俞星城在譚廬面前,不太好對小燕王沒好氣,只道:“臣在想,出使奧斯曼國的事情,為何之前沒聽說過。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

小燕王摸了摸下巴:“是很重要的事。奧斯曼國不過是終點,其中我們還要途徑印度和埃及。個中事由,回頭與你說,但就像你那讓裘百湖遞到宮中來的奏折裏說的一樣,如今許多看似不大的事,卻可能決定大明的氣運。我們要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星城,回家歇歇去吧,過幾日便出發了。船上要帶不少人,你若是有想帶著的人,可以提前跟譚大人講。最好是多帶點有奇特本事的,說不定到時候就用的上。”

俞星城一楞:“過幾日就出發了?這事兒……瞞的是真好。”

小燕王笑了:“各國到處都派遣眼睛去別的國家,大明自然也要保密到最後一刻。”

俞星城順著夾道走出去,小燕王在內宮外就有馬車,譚廬更是有豪華八人轎,她卻要一直走到外宮墻根的存馬處,她還算了算,少卿也是從五品,一點沒升職加薪,而且又是個不穩定的外派工作——

唉。社畜好苦。

還不如讓她坐個三五年辦公室活,她攢點錢還能考慮在內城租個房子。

她走到一半,就瞧見一個小太監站在門邊,探頭探腦的在找人,瞧見俞星城,連忙喜道:“俞司使!”

俞星城以為又要有什麽破事兒,硬著頭皮滿臉不情願的往那兒走,小太監把手裏錦囊遞過去。

俞星城沒敢接,那小太監連忙道:“客大人說,您要問的事兒他知曉了。”

她一楞,明白過來,接過錦囊,小太監連忙就小跑走了。

俞星城一邊往外走,一邊拆開錦囊。錦囊裏只有一張不大的紙片,上頭繪有一小塊粗略的地圖,旁邊寫著昌平州西北部龍慶峽。

他是說……熾寰去了這裏?

是他撒謊設下的陷阱,還是他真的願意幫忙?

俞星城攥緊紙條,連忙去到存馬處,翻身上馬出了宮。

昌平州西北處的龍慶峽畢竟頗遠,俞星城先回了一趟家,換上便服,帶上刀劍兵器,穿了披風拿上靈火的玻璃燈籠,才出了門。

當她到達龍慶峽附近的時候,天色已晚,俞星城並不畏懼黑暗,而且她也能感受到京師附近雖沒有多少妖氣,但到此地,便有極其濃厚的靈力與妖氣,還有一些混雜的,難以言說的氣息。

她有些後悔自己沖動,也沒有估算好從家中來到此地的時間,如果第二日早上出發,或許會能中午到達,也就能更方便於搜尋了。而且京師比蘇州冷的太早,山裏更是冷風呼嘯,遠處似乎能看到一些村落人家。

俞星城卻禦劍往黑暗籠罩的山頭而去,她始終搞不明白熾寰為什麽會到這種荒郊野嶺來,她猜測跟此地濃郁的靈力有關,她只能一邊張開自己的靈力去搜尋山頭,一邊往靈力濃郁的山峽深處而去。

如果熾寰能找到她,那她是不是也能察覺到熾寰的氣息,找到熾寰呢……

但此地似乎曾有不少妖生存過的痕跡,雖然那些氣息已經很早了,但仍然有殘留,在幹擾著俞星城的搜尋。

更不巧的是,天上降下冷雨,要是再冷一點就要成了雨夾雪,俞星城的披風可不防雨,她只好一邊盡力用靈力遮蔽雨水,稍微降低一點高度,擦過低矮的樹叢,盡量去尋找。

俞星城都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她幾乎都覺得是客昔在耍她,或者是她壓根沒有能反向找到熾寰的能力。

只是她鼻尖,忽然漂過一絲血腥味,她不確定是否屬於熾寰,連忙在黑暗中追尋著血腥味而去,緊接著就看到山崖下部一處隱秘的洞穴,隱約有火光浮現,緊接著是一聲暴躁的咒罵,從洞穴傳出:“啊啊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去你媽的!”

俞星城:“……”

萬萬沒想到指引她找到熾寰的不是緣分,不是氣息,而是某人的咒罵。

俞星城毫不猶豫的朝洞穴禦劍飛去,熾寰提前察覺到了她的氣息,在俞星城飛入洞穴的一瞬,她只看到一條大黑蛟飛進一塊山石後連忙躲避,俞星城看著在洞穴的滲水滴水下,快要被熄滅的火堆,連忙捏了個火訣,讓火更旺盛,又用靈力將水凝在洞頂而不滴下來——

她從磨刀石上跳下來,看著火光下的山洞:“你是這麽喜歡野營?”

熾寰急道:“你怎麽過來了。”

俞星城踢了一下地上的動物骨架,顯然是某人吃完扔掉的,她剛要開口,就看到了洞穴裏大片大片的血跡、鱗片,以及褪下的蛇皮……

他是跑出來蛻皮了?

可是,誰蛻皮會流這麽多血?

俞星城有些不安,連忙朝熾寰躲避的山石過去:“你到底跑到這兒來幹什麽了?”

熾寰沒有化的太小,尾巴都遮不住,他連忙喊道:“你別過來。”

俞星城:“怎麽了?又沒穿褲子啊。”

熾寰:“不是!”

俞星城終於還是提著燈籠繞過去了。

熾寰在山石後盤踞著。

他……再一次,把自己折騰的血肉模糊,缺肉少骨,看起來都讓人沒法相信他還活著。

俞星城深吸了一口氣,熾寰唯一一只還完好的爪子抱住腦袋,尾巴狂甩:“我不是跟你說哦我要出來幾天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你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麽!”

俞星城:“……我以為是怯昧把你抓了,我還去找他要人了,然後他就把這地名告訴我了。”

熾寰倒吸一口冷氣,簡直抓狂:“他——他沒怎麽你吧!啊他當然沒有怎麽對待你,否則你也不會在這兒了!他沒跟過來?!”

俞星城:“我覺得沒有。你不出來嗎?不能化形的更小一點嗎?”

熾寰:“……不,我……”

俞星城:“你不會想讓我抱你出來吧。你現在這個體型,我只能拖你。”

熾寰:“別別別,別拖我——”

俞星城伸手拖住他腦袋,把他從山石後頭拖了出來,這才沒走兩步,俞星城就看見了熾寰圓鼓鼓的巨大肚子,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你是雌雄同體,跑出來產子了?誰把你肚子搞大了?!!”

熾寰打了個飽嗝:“呃、一只路過的三百斤的野豬……對、對不起,早知道你會過來,我就給你留個豬耳朵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一寫到寰寰,就瞬間沙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