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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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星城沈默了一下, 努力安慰道:“沒有的事。”

溫驍一只手扶住她肩膀,仰起頭來,吸了一下鼻子:“不, 你不用騙我,你的眼神不會欺騙人!”

俞星城:“……下次你去訂做衣服的時候, 我陪著你一同去吧。到時候我幫你挑一下面料, 別讓店家給忽悠了。”

溫驍轉過臉來, 眼神發飄,一臉感動,對著旁邊的門框深情不已:“俞姑娘。你確實是好人。你總說與我不算一路人, 可你做的事, 哪件都是我也想做的。這次妖館一事,我一定會幫你的。”

俞星城瞥了一眼門框,也無所謂溫驍拿耳朵對著她, 嘆氣:“謝謝你。你真的是因為穿衣土這事兒而哭的嗎?總覺得這不是你的性子……”

溫驍卻低頭咕噥著什麽,沒接話, 俞星城把衣角塞他手裏:“你還能看清路嗎?樓上應該還有空屋, 跟我上樓來吧。”

但溫驍實在是腳步亂擺,俞星城拽著他胳膊上樓, 後頭來了個熱心的犬妖,在後頭拿腦袋頂著溫驍, 總算是把他拖上了樓。

樓上也不知道是哪些妖在住,屋裏雖然暖和, 但亂的活像是雞飛狗跳過, 唯一一張還算幹凈舒適的床,俞星城按著溫驍坐下了。他似乎已經不哭了,眼睛直楞楞的, 像是被什麽大事錘到心裏已經崩潰了,但是白日大家都在歡笑著,他不願意當那個破壞氣氛的人,就沒顯露出來半分。

俞星城有些怕了,她想了想,去讓那犬妖端盆冷水來。它化作人形,竟然……是個一臉熱絡的大爺,不一會兒端了水上來,就以大爺的外形蹲在水盆旁邊,吐著舌頭想等俞星城的下一個指令。

俞星城被狗大爺的熱情眼神望的擡不起頭來,對他揮了揮手:“你化回原型去找鈴眉他們吧。看著點,鈴眉也喝大了,別讓她受傷了。”

狗大爺立刻化作原型,幾步奔下樓去。

俞星城拿帕子沾了點冷水,溫驍平躺在被褥上,她把帕子遞過去:“能聽見我說話嗎?擦擦臉吧。你這樣嗎明日早上要頭疼了。甜酒還能喝成這樣,你酒量確實淺啊。”

溫驍別過身子去,面朝床裏,低聲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俞星城伸手,把濕冷的帕子放在他臉上,溫驍已經不再哭了,他雖然不清醒,但還是拿著濕帕子囫圇擦了下臉,跌跌撞撞的要爬起來:“我給你洗幹凈。”

俞星城把他按著坐下去:“你躺下就不會給我添麻煩了。”

俞星城轉過頭去洗帕子,就聽見溫驍低聲道:“……你很恨自己的家人吧。”

她手一頓:“你說俞家?我從來沒把他們當家人過。”

溫驍含混道:“我知道,所以我在南欽天監遇見你哥俞泛,也都沒跟你提過。他幾個月不回家,家裏兄長和母親查到他的地方,來堵他,說是要錢。好像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

俞星城:“沒事,我也不關心。”

“我打心眼裏瞧不起他們,瞧不起這群把女兒賣做妾的所謂家族……”溫驍笑了幾聲:“你家倒了,是可喜可賀,可為什麽那個骯臟的溫家,還是能一步步壯大,還是能屹立不倒……”

俞星城轉過頭去:“你是遇到溫家人了麽?”

溫驍又不說話。

俞星城:“發生了什麽事?”

溫驍看了她一眼,吃力的笑:“我愈是了解女人的活路,愈是了解你有多不易。我這輩子就應該這樣不成婚,沒小孩。讓一個孩子擁有溫姓,都是給這世上增加罪孽,讓一個女人成為溫家的媳婦,都是給她帶來地獄一樣的後半輩子。”

俞星城:“跟你母親有關?”嘴上這樣問,俞星城卻覺得不太像是。

溫驍不是那樣對舊事一直放不開的人。

果然溫驍搖了搖頭,卻沒說。

俞星城只好寬慰他:“你已經離開了溫家,你能決定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家庭的命運。”

溫驍吃力的笑了笑:“……我能嗎?我二十七歲才與溫家割裂,你又知道我曾替溫家做過多少事嗎?如果不是殺了自己的親爹,或許他們也會跟螞蟥一樣不會放我走。”

她一驚。

又轉頭笑起來:“那你比我厲害。我只是砸斷了他的膝蓋。”

溫驍也大笑:“我懂得,我懂得。我從未有一天,那樣開心那樣能放聲大笑過。只是也沒笑多久就是了。”

俞星城從前就覺得,溫驍身上背負了很多事情。這些事如無時不再的手一樣折磨著他,只是如今的他仍然願意在陽光下露出羞澀的微笑。

俞星城走近他:“你是最近見到什麽熟悉的親族了嗎?”

溫驍一楞,躺在被褥中,眼睛泛著薄薄的光,努力笑起來:“不愧是你。我……只是知道了一些家人的近況。”

俞星城意識到,溫驍畢竟在溫家二十多年,家族中有許多讓他恨得要死的人與事,但肯定也有他稍有牽掛的人。是否是那些人發生了不幸,讓溫驍自責了自己的離去。

俞星城低聲道:“人只能對自己的一生負責,其他不過是能幫則幫罷了。”

溫驍歪頭看她,俞星城也垂著手對視著,她的目光似乎使得他很安定,很舒適。他想要沐浸在她眼神裏,溫驍過了好一會兒道:“我以前,最害怕人在背後望著我。我出去玩的時候,我母親就總這麽在我身後望著我,我最早去修行時,我的堂妹也總是在背後望著我。她們似乎永遠在等,等我回去。這也讓我很惶恐,覺得承擔了許多。”

俞星城沒說話。

溫驍:“當然,你是不會用目光望著別人背影的女人。與你經歷這些事,我總註意到你的目光,你永遠看自己的前路。我那時候想……你跟我從小到大結識的女人不一樣,你有方向,你自己會飛。但我漸漸發現了,只望著自己的前路,是許多人都能做得到的。但更重要的是,你時不時會低頭,去看看你身邊的人,去拽他們一把。”

溫驍苦笑起來:“其實我早該了解,那些家族中的女人,她們站在原地註視的目光,不是在等我回去。而是在等我向她們伸出手,等我帶她們離開。她們才有機會,只看想自己的前路。”

俞星城心頭震動。

溫驍緩緩道:“有時候她們的麻木,躊躇,是因為被捶打過太多次,是因為被約束過太多次。我年輕時不懂這個道理,只氣惱她們的不爭氣,就憤然離開。但如果只讓自己掙脫,只讓自己自由,從來不是什麽本事。”

這些話,顯然是說給他牽掛的那些親人。

溫驍畢竟是個大家族中頗有天賦的兒子,縱然地位不高,但從小仍有諸多期望、規矩、理所當然的不平等,從他幼年就開始被灌輸。能夠選擇逃離家族帶來的諸多紅利,已然不易,可他能思索到這一步,或許更有正視不公源頭的勇氣。

俞星城猜測,或許是某位女性的族親,遭遇了人為的巨大不幸。

溫驍低聲道:“對不起,我只是……看見你引著我的樣子,想起來,她也曾讓我拽著她的衣袖,帶我游園子,小女孩,有說不完的話……”

也或許正因為他性格有百倍的敏銳溫柔,所以也有百倍的自責。

她無法說,她自己一路走出來有多少血淚,她心裏清楚。又憑什麽去要求別的受到束縛的女人都去踏上這條路。在這個新舊交替,變幻不定的時代,而有些人,一出生就連血淚的選擇也不曾有過。

意識到這一點,是很需要同理心的一件事啊……

溫驍把她的帕子拿去,蓋在臉上,含混道:“對不起,我說了許多胡話。”

俞星城垂著手,幫他撥了撥暖爐裏的炭火,溫驍深陷在被褥中無言,俞星城要關門的時候,卻終是忍不住:“不必自責。生活就是很殘酷,我們算什麽東西,也想誰都幫,誰都救?惻隱之心,比金銀權力更奢侈,所以我們更要明白,這東西不是能人人都給到的。越是自責,就愈發束手束腳,你要想,這場風雪中你救了多少人。”

她頓了頓:“而每一個人,都意味著一個家。”

俞星城說完這話,便合上了門。

溫驍睜著眼睛,看著手帕上的刺繡。

既覺得眼睛酸,又覺得被她的話說的心裏燙,忍不住將手捂在心口上。

他終究沒能說,他確實太向往也太喜歡她永遠看向前方的目光。

第二天溫驍醒來,只覺得身上冷。

咕噥一陣,睜開眼來,被子只剩薄薄一床,人被扒了個精光,他震驚之下,連喊人都不敢,卻聽到俞星城似乎在樓下喊他:“溫驍,你醒了嗎?”

溫驍連忙道:“醒了!”

俞星城似乎提裙打算上樓:“你頭疼嗎?”

溫驍緊捂著被子,就看到隔間幾張床的公狐貍化作原形探出頭來,嘴上叼著他外衣,對他直瞇眼睛。

溫驍連忙起床要奪衣服,那公狐貍卻撒丫就跑。

俞星城的腳步也到門外了,溫驍急的趕緊把被子裹身上,喊道:“別進來!!”

俞星城:“……啊好。”

溫驍連滾帶爬的去捉那狐貍,卻瞧著隔間不止一只狐貍,正拿著他衣服亂玩。

溫驍頭大起來,就聽到俞星城在外頭有些懷疑的聲音:“……溫大少爺,你昨天做了什麽。為什麽你的褲子……會在外頭的樹上?”

最後還是胖虎出面,把那褲子拿回來,把屋裏幾只狐貍一頓胖揍。俞星城也氣得不行,總覺得溫大少爺讓這幾個騷玩意兒給玷汙了,一個個把它們吊在晾衣桿上叉腰審問。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赤紅著臉走出屋的溫驍,就聽見俞星城拿著打衣服的棒子,在院子裏踱步怒道:“你光扒衣服不下手?我怎麽這麽信!你老實交代,都幹了什麽!”

那幾個紅毛狐貍合爪求饒:“星姐,那是你男人,我們真的不敢,就是瞧瞧。我們也好久沒見到大活人了嘛——哎真別說,那身材,那腰還是可以的,果然老話不是假的,男人鼻子大,那啥也——”

溫驍本來就臉皮薄,此刻簡直是要把他臉皮按在石子兒地上擦火,他差點都沒站穩,幾乎要落荒而逃。

快逃出大門的時候,卻被俞星城逮著了。

俞星城長相瞧著乖順羞澀,但實際聽了那一番話,跟沒事兒人似的,還特意給他弄了一壺醒酒湯,拿了一條圍巾出來:“你頭可還痛?”

溫驍倚著門框都快丟臉到昏厥了,虛弱的紅著臉搖頭:“不、不痛了。”

俞星城:“你要不別騎馬了,我讓胖虎駕車送你。”

溫驍想起早上胖虎幫他找褲子,連忙擺手:“別別別,我自個兒回去就行。”

俞星城點頭:“年夜的時候也來啊,我去萬國會館給他們送完湯團,就回來吃飯了麽。有你在,熱絡。”

溫驍覺得,俞星城大概是把他昨日醉酒吐出的一些話,放在了心裏,不願看他脫離家族後一人過年,才說出這種話。

他低頭接過醒酒湯,點了點頭。

俞星城以為他是怕了那群公狐貍,不敢來了,連忙道:“我下次一定把那群狐貍關好,你別怕。他們的話……都是胡說的,我不會聽進耳朵裏去的。”

溫驍顫顫巍巍吸了一口冷氣。

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是聽進去了啊!!

他轉頭連個招呼都沒打,爬上備好的馬,落荒而逃。

年夜飯那天,雖然沒再出這檔子事兒,可溫驍還是挺緊張的,幸好他真瞧見俞星城把那群狐貍關在閣樓,也最後終於安心吃了幾口年夜飯。

只是沒再喝酒了。

也沒再流淚。更沒提過溫家的一句話了。

過了年之後的第一次上值,是在初六,在喜氣洋洋的拜年氣氛裏,俞星城迎來了應天府的房巡撫與王公公。果然如小燕王與裘百湖所說,這次王公公帶來的是她升職的消息。

她算是萬國博覽會的督官,或者說對萬國博覽會負責的三把手。

一把手是房巡按。二把手是王公公。

而三把手俞星城的官職全稱是“萬國博覽會司使”。

營造司內也擠滿了其他各部的官員,連肖潼和鈴眉也在人群中,鼓掌對她笑,不少人擡手賀喜道:“俞司使,恭喜高升。”

這升職其實有點越級,但也不是那麽不合規矩。因為這次萬國會館的三把手,需要從儀禮司或營造司這種重要部門中選人,而儀禮司那頭的主官似乎牽扯到之前應天府舞弊案,雖未入獄,但被盯緊了,升職是不太可能了。

而營造司這邊,徐監和魯監都是工部派下來的人,萬國會館修建完畢後,除卻一部分官員做維護修繕,他們二人要帶著大量從工部下派的官員返京,留下的官員裏,只有俞星城位置最高了。

選來選去,俞星城又在雪災中開放萬國會館,庇護萬人,不升她也沒有道理。

如今距離萬國會館召開,還有不到四個月,而萬國會館主館的外部建築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只有內裝、花園、基礎的設施,以及等待它開放。

萬國會館倒是沒有皇宮那樣的巨大廣場,並非因為朝廷就不喜歡大而寬闊的東西,只是蘇州地價太貴。

但從蘇州的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由上半部分的玻璃與下半部分的黃色琉璃組成的八角穹頂。監工,仍然是俞星城最主要的工作。

或許說現在萬國會館的許多工作都落在了她頭上。

房巡按是寫文章、開會議、與人打官腔的一把好手,關於萬國會館召開的多次會議與給朝廷頻繁遞交的公文,都由他負責。

王公公……就當他是個廢人吧。

萬國會館的建築結構上沒有大問題,他就恨不得在蘇州坐地養老。俞星城提醒他,若有人想鬧出事,萬國會館有可能會發生火災,需要他勤加看管,他才天天又蹲在萬國會館,四處緊盯,成了消防大使。

俞星城就是個焦頭爛額的打雜的。萬事都管。

從儀禮司那邊安排賓客的入住與使館之間的矛盾。

到上海、南通等地關於船只入港解決不了的問題。

更何況她或許對這世界太不了解,停靠在長江入海口一代的各類汽船飛艇,模樣千奇百怪,她聞所未聞。

元宵節前,一艘鯨骨為架,鋼鐵為皮,鑲嵌著顆顆雲英水晶的巨大潛艇,從崇明一代的水底一躍而起,停靠岸口。鯨嘴張開,諸多頭戴鑲嵌珍珠紗帽的白人女子,穿高領黑色長裙,執黑木手杖,身量修長健壯,款款走出。

是沙俄的女巫們。以靈力驅動了這奇妙潛艇。

沙俄的東正教,如今是斯拉夫教派為大,而一部分希臘舊教派的人在沙俄境內陸續受到迫害,被迫東遷,一部分激進的舊信徒甚至隱居於西伯利亞北部而甚少出世。這希臘舊教派的最強大的軍隊不是騎兵,而是戰鬥力極其驚人的修女,於是這群修女也被沙俄正統稱之為極寒女巫。

以女巫為牧首的個別舊教派,就是異端中的異端。

沙俄的商會汽船上下來的短馬甲大胡子紳士,見到了極寒女巫,紛紛沖去使館與儀禮司,敲著肖瞳的桌子控告,要求蘇州驅逐這群女巫。甚至說出了如果不驅逐他們,就撤離展位,立刻回國,甚至請求沙俄皇帝阻斷中俄鐵路修建的威脅。

雖然說朝廷喜歡本國穩定,對待外國卻一向自詡天朝大國,來者不拒,那群女巫們入南欽天監參觀觀星臺與,又贈送了大量水晶與一把鑲滿紅寶石手杖以示朝貢,朝廷也表露了高高在上,絕不逢迎的態度:

不過你是什麽妖魔鬼怪,什麽國家宗教,只要符合朝廷要求,不攜帶武器、鴉片與奴隸入國,均表歡迎。

朝廷也不想把事情惹太大,讓這些女巫盡量避免跟沙俄商會接觸,以宗教交流為名,給這群極寒女巫安排了武當山十日游,內含太極劍三日免費課程,由一個儀禮司女官領著去了。也不知道鯨骨潛艇游到宜昌附近停靠,會不會把當地百姓嚇到。

但就朝廷立的這規矩,卻差點把英法兩國的大批艦隊都給攔住了。

比如,法國的許多船隊從北美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亞地區出發,船上有大量的黑奴。許多登船審核的官員,見到下層在屎尿裏蜷縮的衣不蔽體的昆侖奴,更有好幾具屍體混在其中,登時就差點嘔了出來。

一問帶黑奴入境的原因,是他們想在大明買茶田,但覺得當地農民不如黑奴聽話,就自個兒帶著勞動力來了。因為便宜,中國茶葉又高價,只要隨便幹一段時間,黑奴累死了,也就能把身價賺回來了。

那幾個大明官員立刻返回應天府,由應天府戶部與禮部聯出公文,禁止黑奴入境,卻沒想到第二天,這群法國人就把那上百人的黑奴扔下船溺死了。

朝廷大為嘩然,傳到俞星城耳朵裏,也是震驚。

但法國那些商船說的也很直接:如果來大明這趟不怎麽賺錢,那他們估計就可以靠轉賣黑奴去印度或者爪哇,努力回本。但問題是,來了大明就是要金銀茶葉綢緞,這些黑奴不過是副業,扔下去溺死就可以把船開進來運貨,隨便多塞幾匹緙絲,就能把半船黑奴的錢賺回來了。

那之後半個月,蘇杭沿岸,不知道有多少黑奴的屍體被浪打回海岸,江南百姓害怕又難受,心裏覺得忌諱,痛罵法國人不出正月就殺人。

雖然人家法國人也不過正月。

令人唏噓的是,海邊百姓雖嘴上罵著,但一時間海岸邊全是墳堆與燒過的紙錢。

俞星城也管不了法國人自己船上的事兒,更何況雖然法國禁了十來年的黑奴,但拿破侖之前上臺,這事兒又上了臺面,憋了十幾年的法國人真是恨不得看見黑人就抓,還滿嘴“自由勞工移民”。只是這一出,許多大明商會都不願意與法國人做生意了。

而在俞星城處理這些事的時候,裘百湖也終於拿著設立妖館的協約,姍姍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會有意黑任何一個國家,許多事件都是真實歷史而來的發散。比如法國說黑奴是“自由勞工移民”,且廢除黑奴貿易較晚,都是史實。

關於蒸汽朋克,其實最主要的一個特點,就是誇大蒸汽機的功能,以及出現大量不可能實現的蒸汽產物。所以本文中也會有。包括《差分機》《蒸汽男孩》《教團1886》等等作品都會有這種不現實的設定,所以後期會出現很多不科學的蒸汽設定,請大家不要去辯駁蒸汽朋克類作品裏的科學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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