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一直以來太子妃都是由皇帝為太子選定，其出身和品行都需要是極好, 日後成為一國之後, 對於這個世界的女子而言,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皇帝只是因為自己兒子的要求，就定下了這門親事, 雖然是口諭，不過金口玉言, 基本算是定下來了。

沒有人問自己願不願意。

自古以來抗旨有什麽後果, 舒清淺很清楚，輕者人頭落地，重者株連九族都有可能。

可是今天這旨她實在是不想接。

皇甫宏坐在上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滿臉笑意, 悠閑地欣賞舒清淺的表情。

舒清淺站在原地不動，臉上依舊是掛著淡淡的笑容，可是她平靜深邃的雙眸下醞釀著怒火，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中。

孫氏見舒清淺還站著，不由拉了拉女兒的衣袖，讓她領旨謝恩。

舒清淺還是沒有動, 這一刻她將這個世界的劇情再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都怪她之前太小看這個世界了。

舒清淺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次有種無力感。

這種命運不是掌控在自己手心裏, 感覺實在是太差了。

舒清淺一直沒動。

四周氣氛漸漸尷尬起來, 大家都望著舒清淺, 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皇帝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隱隱有些發怒。

就在這時，有宮人進來稟報蕭大將軍求見，說是有要事。

皇帝皺了皺眉，猶豫了下還是讓對方進來。

蕭從雲一身絳衣，進來拜見。

她知道今天是太子選妃的日子，得知舒清淺也進了宮，一直心中忐忑，後來得知皇帝有意將舒家嫡女封為太子妃，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就直接進來了。

皇帝面對蕭從雲時語氣還算和氣，他也知道蕭從雲戰功無數，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

“不知愛卿此時進宮是有何事？”

蕭從雲跪下，“啟稟皇上，微臣心中有戀慕之人，今日前來是希望皇上能夠為微臣賜婚。”

這話引起一片嘩然，大家都看向蕭從雲，一時間倒是忘了舒清淺的存在。

一旁的張貴妃聽到此言，捂嘴笑了，“陛下，你看蕭大將軍為國奮戰，如今已是二十好幾，身邊也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您確實該賜良緣。”

皇帝也樂了，“好啊，不知道蕭大將軍喜歡哪家的姑娘，不如今日說出來。”

蕭從雲看了眼舒清淺，然後道：“微臣心中所慕之人正是舒家嫡女。”

舒清淺不由側目，看著跪在人群中間的蕭從雲，哪怕她心如磐石，不知為何竟然也有些感動。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舒清淺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進來的，甚至不惜頂撞皇帝。

皇帝臉色大變，就連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張貴妃此時也笑不出來，“蕭大將軍恐怕有所不知，我兒也看上了舒家嫡女，正有意封為太子妃，今日來了這麽多官家小姐，蕭大將軍不如再看看，還有沒有中意的。”

蕭從雲挺直著脊背，毫不猶豫的拒絕，“微臣心有所屬，非舒家嫡女不娶，還請陛下成全。”

這時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皇甫宏終於說話了，嘴角還帶著笑意，“還真是有趣啊，沒想到蕭大將軍居然會喜歡女人，可你自己不也是一個女子嗎？”

皇甫宏這話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舒清淺知道事情不妙，看著皇甫宏得意的模樣，再次皺了皺眉，為什麽皇甫宏會知道？

蕭從雲垂下眼瞼，果然皇甫宏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皇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這事實在是匪夷所思。

“太子你說什麽？”

皇甫宏站起身，朗聲道：“父皇你有所不知，其實當年蕭家剩下的還是一個女兒，名叫蕭蕓，後來她改名蕭從雲，扮作男子到了漠北軍營，這才有了現在蕭大將軍。”

皇帝看著跪在下方的蕭從雲，這些日子蕭從雲天天上朝，他還從來沒發現對方是女子，不由有些懷疑，“這是真的嗎？”

皇甫宏看著蕭從雲笑道：“父皇若是不信，可以讓人來驗身，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蕭從雲淩然擡頭，沒有否認，“不必驗身，回皇上，太子所言非虛。”

皇帝勃然大怒，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蕭從雲，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蕭從雲並不懼皇帝的怒氣，依舊跪的筆直，“我確實是女子，不過大齊並沒有律例表明女子不能打仗，不能入朝當官。”

皇帝氣極，“放肆，自古乾為天坤為地，男為陽女為陰，男主外女主內，身為女子就應該在家好好的相夫教子，你這是大逆不道，欺君之罪，不可饒恕，來人啊，把她給我抓起來押進天牢。”

舒清淺默默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嘲笑，再這樣的封建社會，皇權大於天。

很快就侍衛將蕭從雲壓下去，這場百花宴就這麽不了了之，皇帝直接讓大家散了。

蕭叢雲被打入天牢後，很快朝中大臣也都知道了，紛紛表示震驚，他們沒想到和自己共事這麽久的蕭從雲居然是女子。

第二天早朝時，眾人議論，吵的不可開交，不過大部分人認為雖然蕭從雲是女子，但立下不少功勞，功過相抵，還是應該將對方放了。

皇帝雖然知道蕭從雲功高，但還是心中不爽，他打算依舊將蕭從雲關在天牢中一段時間再說。

......

舒清淺回到家後，事情並沒有因此結束，接著一道聖旨下來。

一群太監來到舒府，掐著嗓子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舒父不得不接旨，聖旨已下，昭告天下擇日完婚，舒清淺似乎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家中等著嫁人。

這幾天舒清淺一直在自己房中寫字作畫，憐兒看不懂小姐做什麽，只能幫著磨墨。

她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不想嫁給太子。

那個太子她當初在留仙詩社也是見過的，知道對方心術不正，不是什麽良人。

可是這門親事是皇帝賜下的，萬萬不可能拒絕。

憐兒看著舒清淺在紙上寫著一串根本沒見過的字，不由問道，“小姐，這是什麽啊？”

舒清淺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憐兒，你知道自古以來，皇帝最想要的是什麽嗎？”

憐兒搖了搖頭，“皇帝不是都擁有天下嗎？他還缺什麽？”

“人心貪戀怎麽可能滿足，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有一樣東西自古帝王都在追求，那就是長生不老。”

憐兒倒也沒多想，“長生不老？那可是神話裏的東西，嘻嘻，我也想要呢。”

舒清淺但笑不語，看著桌上放著的朱砂。

古代一般朱砂用來作畫，不過還有就是有些丹藥中會使用。

朱砂經過火灼，就會產生汞，也就是水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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