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填趴在臥室中間的地毯上, 身上蓋的是俞拓的外套，外套很長，他整個人縮在裏面, 捂的嚴嚴實實。

他手上還握著那個水杯，跟中邪了一樣拼了命也要拿到的，一個普通水杯。

從電腦桌那邊走來的腳步, 停在方填耳邊。

方填聽到俞拓蹲下的聲音, 兩三秒都沒什麽動靜。

鼻尖是俞拓外套上沾染的他的氣味，外套的主人離他不過一步之隔。

方填動也不敢動。

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情緒在打架, 直播間翻車和俞拓的闖入都發生的太突然了，現在跪趴在地板上的自己，不用想都是又醜又狼狽。

被俞拓捏著手腕拽起來的時候，方填都有點回不過神。

俞拓拽著他的力道很重, 表情也算不上好, 方填看他一眼，都要覺得難堪。手腕還被握著不放，方填垂著頭, 視線都模糊了。

剛才裙子掀到背上了方填是有感覺的，直播間所有人都看到了吧，他穿著女裝, 露著腰和底褲，很惡心的樣子。

俞拓確實很生氣，把人拉起來後，一句責罵的話都抵在嘴邊了, 卻又在看到方填微紅的眼眶時收了回去。

“擋住了。”俞拓說。

“什麽……”

方填茫然地擡起頭，有些不明白。

“椅子坐墊擋住了，沒有被別人看到。”俞拓聲音放緩了一點。

方填這下聽懂了。

“真的？”

“嗯，我檢查過了。”俞拓語氣肯定。

“！！！”方填好像覆活一點了。

剛才還在打轉轉的眼淚一下子收回去了，他乖順地任由俞拓拉著他走到床邊。

俞拓看方填還拿著水杯，一副傻不楞登的樣子，把方填按坐下後，半蹲在他面前，問他，“你沒什麽想跟我解釋的嗎？”

“……”

方填又開始慌了，他眼珠子左轉右轉就是不去看俞拓，“就……沒什麽。”

手上一空，水杯被俞拓抽走了，“要我去找你錄屏看嗎。”

俞拓做出要起身的樣子。

方填猛地抓住他的手，“別看，很丟臉……”惶惶然的懇求。

俞拓站著，居高臨下地看他，也不說話。

方填沒轍了，只能坦白道：“就是，就是粉絲福利，要穿女裝。”他盡量語氣自然一點。瞥一眼俞拓的臉色，緊跟著補充一句，“大家都做過的，很正常的事！”

“……”

“很正常？”俞拓反問，語氣不是很好。

方填又不敢看他了。

俞拓的手指冷冰冰的，挑開他覆在背上的長發，突兀地摸上方填還裸露著的後背。

方填瞬間打了個冷戰。

“這也算正常？”

聲音也變冷了。

緊密的壓迫感讓方填覺得不舒服，但他此時卻連俞拓的手都不敢拿下來。

氣氛一度僵持。

陳曼曼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手機響的時候方填猛地松了一口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摸出手機趕緊接通道：“餵？”

他聲音很急，電話那邊的陳曼曼停了一下，才問他：“你……沒事吧？”

方填說：“沒事。”

陳曼曼又追問他，“膝蓋摔痛沒有？”

方填放松下來回道：“房間有地毯，沒有很痛……”方填看一眼還站在旁邊的俞拓，說：“你別擔心了，表弟和我在一起呢。”

陳曼曼跟他相處這麽久，一下子就聽出了方填語氣裏的不自在，她“嗯”了一聲後，話鋒一轉，對方填道：“你把手機給他。”

方填握著手機有些遲疑。

“乖，給他，我跟他說。”

“哦……”方填把手機遞給俞拓。

俞拓眉毛一挑，接過了。方填就坐在床上看著俞拓接電話，不知道陳曼曼說了什麽，俞拓臉色確實緩和一點了。

俞拓見方填看他，伸手抹了一下方填眼睛，拇指上都是眼影。他最後說了一句，“嗯，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方填巴巴望他。

俞拓嘆了口氣，問道：“陳曼曼給你留的包放哪兒了？”他語氣也恢覆正常了。

方填一喜，就道：“你不生氣啦？”

“直播翻車的是你，摔倒的也是你，我生什麽氣。”俞拓說。

“包在哪兒？”

“哦哦，我去拿。”方填忙起身去找，他記得自己是放在電腦桌底下了的。

他這時又像直播時那樣了，也不記得自己穿的是裙子，趴下身就往桌下翻。俞拓看他裙子又翹起來了，頭都痛了，“你不能註意一點嗎？”

方填趴在地上回頭看他，表情在說：“？”

俞拓：……

方填不知道陳曼曼給他留的是什麽，打開是兩個大小不一裝著油狀物體的瓶子和一小袋化妝棉。

俞拓拿起來看瓶子背後的使用說明，方填在一邊問他，“這是什麽？”

俞拓沒理他。

陳曼曼都跟他說過了要卸妝，這人還在夢游一樣問一些蠢問題。

方填被俞拓拉到浴室裏，衛生間除了馬桶沒有可以坐的地方，俞拓猶豫了一下就讓方填自己坐到洗漱臺上去了。

方填這時才知道俞拓要給他卸妝，他的手法和陳曼曼給他化妝時一樣輕，讓方填覺得很舒服。

“眼睛閉上。”俞拓說。

方填閉著眼睛，手撐著臺邊上朝俞拓伸著臉，腳離地面有些距離，他赤著腳，小腿一晃一晃地等著俞拓給他擦臉。

俞拓看著他現在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又想到他剛才趴地上眼眶紅紅眼淚直打滾的樣子，只覺得分裂。

方填情緒總是來的快去得也快。俞拓還跟他在同一所高中的時候，就聽到學校裏有人說他傻白甜，不是貶義詞，是真的傻白甜。每天都簡簡單單沒煩惱見誰都愛笑，大家早戀，他偏認真讀書，暗戀他的不少能接近的卻沒有，他的世界簡單的好像從來容不下情愛。

這樣的人喜歡上很容易，能被他喜歡卻太難了，因為誰都可以，誰都不特別。

“好了嗎？”方填看俞拓動作停了半天了，就問道。

“嗯。”俞拓收回手。

方填從洗漱臺上跳下來，他隨手就把假發一摘，“我要洗澡了，太難受了。”

俞拓也往外走，“嗯，洗完直接休息，不要多玩手機，直播的事明天再說。”

方填拿著假發的手一頓，剛才發生的事太多，他都忘了自己是在直播中途突然停止的。

“！！！”他這才回想起發生了什麽。

方填麻了。

洗完澡趴在床上的時候，方填連手機都不敢碰了。

他不敢細想剛才直播間畫面有多美，閉著眼苦悶地想自己肯定會失眠，然而過了不到五分鐘，人就睡昏過去了。

……

方填第二天醒來，昨晚的事又忘了個幹凈。

他洗完臉刷完牙吃完俞拓給他帶的早餐，才又翻出手機。

打開微信的那一瞬間，手機差點卡死機了。

前排全是好友發來的問候信息，方填粗略打開一看，都在問他‘沒事吧’，過去一晚上確實沒什麽事的方填，只好一條一條回過去。

回到辛野的時候，方填習慣性的打出沒事兩個字，正要發出去才覺得不妥，辛野除了問他有沒有事之外還問了一句。

——他是誰。

方填不知道辛野為什麽關心這個，但他也直接回覆了，是表弟。

方填回到最底下，還在奇怪為什麽沒有楚星折的信息，然後就看到左下角的未讀消息一直顯示1。

方填又往上翻，這才看到楚星折，他是剛剛給他發的一信息。

Xzhe：別不理我。

？？？

方填有點奇怪，為什麽楚星折要莫名其妙給他發這樣一句話。

方填點開聊天窗口才看到，楚星折總共給他發了三條信息。

第一條是和所有人相同的‘你沒事吧’。

第二條是隔了很久，淩晨三點半才發的——

Xzhe：對不起

第三條才是剛才收到的，你別不理我。

聊天界面往上翻，最上面還有一條未接的語音通話。

時間顯示是20:40，方填昨晚正在直播的時候。

方填想了想，剛要回楚星折，手機就被人從手裏抽走了。

俞拓拿著方填的手機，垂眼翻看著楚星折發來的信息，他突然按下語音鍵，冷聲了句：“他現在沒空。”

下一秒，楚星折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俞拓想也沒想的就按了接聽。

“！！！”

方填馬上就要去搶手機，俞拓把手擡地高高的就是不讓他拿到，方填夠了兩下就沒辦法了，只能高聲沖俞拓喊道：“你幹嘛！”

俞拓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手機面前，輕聲說：“昨晚休息好了嗎，今天這麽有勁？”

他們聲音一個低一個高，說出的話在手機音質的處理下顯得格外暧昧，連此時的動作也是，方填被抓著手，表情抱怨，卻沒有掙紮。

舉止間都是與常人不同的親密。

楚星折那邊“啪”地一聲，視頻掛斷了。

俞拓笑了一聲。

過了會兒才把手機還給方填。

方填都他搞懵了，“你到底在幹嘛？”他問俞拓。

俞拓看他一眼，也沒回他，而是說：“是他害你摔倒的嗎。”語氣是陳述的口吻。

“他拿一點小事吊著你，讓你出醜，又害你摔倒，現在還想要你原諒，是不是？”俞拓接著道。

方填沈默了一下，說：“沒有這麽嚴重。”

俞拓看他表情，回道：“可他確實傷害到你了。”

“就算是朋友，我也不想你太輕易原諒他。”

“你昨晚都快哭了。”

俞拓說。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解釋楚星折行為和直播後續，楚星折需要成長，方填也是，一味的嘴臭和強勢，做事不考慮後果是不可能娶到老婆的。小說一開始方填的設定是害羞靦腆和愛哭，但是寫著寫著就慢慢在改了，比起溫順膽怯的小可愛，自信又漂亮的小主播更讓我心動，大家根本不用擔心直播的後續反應，虐是不可能虐方填的。

文章的一句話簡介是嘴臭一時爽追妻火葬場，閱讀指南是無腦狗血修羅場，小說標簽也是爽文，看到這裏了你還要說“這不是小甜文嗎為什麽強行火葬場”那你要我怎麽回答，全文能稱得上甜的大概只有方填本人，如果不舒服，那也是我們爽點不一樣。

還有說楚星折有辱職業的我實在無法認同，在我看來攻看到受女裝的樣子拿不穩槍是爽點，文裏我也說了他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並不是看到美女才手抖是看到方填手抖，這不一樣。再者別說他有失水準了，後期讓他放棄職業也就是方填一句話的事，雖然我不會這麽寫，但這是我寫萬人迷爽文的初衷，攻對游戲是喜歡，受是他的頂級喜歡，是第一和唯一，任何東西都沒有可比性。

直男和嘴臭是他的人物標簽，總要一步一步改變的。

我容易被評論影響心情，但不會因為評論改變劇情，原本就有大綱，你非要我承認我寫崩了讓我改，這次我要是改了，後面大綱全部重做，下次我寫到更不順心的劇情了，又會有人要我改，那我還寫什麽。

我本來賣的就是蛋撻，你非要我做蛋糕給你，這不合適，如果覺得不舒服了，大家都不要彼此勉強，還是祝大家能找到更順心意的文。（走就不用告訴我了，還是有點玻璃心的

最後還要說一句，我已經不是偏心了，我心就長在受這邊，方填不會受傷不會難過，思想簡單一直開心，還是那句話，如果你覺得不爽，那確實是我們爽點不一樣，我會秉持自己原則一直按我想法一路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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