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小碎燈，灑在女人的背影上，襯得她有些不真實。

不知道為什麽，這都快到三個月了，她還是沒有一點要豐腴的勢頭，反倒一天一天清瘦下去，此刻看過去，就像是一只小貓蜷在了沙發上，又小又可憐。

她的一只手半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放在前面，好像正翻看著什麽，因為有紙張掀動的聲音傳過來，緩緩的，又沒什麽力氣的。

林深刻意放輕了腳步，走到女人身後，就看見她拿著一本畫冊還是什麽的，上面有些隨手的塗鴉，還有一些色彩鮮艷的插畫，還有，一張張疊得小小的紙條。

她看得很慢，看得很仔細，很明顯是看得入了神，有時候還會發出低低的笑聲，有時候又無言沈默著。

林深原本不想打擾她，可是站得太久，腿實在是有些麻了，不小心動了一下，就驚動了女人。

她一下回過了身，手裏的畫冊也順勢合住。

他這才發現，女人的眼中淚光湧動，有些晶瑩。

不想說破她，林深坐下去，將人擁在懷裏，故意笑著開口問：“怎麽了，才出去一會兒你就想我想哭了？”

沈見鹿原本很低落的情緒，被他這麽一逗，也消散了一點。伸手，同樣環住了他的腰：“林深，”

男人沈沈應道：“嗯，”

低沈的聲音，明明沒有多說一句話，可卻讓沈見鹿安心無比，將臉埋在他胸口，以防眼淚又掉下來：“我今天突然就想起佳寧了，她很愛吃酸，我以前還在想，等以後她結婚的時候我要送她一個檸檬做的蛋糕，可是你說，我是不是永遠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李佳寧，對，李佳寧。林深的眸子頓時一片深沈。

那個因為替她擋了車禍失去右手行動能力的女孩，如果他記得沒錯，女孩好像還是主修臨床的醫師，一個做手術的人，卻失去了拿手術刀的機會，多絕望。

她們原本是情比姐妹的好友，卻因為自己，陷入到如今這種境地，林深想說些什麽，話到唇邊，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見鹿沒註意到他的情緒波動，依舊自顧自的說絮絮叨叨：“以前我們幾個說過一起結婚，一起做彼此的伴娘，齊桐喜歡設計，還給我們每個人都設計了一套婚紗，她的最簡單，也最大方，那時候我就在想，以後一定要親手送她這件婚紗，一定，可是，”

她哽咽了一下，突然就說不下去了，可是，她卻連讓她出席自己婚禮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徹底失去她了。

她的婚禮，將缺席那麽一個人，那將是最完美的一場婚禮，也將是最遺憾的一場婚禮。

他知道，她只是將這些憋在心裏的話都說出來，他只需要當一個聽眾，不需要說什麽。可是，心裏悶悶的疼。

攬著女人肩膀的手不由得就收緊，與此同時，心頭也冒起一個念頭，他一定要，一定要給她所有她想要的，她錯過的，她無法回頭再擁有的。

低頭，女人已經因為哭過而沈睡，一個輕吻緩緩落在了她的眉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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