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遺體第一時間被火化，葬禮在沈家舊址舉辦，露天的院子，搭了棚和酒席，傳統的中式葬禮，簡單又肅穆。

北-京的第一場雪，就在那一天突降，下得毫無征兆，紛紛揚揚，像是要覆蓋整座城市。

沈見鹿穿著黑色的大衣，盡管臉色蒼白，卻依舊巋然不動的陪著沈父，招徠前來吊唁的客人。

冉宋懷了孕，原本陳書南是不讓她出席這種場合的，怕人多了沖撞到孩子。可是這次任憑他好說歹說，冉宋還是不肯，兩人大吵了一架，最後陳書南無奈妥協，親自陪著她到場。

齊桐也從上-海趕了過來，她跟沈見鹿一起長大，個中情誼自然是不用說的，就算是再忙，也得全推掉趕過來。剛一進來，見到靈堂上的照片，眼圈就先紅了。

不大的空間裏，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痛哭，有的壓抑悶聲、有的悲痛欲絕，哭聲從四面八方襲來，如同潮水，將沈見鹿包圍，可她卻一滴淚都流不下來。

這一幕落在有些不熟悉她的人眼中，自然就成了沈家出了個白眼狼，母親過世一點表情都沒有的說辭。尤其是沈母娘家的一些小輩——沈見鹿的表姐表妹們，見了這情景不由紛紛拿眼去瞥她，有幾個向來瞧不上沈見鹿那身溫和卻拒人於千裏之外氣質的也不顧這還是喪葬期，都小聲議論起來。

“也不知道她的心是石頭做得還是怎麽了，姑姑對她那麽好，可就她這一個女兒，現在姑姑走了，她連最基本的哭禮都行不出來嗎？”

“人心難測啊，這幾年你有幾次看見她回來看姑父姑姑，當年姑姑發病被送進醫院，聽說她理都不理，第二天就去了國外。”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親生的是抱養的呢。”

“要我看，抱養的也比她有良心……”

院子本來就沒多大，再加上喪事人人小心翼翼，這些聲音盡管刻意壓制，還是傳了出來。

那幾個說話的頓時就有些尷尬了，偷偷去看沈見鹿，卻發現她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毫無血色的臉色和唇，靜默淡然，被黑衣襯得冰冷剔透。

這麽一看，幾人才覺得她全身沾滿了死氣，毫無活力，仿佛是外界的任何事她都聽不進去了一樣。

沈見鹿不在乎，可並不代表其他的人不在乎。冉宋原本在對來吊唁的人鞠躬，陳書南怕她動了胎氣，還在一旁扶著她。聽到這話，她第一個跳了出來：“你們說什麽！”

看到她的動作，陳書南一下就皺起了眉，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終於徹底的沈了下去。

擡起眼，詭異莫測的看向了幾個說話的人。

緊接著齊桐也走了出來，她倒是沒冉宋那麽激動，主要是知道今天是大日子，不能鬧得不好看。只是看了幾人一眼後，冷冷的開口：“幾位既然都是今天的客人，就不要讓主人難堪，如果覺得在這憋著氣難受，前門出去左拐不送。”

那幾個人雖然自知理虧，心裏有些不安，可就這麽被人說穿，頓覺臉上無光。紛紛紅著臉，做出走上前要理論的架勢。

卻在這時，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今天誰要是鬧事，誰就想好，怎麽去監獄蹲著反省下半輩子。”

不帶感情的音色雖然沒多少力道，還是讓幾人停下了腳步。視線集中到說話的男人身上，見他也穿了一身黑衣，沈著臉，站在沈見鹿身邊。雖然年輕，氣勢卻穩穩壓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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