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車速幾乎被提到了極致，幸好現在是交班時間，沒有多餘的交警來管這一段路，不然沈見鹿覺得自己遵紀守法了二十幾年，估計就會毀於一旦。

男人俊逸的側臉看上去平靜無比，如果不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沈見鹿完全看不出來他有什麽不滿。

他一言不發，自從放完狠話將人扔到副駕駛上後，就沈默下去，這種沈默，就像暴風雨過後的平靜，讓人心悸又疲憊。

車內的低氣壓讓沈見鹿昏昏沈沈的，本來早上就喝了藥沒怎麽睡醒，再加上一上午的折騰，這時就像力氣被抽光了一樣，眼皮直往一起粘。

明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在這個人面前睡著，但身體的本能，讓沈見鹿無法抵抗，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睡了過去。

原本專註的看著前方車輛來轉移視線的人，眼睛一轉，就瞥見前一秒還豎起刺拼命抵抗他的人，已經合上眼，靠在靠墊上睡著。

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纖長的睫毛就像銀杏葉，在眼角蓋下一片陰影，那雙無論何時都帶著疏離的眼睛閉著，將她冷淡的氣質都一掩而光，看上去，就像個柔弱的小女生，嬌嬌柔柔的，沒半點威脅力。

心中的怒氣、恐慌、不安，似乎都因為她的睡顏煙消雲散。

林深一只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將她垂在耳側的手別到了腦後，看見她無意識的向後縮了縮，冷寂的眼中終於染上了一點笑意，只有在這時候，他好像才看到了那個對自己無比縱容的沈見鹿。

視線下移，落到她的脖子上，光滑的肌膚上，此刻多了一道指印，因為膚色白皙，那指印看起來就分外惹眼。

林深的笑慢慢收斂，手也緩緩摩挲向她的脖頸，輕柔和緩，一點重力都不敢用。

他怎麽會傷到她，他怎麽舍得傷到她，如果不是她說出那麽絕情的話，他怎麽會連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都失控。

沈見鹿，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

不想失去你的我，拼命想躲開我的你，我們，該怎麽走，才不會走到絕路？

******

裕華路29號，大門是漆朱的紅色，在她離開的這四年裏，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過來這裏，可每次過來，都帶著失望離開。

緊鎖的門，在提醒他，逝去的一切，如同東流的江水，無法回頭。

林深將車停好，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輕柔的將在副駕駛上的人慢慢抱了出來，再看向那扇門，已經沒了最初的戾氣。

還好，她已經回來了。

林深很快就在她的大衣左口袋裏摸到了鑰匙，這是她裝東西的習慣，錢物分離，不喜歡帶包，左側的口袋裝鑰匙，右側的口袋裝錢。

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三下，門開了。

這也是她的習慣，反鎖門的時候不多不少，剛好三下。

院內移栽了南方常見的三角梅，四季開花，樹葉長青。花架下擺著一個躺椅，躺椅旁邊還有藤木編的桌子，桌子上堆了幾本書，和一瓶雲~南的梅花果酒。

這還是她的習慣，沒事的時候願意花費一下午來消磨時光，邊看書，邊瞇著眼陶醉的喝這些甜甜的酒。

林深的目光落在這熟悉的院子裏，眼眸深深如許。

她沒有變，他也沒有變，改變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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