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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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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嘶聲從遠到近,白勝似雪,從戰場生死邊緣穿梭,依舊神俊。

“雪衣。”見自己的愛馬平安歸來,蕭羽晨得到少許慰藉,撫摸它因為極速奔跑弄亂的毛發,翻身上馬,“走!”

上百人浩浩蕩蕩回去,浩浩蕩蕩進入主帳,看著一群氣勢洶洶的士兵,張偉林前一刻還悠然的樣子,一下自己僵住了,皺眉:“好大的膽子,竟敢不傳報擅闖主帳,軍紀何在?羽煞將軍,你身為副帥,竟以身犯紀,罪加一等。”

蕭羽晨不是傻瓜,從他來的那一天,就知道張偉林敵視他,後來一次又一次犯險,他知道張偉林是想殺了他,他可以忍受任何的不公平,可是不能忍受張偉林用士兵的性命來對付他。

見張偉林將矛頭指向了自己,蕭羽晨笑了,笑得很艷,吳勝軍等不用蕭羽晨吩咐,上前就要抓張偉林,張偉林大驚:“羽煞,你反了?”

張偉林的親兵上前維護,被一幫人壓制住了,張偉林畢竟也是金級將軍,拔劍相對,吳勝軍也不含糊,帳中一片混亂,獨蕭羽晨安然自若。

眼見吳勝軍漸顯乏狀,張偉林冷笑:“銀級就是銀級,怎會是金級的對手?”

還未笑完,便發出一聲慘叫,蕭羽晨將他提劍的右手往後一掰,只聽骨頭哢擦一聲,瘆人的很。

“金級就是金級,還妄想與封號對抗?”

將張偉林用力拉至身前,居高臨下,張偉林看著近處的詭異銀面,莫名感到恐慌,只聽他細聲細語,聲音溫和動聽:“另外,我,反了。”

聽到動靜後,從其他地方趕來的士兵望著主帳混亂的情景,不知所措,張偉林的親兵很是不忿:“羽煞將軍,張將軍貴為主帥,你這樣是違抗君令。”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蕭羽晨冷冷掃過去,“咱們來到戰場,不是為了死,而是為了活,身為主帥,不能保護屬下,不配,將他們的生死置之度外,更加不配。”

聲音在空中傳散,傳到了遠處,傳到了眾人的心裏。

“今日起,我,羽煞依然為主帥,大逆不道之事,我一人幹,違抗君令之事,我一人抗。”

眾將齊跪:“願追隨羽煞將軍。”

蕭羽晨松開張偉林:“來人,將張將軍綁起來好生看管。”

“是!”

張偉林被拉下去的時候,嘴裏還一直咒罵:“皇上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得好死。”

蕭羽晨眼眸愈發深沈內斂,日後會發生什麽,他管不著。

楚霖舞隨著大軍歸來,將士都頗有怨氣,可是金面什麽也沒有再說,其實楚霖舞也同樣有疑惑,記得金面曾說過,羽煞是天戰九皇子,傳聞自小與動物親近,戰象戰狼之類的恐不能傷他,但今天,他還是讓戰象對付羽煞…

“如果你能解釋一下,也許他們就不會那麽生氣了,畢竟錯過了這麽好的機會。”楚霖舞快跑兩步走到金面身邊說道。

“沒有必要。”

“餵,你停下。”楚霖舞喊住,金面沒有理會,要不是楚霖舞跑到他面前迫使他停下,金面就直接走人了。

“有什麽事?”

“金面將軍,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場戰爭帶來的傷害有多大,我們莎袂國經不起長時間消耗,你今天放過那麽好的機會,我只想問你,這場仗能不能結束?”楚霖舞難得的正經。

金面望了她一眼:“不出一個月,便可結束。”

楚霖舞一怔:“真的?”

金面沒有再回應,舉步便要走,楚霖舞急的又快走了幾步:“金面,你為什麽總躲著我?”

“要是躲,現在就不在這了。”

楚霖舞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卻不敢直視他的眸:“那日,我說的話…”

“醉酒之言,不曾當真。”

“你!”楚霖舞有些羞惱,“哼,我不信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不然的話,你怎麽會在我王父面前求情,讓我留下。”

“因為公主能夠指揮戰狼與戰象,對軍隊有所助力,而且以現在的局勢,放你回去還不如在眼前安全,楚國君也能更放心。”金面無情的解釋。

“只是這樣?”楚霖舞不可置信的反問。

“只是這樣。”

金面從楚霖舞身邊走過,楚霖舞心亂如麻,一時沒有控制好情緒:“那日我說的都是真的。”

“只怕公主所托非人。”

從頭到尾的無情,不留情面,楚霖舞覺得自己的主動換來的是笑話,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可是想恨又恨不起來,最後只能憤然跑回帳中。

自古美人傾慕英雄,楚霖舞也沒有免俗,傾慕他指揮沙場的果斷狠決,傾慕他面對一切難關都能沈著穩定,有了他,似乎什麽都不用怕了,可終究只是,舞蝶將心錯付人,香淚空流意不改,奈何奈何,竟是癡兒!

明璇宮,近來冷清的可怕,可守衛卻是原來的三倍,楊寧一臉怒氣未消,跟著他的太監侍衛近來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註意就觸怒了皇上。

進來後,幽妃也沒有上前恭迎,坐在堂中,做些針線活,幽妃不行禮,楊寧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走到她身前,冷言道:“到如今還有這般興致,真是了得。”

幽妃不作理會,繼續自己的事。

“你不擔心自己的兒子麽?”

聽到這話,幽妃手稍頓,終於開口:“羽兒怎麽了?”

楊寧冷哼一聲:“你生的好兒子,竟敢公眾奪兵權,威風著呢。”

聽到羽兒無恙,幽妃便已放心,至於奪不奪兵權,與她無關:“感謝皇上告知,若無他事,便可回了。”

楊寧終是被幽妃這般模樣激怒了:“蕭夢瑤,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為什麽,要讓朕覺得你離得那麽遠?”

聽到楊寧叫出自己原本的姓名,幽妃終是有些觸動,但依舊沒有放下手裏的針線:“你將我幽禁與此,不就是不信我麽,離得近又如何,離得遠又如何,你不會在意。”

“朕怎麽不會在意,如果不在意就不會像現在一樣憤怒,當年,如果他沒有做那些事情,你會跟朕走麽?”

幽妃不知想到了什麽,眸中多了些情緒:“如今一口一個‘朕’,究竟是我離得遠,還是你?自始至終我都沒有說過要離開你,你若相信我,我們依舊可以走下去。”

“到底只是朕的疑心,還是真有其事,馬上就知道了,你便安心在這呆著吧。”說完,大袖一甩,離去。

“娘娘。”莫總管在楊寧走後擔憂的進來。

“還叫什麽娘娘,還像之前那般叫我吧,秋雲。”

莫總管沒有反駁:“是,小姐。”

幽妃放下手裏的針線:“楊寧怎麽會突然發難於我,我與家人通信,是他允諾的,怎麽如今反而起疑了?”

“奴婢已經查出,是莊妃。”莫總管回應。

“她?”幽妃蹙眉,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想到一種可能性,幽妃心慌不已。

“小姐,怎麽了?”

幽妃搖頭:“多想無益,只盼楊寧能夠相信我,畢竟…”畢竟什麽,他是愛自己的,當年是愛過,如今是否還愛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願羽兒平安。”

“七皇子讓我給您帶封手信。”莫秋雲從身上掏出一封信,交予幽妃。

看著信封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筆跡,幽妃皺了皺眉,不過還是接下了,靖夫人怎麽會突然來信?看著幽妃表情有些凝重,怕幽妃太過憂慮,便轉移話題:“小姐,你這都做了多少件衣服了,九皇子哪穿的了這麽多啊。”

“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等他回來,還不知道長了多少呢,這衣服不嫌多。”

幽妃聲音裏充滿寵溺,撫摸著白衣,上面似乎什麽都沒有,但細看,卻能看到那朵朵盛開妖嬈而美艷,冷顏而迷人的花圖樣,那是一種只開在極寒雪山上的花,叫雪羽花。

直至夜黑掌燈,燭火漸息,幽妃依舊執針做衣,莫總管只能再換一盞新燭,燭火閃爍,一針一線,竟是柔情,而在宮的另一房內,也有一人執線繡物,不敢告與人,只能藏於心。

“報告羽煞將軍,末將已帶領東南軍前來支援。”

蕭羽晨坐在主帳案前,看著面無表情卻又透著些不耐煩的林子縉,如果不是必要來匯報,林子縉是不是都不想過來見他一面?

帳中只有他們兩人,可是林子縉還是恭恭敬敬,疏離的很。

“我知道了,沿路辛苦,林將軍便下去休息吧。”

原以為林子縉會直接掉頭就走了,沒想到他真的不按常理出牌:“謝將軍,只是末將有些話還是要說的,您知道奪兵權的後果有多嚴重麽?”

蕭羽晨苦笑:“我知道,所以你為什麽要來趟這趟渾水呢?”

林子縉對外說是追趕敗兵,他們逃跑的方位正是莎袂國營地,既然目標一致,正好與蕭羽晨碰頭匯合。可是細想想,從大老遠的一邊跑到這來,就為了追敗兵,多少有些牽強。蕭羽晨這邊的事情本就很難說明白了,他過來,只會給自己招黑,何必。

“我也不知道怎麽就來了。”林子縉語氣淡淡。

正當蕭羽晨以為兩人和好有望,林子縉卻是立馬抽身:“將軍公務繁重,末將不打擾了。”

說完,很是直截了當的走了,就如那晚一般的狠心,蕭羽晨無奈。

有了林子縉的幫助,蕭羽晨感覺沒有之前那般吃力了,之後與金面又有了幾次小的摩擦,不過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林子縉遇到金面十分頭疼:“很難對付。”

蕭羽晨安慰他:“已經很不錯了,我之前有被整得更慘。”林子縉無視他的‘安慰’,專心於戰況。

“對了,有些事情,還是應該與你說的。”林子縉暫時將目光從地形圖上移開。

蕭羽晨望著他,讓他繼續說。

“你出戰後,朝堂上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張偉林是三皇子爃曄的人,還有。”林子縉頓了一下。

“還有什麽?”蕭羽晨看他半道不說,更是有些好奇了。

“我沒有其他意思,不過尹奡與三皇子走的也近些,你,自己註意些吧。”說完,林子縉便又將頭低下。

蕭羽晨沈默,他懂林子縉的意思,雖然尹奡與誰親近,沒什麽問題,可是有了張偉林的前車之鑒,蕭羽晨也需要防範於未然,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帳外突然一聲喊叫,蕭羽晨和林子縉同時警覺,可是過了好一會兒,又沒什麽動靜了,蕭羽晨和林子縉同時出帳:“發生什麽事情了?”

“報告將軍,有敵軍射箭,可是只有一箭。”跑來的士兵將情況說了一下。

原是那士兵把下午吃剩的饅頭當宵夜,嘴又有些饞,想喝些酒,怕被別人看見,偷摸著出來,結果饅頭沒吃完,酒沒喝好,一支箭從暗中飛來,穿過了他的發髻,頓時嚇得魂都沒有了,看到饅頭掉在地上又心疼起來,撿起,拍了兩下,把饅頭一口吃了,魂也回來了。

把頭上的箭拔下,看到箭上有紙條,便趕緊跑來交於蕭羽晨。

將紙條打開,字跡淩厲鋒芒,蒼勁有力,熟悉的筆鋒,看了一眼便將紙條握成一團,林子縉問:“怎麽?”

“沒什麽。”蕭羽晨對士兵揮揮手,讓他也下去了。

林子縉略帶狐疑的看了蕭羽晨一眼,沒有再問。回到帳中,蕭羽晨第一時間把紙條燒了,上面寫著:明晚,月谷。

蕭羽晨眼眸沈沈,這個時候見面,為了什麽?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沈,星辰再次散布在漆黑的天宇上,宛如一雙雙冷銳的眼睛,俯視著大地,月光落月谷,就像大地上出現一個月亮一般。

星光下,金面靜靜地站著,沈穩堅定若磐石,金色在這淡淡星光下,倒顯陰冷,如此站了有兩個時辰了,有想過對方不會來,但是身體卻沒有動彈。

不知等了多久,這寂靜月谷,終是有了聲響,蕭羽晨遠遠便看見前方的金面,如今再見他,卻是有些覆雜。

“還以為你不來了。”

蕭羽晨冷笑兩聲:“原來你有想過我不來啊,早知道就該讓你等到天明。”

“如若不來,可能會的。”

蕭羽晨不想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就近躺在了大石上:“有什麽事要說的?”

金面走了幾步,靠著大石:“沒有。”

“你在耍我麽,現在的我,是會因為私人恩怨取你性命的。”蕭羽晨聲音冷了幾個度。

“若能取,取走便是。”金面倒是一直淡淡,把蕭羽晨給氣死了。

兩人相約至此,卻是一句話也不再說了,兩人都知道離最後一戰不遠了,可是也沒有誰先起身離去,過了小一會,蕭羽晨頭枕手,閉著眼:“你還帶著尾巴?”

“你也一樣,比我還多些。”

蕭羽晨笑而不語,他只是想借此機會看看,誰可能是敵人,而金面沒有解決尾巴的理由只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兩人同時離開大石,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好了,別躲著了,出來吧!”

婉約寂靜的月谷,連風都沒有進來,十分安靜,蕭羽晨哼了一聲:“要我來找你麽?”

話音一落,可能出於不安,有了些聲響,可就在這個時候,暗中,隱隱閃著一點銀光,在空中疾馳,如流星。

“小心!”從兩個相反的方位同時發出的聲音,一男一女。

而下一瞬,一身醒目的紅出現在兩人眼前,兵刃相接的清脆聲後,幾枚銀針斜插入地,而那支箭卻是刺在了楚霖舞的肩上。金面連忙將楚霖舞拉到一邊,因為突然的驚嚇以及襲擊,楚霖舞有些無力,順著金面的力坐在了地上。

而從另一面出來的人竟是林子縉,徑直朝發出銀箭方位跑去。

蕭羽晨見林子縉已經去追了,忙走到楚霖舞身邊,蹲下,查看她的傷勢:“還好,性命無礙。”要不是剛剛蕭羽晨動作快,甩出幾枚銀針消減了箭的力道,情況恐怕就難說了。

“將軍沒事就好。”楚霖舞有氣無力說完這句話後,到底還是脫力暈了過去。

蕭羽晨望著金面懷裏的女子,一副看好戲模樣:“這女子情真不假,就是判斷力欠佳啊。”

金面嘆了口氣,剛才那一箭目標指向蕭羽晨,蕭羽晨也做好了應對準備,可是突然來了個美人救英雄,蕭羽晨也只能當機立斷的改成銀針相救了,只是這美人救錯了英雄啊…

“我先帶她回去了。”金面抱起楚霖舞離去。

蕭羽晨倒是還沒急著走,沒過多久,林子縉便再次過來,對蕭羽晨搖了搖頭:“我看了一下那人所在位置,有一些匆忙痕跡,看來只是一時興起想殺你而已。”

扶額,蕭羽晨搖了搖頭:“走吧。”

回去的路上,蕭羽晨在想要不要和林子縉解釋一下自己去月谷見金面的事,可是怎麽解釋都說不清,索性還是閉嘴。

林子縉也是亂的很,昨天看見蕭羽晨便有些奇怪,於是留了個神,發現蕭羽晨居然偷摸晚出,更加起疑便跟了出來,沒想到居然是和金面約面,現在心裏真是五味陳雜,說不出的不對勁。

在分道之際,還是留了一句話:“身為主帥,應該多註意自己的安全。”

蕭羽晨楞了楞,再次嘆氣:做人,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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