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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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果斷、雷厲風行的高冷女總裁, 嬌艷欲滴、柔媚入骨的美艷女明星,溫柔體貼的千金小姐,嬌俏可人的鄰國公主, 面善心狠的蘿莉殺手,這樣一個個的天之驕女,憑什麽會看上一個除了透視眼、就一無是處的楊平?

旁人以一生鐘情為條件, 都求娶不到的女人, 又怎麽會為了楊平而委屈自己,和其他四個人共享一個男人?

顯然, 楊平自己也是有足夠的自知之明的。

哪怕在擁有透視眼後,開始變得極度膨脹,但楊平本身始終是有著自卑一面的。這種自卑, 用另一個詞形容, 便是“自知之明”。

他能夠猜想,那五個女人是為了自己的透視眼來的。

一個前二十幾年從來沒有展示過特殊才能和過人本領的人,突然有一天猛地崛起, 闖進了上流圈子裏的人們的眼,且但凡是他挑出來的古董和玉石毛料, 皆是價值連城, 自然也就怪不得那些身處上流社會的人們心生疑慮。

或者那五個女人並不知道透視眼的存在,只以為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高人,來到他身邊,也僅僅只是為了將那個高人帶走,替自己所在的勢力爭取更大的利益。

楊平即使再笨, 也是猜得到這點的。畢竟“透視眼”這東西,在現代社會,說起來終歸還是玄之又玄。

按道理, 他是應該小心再小心的,最好是離那五個女人越遠越好。可隨著那五個女人發現並沒有所謂的高人、漸漸轉變了戰略,楊平慢慢地淪陷在了她們的懷柔戰略裏。

他享受著曾經那樣高高在上的女人,溫柔伏在自己胸膛上的感覺。飄飄然地想著,不過是些利益,如果她們想要,他也可以幫她們的。

楊平開始流連在五個女人的溫柔鄉裏,隔三差五地應著女人們親昵時提出的請求,獨獨對“自己有著透視眼”這一點,始終守口如瓶。

楊平或者足夠謹慎,但他卻不是個專業的演員。日常小事裏,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好比偶爾玩下情/趣,人衣衫還未脫落,他首先就神色癡迷地用透視眼盯著人內裏的情/趣衣衫看,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瞞不過那些本就不笨的女人。

於是,也自然而然就有了往後的悲劇。

五個女人都算計著他的那雙透視眼,想憑著那雙透視眼為自己創造更多的利益。可楊平卻游移在五個女人的中間,始終不偏不倚,不肯少了任何一個半點,也不肯多給任何一個半點。隨後,矛盾滋生。

五個女人,各施本領,要將楊平獨占帶回。

最終得勝的,是那位看起來冷冰冰的高山之花。

她也不需要楊平做什麽,只需要楊平繼續用他的本領替她做生意賺錢就好。楊平不願意,幾次三番都不肯出力,最後心生厭煩,又不肯放了楊平便宜了別人,那女總裁索性就將楊平上交給了國家。

國家的研究人員秉持著人道主義,並沒有要了楊平的性命,也並未曾挖了楊平那雙眼睛。大抵是因為科技還不足夠先進,八十年的時間,國家的研究人員始終沒能得到關於楊平那雙透視眼的答案,而終此一生,楊平都沒能離開實驗室。

經過了八十年與世隔絕的囚禁,在生命的最後,思維已然極度遲緩木楞的楊平,恍然間,像是重新清醒了過來——

從前,他始終不明白他做錯了什麽。分明打從一開始,他和那五個女人就是錢/色交易,哪怕是他動了色/心,那也是她們先動了從他身上獲取利益的心思的。

拋開他心裏對她們的情意不說,哪怕她們的心裏真的對他沒有半分情意,哪怕他們之間真的是有利益的買賣關系,他也從來都是不虧欠她們的。她們有什麽理由,這樣理直氣壯地將他害到這步田地?國家又有什麽理由,將沒有半分過錯的他非法囚禁?

楊平曾經想不通,但後來,他卻忽然想明白了。

如果非說他有什麽過錯,那麽大概——

懷璧其罪。

可、憑什麽呢?

他不怪透視眼選擇了自己,給自己帶來了這樣的災難。因為在這樣的災難之前,他也享受了透視眼帶來的利益。他怪的,是這個世界的不公。

一生不曾違法亂紀,就因為我身上有個寶貝,我就活該被非法迫害、非法囚禁?

這是個什麽道理?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楊平心裏仍舊是不甘。

如果可以,他想要公平。

他要這世界就算人人都知道他有透視眼,也不能動他分毫。

那些因為覬覦他的透視眼而來迫害他的人,才是真正需要得到懲罰的人。

包括那五個女人。

受了八十年的非人生活,他和那五個女人哪還有什麽情意可言。

揉著腦袋,帝辛有些頭疼地重新從床面上坐了起來。

先前他說楊平蠢,並不是指楊平貪戀女色。你情我願地交易,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沒什麽好置喙的。楊平的蠢,是蠢在他反應太過遲鈍,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洩露了透視眼的秘密,也沒能在更早地時候,看出五女早就發生了質變的爭鋒相對。

造成那樣寥落的結局,楊平的蠢固然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但也誠如楊平所想,一個人的貪念和欲/望,絕對不是另一個人無辜遭受迫害的理由。

帝辛訝異的,是楊平的執念之大。

楊平從來不是個聰明人,心態方面,因著前二十年的經歷,也從來只是最平常的小市民心態。帝辛想過楊平會想要報覆所有害了他的人,畢竟世事往覆、一報還一報,再尋常不過。卻沒料想,楊平要的,是更大意義上的公平。

個人和個人間的爭鬥,當然是實力說話。

帝辛倒是不怎麽將那五個女人放在眼裏,謀策也好、身手也罷,不算他輪回這幾百年,她們也仍舊還是太嫩了些。

可國家呢?

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相矛盾的時候,絕大多數人考慮的都一定會是集體利益。個人利益是可以犧牲的,不管那個人有無做錯過什麽,這便是“大義”。

“我要就算這世界人人都知道他有透視眼,也不能動我分毫……”

要做到這一點,除非他強悍到連國家也不能輕易撼動。

心裏隱隱間有了主意,帝辛這才將註意力放在貫穿了楊平人生始終的核心——透視眼上。

擡起頭,帝辛視線落在窗口的方向,心念一轉,果然透過了深灰的窗簾,直接望見了窗外搖晃閃爍的燈影霓虹。

這透視眼雖及不上孫悟空的火眼金睛,卻也著實是個寶物。

一念思及孫悟空,帝辛猛然想起這“透視眼”是超乎常理的存在,且原身再用這透視眼辨別古董文物的時候,其實靠的是觀氣辨寶,並不是單純的透視,那麽……

會不會是這個世界……可以修煉呢?

心裏有了猜想,帝辛當下也不遲疑,盤腿而坐。經脈之中,靈力淌過,帝辛心裏默念口訣,在指尖勾起一點法力,剛要興起些微熒光,便又迅速泯滅。

這個世界有些靈氣,但那靈氣的濃度,顯然有些太過於微薄。

只能說是聊勝於無吧。

想要在這樣一個末法時代,靠法力來替楊平消除執念,無疑是不現實的。帝辛腦海裏幾個念頭轉過,便將這個想法輕輕放下。

保持著盤腿的姿勢在床上坐了一夜,當二十幾米外,玄關處傳來一陣細小的、門鎖轉動的聲音時,帝辛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穿著一身質地柔滑的純白睡衣,帝辛松開了盤著的腿,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緊閉著的房門上,卻仍舊只是坐在床面上未動。

“哢噠”

未多時,有人推動了緊閉的房門,邁步走了進來。

一個極美極艷的女人。

“親愛的,看來你已經休息夠了喲~”

朱紅色的唇勾起,女人粲然一笑,放緩了步子,搖曳生姿。

這就是那五個女人中的那個當紅女星,時薇。

確實算是個極品女人。

帝辛極客觀且極平靜地在心裏評價一句,便挪開了目光,將視線下放到了時薇手裏拿著的一個文件夾。

原來是來吹枕邊風、提些“小要求”的。

迅速地在楊平記憶裏提取到類似的場面,帝辛心中稍定,身子往後仰了仰,避開了時薇俯身送來的紅唇,從床面下到了地上——

“你到客廳等我吧,我先洗漱。”

時薇聽了覺得好笑,還以為是“楊平”又要跟她玩什麽情/趣,正要嬌嗔一句“你還有哪我沒見過”,卻在擡眼間瞧見了帝辛面上半點不含玩笑意味的平靜,瞬間啞了聲息。

“出去吧。”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在房間、床面這樣的場所,終歸有些不妥。

思及此,帝辛又把話重覆一遍。

甚至於連時薇自己都沒弄明白,她到底是被“楊平”出乎意料的反應給弄蒙了,還是被“楊平”今日那若有若無的氣場所震懾,總之,她精神恍惚地就點了點頭。最後,還是在走出房門口,“哢噠”一下順便關上了房門的時候,這才慢悠悠地回過了神來。

“奇怪。”

時薇下意識地轉身,看著被自己關上的房門嘟囔了一聲,到底還是沒有再打開門走進去,而是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事實上,帝辛並沒讓時薇等太久。

在楊平房間自帶的洗漱間裏,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後,他換了一身衣服,便去到了客廳。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帝辛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對兩人間的“皮/肉”這層關系來說,稍顯生硬。

時薇原本勾著柔媚笑意的面上,幾不可見地僵了僵,隨後卻又迅疾回覆了自然,像是小女孩兒對著不解風情的情人賭氣般嗔道:“怎麽?人家明天要進劇組了,接下來有好幾個月都不能見到你,還不能在進組前過來讓你陪陪我啊?”

大抵是知道這樣聊下去,雞同鴨講,說不準半天也聊不到正題上,帝辛索性將目光從時薇艷若薔薇的面上挪開,稍稍起身,彎腰拿起了時薇隨手放在面前茶幾上的文件夾。

“《帝心》女一號的試鏡邀約?”

帝辛挑眉,甚至還沒打開那文件夾,光看了一眼那文件夾上用透明膠貼上的紙條,便又將那文件夾隨手一扔,重新扔回到了桌面上。

“嗯,雲姐說《帝心》肯定會火,讓我一定要把這個角色給拿下。可是那天我去試鏡,發現章夢晴也去了,心下拿不準,就想來找親愛的你看看有沒有辦法幫幫人家~”

雲姐是她的經紀人,章夢晴是時下正火的一線小花,最近剛拿了一個視後的獎杯。

事實上,這《帝心》試鏡的結果還沒出來,時薇也不一定就會輸給章夢晴,只是因為雲姐將這部劇說得太重,她這才將這部劇放在了心上,不想有其他半點意外和偏差。

“我可以幫你……”

楊平崛起的速度極快,眼下透視眼的事情還未暴露,在娛樂圈和商業圈都有一些門路,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要幫時薇這一把,不過也就是像楊平以前做的一樣,往劇組裏多砸些錢,直接成為劇組的投資者罷了。

時薇唇角的笑意更深,整個人瞧起來愈發柔媚。

她正待對著帝辛撒嬌耍癡,同自己這“大金主”溫存一番,便又見帝辛正了正身子,一雙鷹樣銳利的眼直直地望進了她的眼睛——

“我可以幫你,但是,我希望你之後不要再來了。”

帝辛像是古井無波的湖水一般平靜,時薇卻像是猛地一下被人炸了一個炸/彈,整個人被震得都回不過神來。

從前的楊平,雖然話也不多,看起來沈沈悶悶的,但他和她沒什麽太大的兩樣,他同樣愛名、愛利、還愛美色。即便她對他的情意是多有作假,但他對她,卻有好些是真的。

什麽時候、“楊平”會想要主動切斷自己和他的關系了?

時薇一時恍不過神來,直到現在這才肯定——

“楊平”是真的變了……

我希望你之後不要再來了……

這是一個很直白的說法了。

時薇能夠感受得到,“楊平”在說著這話的時候,是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絕不摻雜一絲餘情未了的情意的。於是,她更加迷惑——

一個人的情意,如何能說斷就斷?

一時間,時薇的眼裏隱隱透出了試探的意味。

帝辛自然看了出來,面上卻仍舊還是閑適的從容,“現在答應,該給你的,我還是會給你。”

甚至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變得這樣突然,帝辛十分幹脆地拋出了自己能給的利益。

事實上,如果今天來到楊平這間公寓的不是時薇,換作是其他四個女人中的任何一個,帝辛都絕無可能在分手的時候讓她們討了好去。

而之所以時薇能,也不過是因為在楊平的記憶裏,時薇相對其他四個人更為單純。她是真正很單純地將楊平看成是“金主”。

哪怕後期也發現了楊平擁有透視眼,她和另外四個女人相爭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她看好楊平透視眼的攬錢能力,不願意楊平被其他女人獨攬,害自己沒了登頂娛樂圈的捷徑罷了。

至少,到最後,她仍舊擺得清她和原身的關系,從未像其他四個女人一樣,懷上了別的心思,甚至一度升起了“得不到就要毀掉”的心思。

所以,無論是站在自己的角度,還是站在楊平本身的角度,帝辛都願意給時薇這些體面。

“封導電影的女一?”

果然,時薇不再將註意力放在“楊平為什麽突然變化這麽大”這件事上,而是脫口問了另一個從前她都不大敢想的問題。

封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名導,甚至在國際上,也很有些名聲。他的電影,對於任何能出演的人來說,無疑都是一個機遇。

“可以。”

帝辛點頭。

答應的瞬間,腦海裏便已找到了解決方案——

這事,最多也不過是花重金請封導執導之前,先花重金讓知名編劇替時薇量身打造一個可以本色出演的劇本罷了。

帝辛點頭,其中含著極強的暗示。

一種,你選擇同意,便能得到你想要的,選擇拒絕,那便什麽都不會有的暗示。

男女間的關系,沒有任何一種,是其中一方勉強,就能求得的。

哪怕及至忍無可忍之時,吃虧的,也總不可能是他。

時薇是個聰明人。

或者,換句話說,她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她和楊平其他的那四個女人本來就不同,她是沒有家族和勢力的依仗的,她知道是麽時候該放、什麽時候該收。

哪怕終此一生,可能再也找不到對她這樣好、這麽好說話的“金主”了,她心裏覺得可惜,總覺得未來會少了許多的捷徑,但至少是現在,她知道她和“他”的關系該停止了。

拾起被帝辛扔在桌面上的文件夾,說不清是遺憾還是什麽,時薇在走之前,笑得十足地燦爛嬌柔——

“那好呀,反正阿平要是後悔了,也還可以再來找我哦~”

作者有話要說:  哼,看來套路大家都清楚了,都猜到楊平是死在了在女人手裏,所以這一次的命題就是…

她們都在打我主意、怎麽辦?

嗯,你們要的“感情戲”,開心嘛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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