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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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腳踩筋鬥雲,瞬息便是十萬八千裏。

帝辛端坐鷹愁澗湖底未及一日似又只是在眼簾睜合間驀地又感受到湖底裏一陣猛烈地翻滾和震蕩。

來了。

心間落定,帝辛不急不緩從石榻上起身身化麟白飛龍吟嘯一聲徑直往湖面上飛去。

帝辛騰空而起,擺動兩下龍尾抖去身上帶起的湖水銅鈴大的龍目逡巡一眼,隨即便望見了那孫悟空面前一手端著白玉凈瓷瓶,一手拈起柳條揮動間掀起鷹愁澗波瀾萬千的觀世音。

“孽障還不快快收手?”

猶如梵音響起,一股子要叫人舍棄天下紅塵、從此無欲無求的平淡。那觀世音慈眉善目,眉眼裏盡是慈悲停下了翻騰不止的波濤,卻又將手裏的楊柳枝向著帝辛所化的白龍一灑。

龍目微凝,帝辛瞧著觀世音的眼裏暗含幾分深意眼瞧著觀世音柳條上灑來的凝露快要落到自己的身上猛地一個擺尾,迅疾躲過。

“菩薩來便來了,卻又為何要用凈瓶凝露化掉小龍一身修為?”

在觀世音的面前一頭栽下,幻化出人身帝辛斜眼瞥去,半點也不遮攔面上的冷凝。

顧及修為和身份、地位,從前的小白龍再狂再傲,也絕無可能落了這位西方菩薩的臉面。但眼下,帝辛卻是不怕的。

那菩薩一來,什麽也不問,直接定了他的罪,上來就攪得這鷹愁澗不得安寧,化解他渾身的修為,他又何必再給他什麽好臉色?

觀世音眼神微動,有些沒想到“小白龍”會躲開自己的楊枝甘露。

他一雙似是滿含天下慈悲的眼,定定落在帝辛的身上,啞然片刻,這才開口問道,“玄奘帶著悟空前往西天取經,途經鷹愁澗,你為何要奪了他那白馬的性命?”

“你是說我奪了那白馬的性命?”

帝辛挑眉,似笑非笑。

“那白馬,確實是在你鷹愁澗裏失了性命的。”

一句話,那觀音竟是理所當然的給帝辛、或者說是“白龍敖烈”定下了罪名。

兀地一股怒意席卷而上,帝辛全力平覆著心裏湧上的情緒,堪堪維持住表面上的從容,定定再問,“那馬在湖邊吃草,自己失足落入我鷹愁澗底,菩薩也要怨我?”

“那你為何不救它?”

觀世音話剛一落,不僅是帝辛,就連去把他請來的孫悟空也禁不住一怔。

他為什麽要救?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別說那白馬同“小白龍”毫無關系,就是真的有那麽一點牽連,誰又能完全擔負起除自己外的另一條性命?

若不是為了逃脫五指山,自己又怎麽會願意做那悶頭和尚的專職打手?

孫悟空尚且在回過神後嗤笑一聲,更何況帝辛本人。

“所以菩薩想要如何?”

感受著敖烈那無端地痛楚撕扯著心神,帝辛問。

他覺得,這是一個圈套。

一個全然針對著原身敖烈而來的圈套。

否則,這觀音菩薩,絕無可能在自己這樣鐵了心要辯得個公道的情況下,還用這般近乎於不要臉面、鐵了心的要用上強硬手段,把這所有罪名,一概歸咎在自己頭上。

於是索性,帝辛不再同他分辨,只開門見山地去問,他到底想要什麽。

像是又教化了一個冥頑不靈地人,那觀世音送出一口氣,面上的笑越發祥和

“你害死了玄奘一匹馬,不若便賠他一匹?”

帝辛不信觀世音的目的僅僅是一匹馬,卻還是配合著他的話,順勢再問一句,“只賠那和尚一匹馬便可?”

他想知道,他們究竟想要“小白龍”做什麽。

“你可願同悟空一樣,隨玄奘一道同往西天?”

岔開了馬的問題,觀世音忽然問道。

一語落下,猶如醍醐灌頂,帝辛再不需要從那觀世音的嘴裏套出更多的話,猛然便想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人間凡馬,不停不歇,或兩日、或三日,總要再換。今日那白馬,便是被累死的。甚至不是失足,只是掉落在了我這鷹愁澗裏,菩薩便要將它的死全盤怪到我的頭上。怎麽?菩薩要我陪一匹馬,是要我賠上自己?做那和尚胯下一匹不死之馬?”

甚至不如那孫猴子,他們算計敖烈,甚至不是讓敖烈去拜那和尚為師,而是要讓敖烈身化白馬,去做一個永遠累不死、逃不了的苦力。

讓一條龍,去做一匹馬,在這些人的眼裏,自洪荒便有之的龍族,到底算是什麽?

“孽障,還不住口?!”

顧不得身邊還跟著一個孫悟空,觀世音第一次露出了“慈祥”之外的神情。

不管是東方的神,還是西方的佛。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張名曰“不可說”的假面。有些事情,哪怕他們確實是這樣想、也是這樣算計的,卻絕不能叫人宣之於口。

利益,他們要。名聲,他們也要。

如今,他們的謀算,被他們看中的一個小棋子全然不加遮掩的揭露了出來。哪怕那也許只是其中極小極小的一部分,卻也足夠叫那觀世音怒不可遏了。

驚怒之間,那觀世音再一次拈起楊柳枝,沾上凈瓶裏的甘露,向帝辛再次灑去。

眼見著那甘露又落了個空,那觀世音還想再來,卻沒料到帝辛站穩在地,索性從袖裏攏出一卷風,直接卷走了他手裏的瓷白凈瓶,隨手往身下的鷹愁澗水底砸去!

“這世間有我龍族祖宗的時候,你西方佛祖還不知道在哪兒。想讓我去給你們的人當牛做馬,你們可真是好大的臉面!”

道破觀世音醜惡的來意後,帝辛便發現自己神思間的憤恨已然消散了大半。

如果,小白龍的執念,是要撕破這滿天神佛的假面,叫天下人看清這漫天神佛,不配叫世人景仰。

那麽,他是不懼的。

從始至終,他便不喜歡那所謂的神佛。

“若我沒記錯,孫悟空乃天地所育吧?受極天道寵愛,玉帝怕其奪位,想要人來收服他。西方佛法止步中原,佛祖想靠他來獲允天道,奉護金蟬子推行佛法”

“你們,當真是好算計!”

愈發將先前的諸多疑問連成一條線,帝辛將這事實真相猜測得七七八八,唇齒啟合間,愈發從容,亦是愈發無遮無攔的狂妄。

他連天地聖母女媧都不怕,哪會怕這小世界裏,算不得真神的神佛。

“你住口!”

觀世音見自己手裏的瓷白凈瓶被帝辛扔至鷹愁澗水底,杳無蹤跡,早已是面露驚慌、驚疑不定。

此時還是聽了帝辛幾乎將他們的棋盤全然拆落,他才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定住心神,意圖憑借著修為直接將帝辛壓制。

他是沒想過帝辛的實力會在他之上的。

在定下棋盤的時候,他們挑選的,必然是最合適的棋子。

不定性因素,有天道之子、那個石猴便夠了。誰也沒料到,在這個時候,這條白龍竟是早早就跳出了他們的棋盤,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了。

甚至連身邊的孫悟空也被他波及的威壓震得坐立不安,偏偏對面那“白龍”,卻渾似半點也不受影響,依舊站得筆挺,只眼角眉梢的笑意,愈發輕蔑。

“想布局?”

帝辛嗤笑。

凡人鬥不過仙神。

受那“仙神”操控第一次,他實力不濟,他可以認命。

但眼下,未來昭昭可期,他憑什麽要認那被人操控過的“命”?!

說不清是被小白龍的情緒影響了,還是被自己的情緒影響了,帝辛從前尚可拋卻一邊的不甘,此刻卻如浪如潮般翻湧而來。

“那便來看看,最後是誰來操縱這棋盤吧。”

翻身化龍,帝辛也不回鷹愁澗裏,轉眼隱沒在雲端。

一瞬間,觀世音恍然明悟,眼下,恐怕不是他們設局要引人入內,也不是單純有人破了他們的棋局,而是他們被迫,被引入了另一幅,他們壓根沒有想過的局面。

隱隱間,事情已然不可控。

斷定了自己已然不是那“白龍”的對手,觀世音面容冷凝,顧不得身邊何時也跟著不見了蹤影的孫悟空,轉身,亦向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在事情全然失控以前,他要去請佛祖控制事態。

“跟了這麽久,你還不現身?”

飛至西海頂上的青雲間,帝辛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化作人身,預備先解決了身後跟上來的“麻煩”。

“哐!”

隨著鐵棒落在雲間的一聲悶響,帝辛看清了來人

如他所料,是那位齊天大聖。

若這位大聖,真如小白龍記憶裏那樣的放肆桀驁、嫉惡如仇,聽到自己在那觀世音面前揭穿的那句陰謀,他便不可能不來。

“怎麽?你還是為了那匹凡馬來找我算賬?”

帝辛明知不是,卻還是問。

平心而論,他喜歡這位齊天大聖。

不論“大鬧天宮”是否是玉帝聯合西方佛祖做出來的一場戲,終歸,他喜歡的是他那一份欲與天爭不馴。

他心底裏是這樣的人,於是打心底裏,他也喜歡極了這一類人。

否則,他可以掉頭就走,絲毫不給孫悟空開口的機會。

“俺老孫,精通七十二般變化、一個筋鬥便是十萬八千裏。下勾生死簿,上鬧天宮。按你剛剛和菩薩說的,這些全是假的、都是陰謀?”

舞了兩下金箍棒,把金箍棒的一頭對準了帝辛。仿佛要是察覺帝辛嘴裏有一句假話,他便絕對輕饒不得他。

“生死簿?”

帝辛遲疑了一下,未曾直接回答孫悟空的問題,倒是反問了一句。

“閻王老兒要勾俺老孫的魂,俺老孫就到他地府裏頭鬧了一場,這難道也有什麽不對?”

瞅著帝辛表情不對,孫悟空抓了抓腦袋,下意識地補充著追問。

卻是帝辛呵氣輕聲笑了出來,回道:“你是天地所誕的石猴,和萬物生靈本就不同。你可曾聽過,還有人說石頭會沒了性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按我這節奏,這一趴估計會比較短

不過沒關系,作者君心疼我猴哥,迫不及待要帶我猴哥去踏破淩霄嘿嘿嘿^^

畢竟等陰謀揭露得要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爽了

小天使們要不要猜猜“生死簿”事件,是什麽回事呀,猜對的話,喜提預言家,還有獎勵嗷^^

謝謝祁柒扔了1個地雷

謝謝蘇世卿扔了1個地雷

謝謝阿冰有毒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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