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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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和炮聲響了一整夜。

有能力逃離宛平的人,早已經逃走了那些逃不走的或躲在家裏地窖裏,或蜷縮在狹窄的床底下等待著城破的那一刻他們的命運受到裁決。

他們聽慣了國民軍臨陣退兵的事跡他們還以為,他們也活不下去了呢

宛平城被守得嚴嚴實實的反倒是氣焰囂張的倭寇被殺了個片甲不留。

帝辛為免事情出現差漏以防萬一在北平城門前和盧溝橋前,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甚至都沒有用上便輕而易舉地將陸雲生記憶裏敗得慘烈的北平給護了下來。

留下了人和武器幫宛平的守軍們一起繼續駐守宛平,帝辛帶著少數將士回到軍營的時候還沒歇下來喝口茶,那副司令就迎上來敬了個禮

“司令,韓司令讓您回來去他那裏一趟。”

這一回傳話的時候那副司令的眼裏是真心實意地敬佩。

北平地區的通訊纜線,昨兒夜裏,他們帶人出去滅了那些架鐵網、等會合的倭寇的時候連夜也都給修覆完畢了。

宛平城的事兒大又有那麽多人連夜逃到了北平,壓根就瞞不過去。宛平城這是被打到了北平的門口,都快失守了,結果又被發覺了倭寇意圖的“陸雲生”帶著人給打了回去。

天一亮的時候北平裏頭的人就已經吵開了。

沒有人懷疑,倭寇們的真正意圖是北平。宛平城得守,守住的,不僅僅是一個宛平,更是華夏幾百年來,留在北平的根基。

北平守軍不是國民政府的直系親軍,一點兒也沒瞞著這場戰役裏,屬於“陸雲生”和東北第七集 團軍的功勞。

上午報社那邊剛得了電報和準確的消息,下午的時候,各大報刊就進行了緊急刊發。

當年如雷貫耳、震徹南北的“震山虎”,如今又是一戰成名。

“韓司令找我?”

帝辛眉尾輕挑,“什麽事?”

他還以為,這個時候,韓玉明巴不得讓自己再把將士們給看緊些,不給那群倭寇們任何一個反撲的機會呢。

“具體什麽事倒是沒說,但我猜”

那副司令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擡起頭,把自己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我猜是國民政府那邊的人傳了消息過去”

通訊纜線被修覆以後,就這點不好,北平城裏的人恢覆了通訊的同時,外界同北平的通訊也跟著一道恢覆了。

他不是很想這承認,但他卻不得不這麽猜測

韓司令自來耳根子軟、又自視甚高、聽不進別人的勸。當初和其他幾軍結了盟,說要綁了國民政府的大總統,逼迫國民軍同他們一道堅決抵抗倭寇。

後來,人是被他們綁了過來,結果就因為人家口頭應承了一下、又追憶了一下往日的情面,他們的這位韓司令,就自作主張、根本不聽勸的把人給放走了。

放虎歸山。

大抵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副司令怕極了韓玉明再來這麽一遭。這總不能,這麽多年他們光把倭寇們的仇給記在了腦子裏,想做什麽,卻總也什麽都做不成吧?

“行,我去看看。”

帝辛點頭。

他其實看出了他這副司令是在擔心什麽,可平心而論,他卻並不怎麽擔心韓玉明會再被國民政府開出的、表面漂亮的空頭支票給欺騙。

人,被騙第一次,還可以說是一不小心失了防備。但要是被騙了第一次,還能再被騙第二次,那才是真的蠢了。

韓玉明或者有這樣那樣的弱電和毛病,卻怎麽也夠不上一個“蠢”字。

聽到書房房門被推開,韓玉明擡頭,瞧見帝辛走了進來,順勢放下了手裏的電報,迎上去,引著帝辛在書房中央會客用的沙發處坐下。

“國民政府那邊傳來電報,叫我三思而後行,不要一時沖動,毀了我們和那幫倭寇的友誼”

韓玉明翹起二郎腿,開門見山地說著,倏爾就嗤笑一聲,“嘁,我們和那幫狗東西能有什麽友誼?國民政府打的好主意,我叫他們跟我們一起打倭寇,他們不打,這會兒竟還敢管到我的頭上,讓我管教著你不要做得太絕。”

“他們也是不想想,倭寇六年前打到我們頭上的時候,有沒有想想他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說到底,哪怕我領著東北軍改旗易幟了,他們也還是把我當成眼中釘。損兵折將的是我東北軍的將士們,摳著指頭算下來,可不就是和他們半點關系都沒有嘛!”

韓玉明到底顧及著他的身份,言語用詞還是文雅。這要是換了東北軍其他的將士,早就一口一個“老子”、“幹他娘的”、“狗雜種”地破口大罵起來了。

“既然司令不準備聽國民政府的撤兵,現在把我叫過來又是有什麽事?”

帝辛神情寡淡。

韓玉明氣頭上,舍掉了當年“他”主動脫離東北軍的隔閡,原本激動之處,還想大誇特誇他幾句,誇他給他們東北軍爭氣的。這會兒帝辛一插口,就像一個鼓得脹大的氣球,他心裏頭再多不吐不快的怒氣和爽快,被針一紮,也全都頃刻湮滅了。

“我是想問問你接下來是個什麽想法的”

心裏諸多情緒陡地一空,造成的後果就是韓玉明心裏頭空空落落的,只是下意識地在回帝辛的話,其實壓根就還沒回過神。

“接下來”

帝辛瞇著眼睛,趁著韓玉明沒回過神,思緒在腦海裏百轉千回

陸雲生的記憶,只停留定格在最後上海淪陷的畫面。

北平、上海

這兩個都是華夏不可或缺的標志性城市。更兼之上海毗鄰華夏民國現今的京城南京,帝辛很難不去想,上海之後、在原身陸雲生看不見的未來,倭寇的下一個目標是否就是南京。

他一度設想過這樣一種可能

倭寇是有預謀的挑著華夏最重要的幾個城市先後下手的。

他們在向華夏所有的軍民,以及國際上的各個國家傳達著這樣的心裏暗示

華夏在他們的面前,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他們要從精神層面進一步擊潰華夏國民的內心,這將直接有利於他們日後繼續收割華夏領土的速度和難易程度。

只是現在

他們的侵略計劃,從北平的一開始就被自己給阻斷了,之後,他們恐怕不會再按照原定計劃,那樣迅速地再接連對上海和南京出手。

心裏敲定了主意,帝辛將陸雲生留下的、一直纏繞在腦海間的、上海淪陷的畫面揮散,將上海暫時拋在腦後,這才睜開眼,迎上了恰好回過神的韓玉明的目光。

“北平被倭寇垂涎包圍得太久,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也是時候反撲了。”

帝辛氣定神閑,說出來的話,卻著實將韓玉明給震了個不輕。

“你的意思是?”

“反攻倭寇大營。”

確切聽得了帝辛話裏的意思,韓玉明卻反而有些驚疑不定。

九州四海,堪與天公試比高。

何止是要替陸雲生奪回一個“將軍還是當年的將軍”的威名?

富擁宇內,蔑視群英,縱有千百年往矣,骨子裏,帝辛還是當年的帝辛。

“反抗”這個詞,太輕。

對於絕大多數如同韓玉明這樣的人來說,“反抗”,或許僅僅意味著倭寇來襲時,他們不在束手就擒,白白讓了華夏這萬裏河山。

可帝辛不同。

他永遠不可能被動地等著別人打上門了,再小打小鬧的反擊回去。

這世上,最好的防守,便是叫別人應付不及的攻擊。他若要戰,便要戰得那些倭寇再無敢戰。便要叫得倭寇,再不敢踏上華夏這萬裏河山!

這巴掌,只有等一天挨在他們自己的臉上,他們才會懂得哀聲叫疼。

帝辛面上的神情太過理所當然。

時下的人,不管再如何憎恨倭寇,再如何揮舞起“反抗”的旗幟,但到底還是讓倭寇的陰謀得逞了,他們在心裏,多多少少都是忌憚的。

至少是現在,防守已是得之不易,他們怎麽又會去想到進攻?

獨獨“陸雲生”不一樣。他對倭寇,沒有忌憚。甚至也同當年他跟隨父親征戰清兵、沙俄時的輕狂不一樣,現在的他,有的僅是仿若“跳梁小醜入不得他眼”的怡然自得。

看著看著,韓玉明詫異的神情漸漸斂下,倏然間低聲笑開

“震山虎果然是不同凡響。”

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陸雲生”是對的。

倭寇的關東軍雖然厲害,可他的東北軍卻也從來不是什麽善茬。什麽時候,他竟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了?

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真沒想過,有一天,他的東北軍會成為“被屈”的一方。

甚至於,他的東北軍還沒放開手腳,痛痛快快地和那些倭寇大戰一場呢。

韓玉明徹底放開了心裏對帝辛的轄制。

帝辛回到軍營的時候,是帶著他對第七集 團軍的全部掌控權回去的。

把集團軍裏所有尉官級別的軍官聚集在一起,總指揮處裏坐不下,幹脆就在軍營裏將士們出操用的訓練場地裏圍著好幾圈坐下。

帝辛沈著有力地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直入主題

“倭寇囂張得太久,我要乘勝追擊,蕩平其餘一應的倭寇,首先還北平一個清明。”

字字句句,如同重錘落下,鼓蕩著所有人的耳膜。

“韓司令他答應了?”

其中不知是軍裏哪一團的團長沙啞著喉嚨,悶著聲,眼裏不自覺地蘊出了點淚光。

帝辛信眼一瞥,隨眼一瞧,目光所及之處,其餘人竟也大致如此。

若說恐懼,東北淪陷那天,漆黑的夜、渾身粘稠的血液、彌漫在心口的不安,他們有誰能不恐懼?

他們之所以不走,之所以仍然願意留下來當兵、當一個誓死不悔的軍人,無非是因為他們的心裏還有更深的恨。

帝辛緩緩點頭,目光一一掠過他們面容上的似喜似悲。

他們的情感看起來有些覆雜,某一個瞬間,帝辛卻覺得他是理解的。

那是一種期待太久過後,近鄉情怯地雀躍和迷茫

倏爾擡頭,帝辛被那灼熱的太陽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稍稍偏開了頭,難得在心裏嘆了一句

這日光,真烈。

作者有話要說:理解題:

請解析文章最後一句,“這日光,真烈”的背後含義。

瘋狂暗示jpg

咳咳,這一趴快完了哈,大概還差個結尾嘿嘿嘿

作者君渣手速,加更的話,作收1000再加搓手手期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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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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