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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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騫的女兒一天天長大,他每天除了煩惱肚子上減不掉的一把贅肉之外,最關註的還是女兒。

女兒隨他,愛動,喜歡往高處爬,人小膽子大,三歲就敢站在桌子上往下蹦。孔騫對此憂心忡忡,一方面感慨自己的事業衣缽或許有了傳承,另一方面又擔心畢竟是個女孩子,若真去跑酷了,磕磕碰碰的,他還不心疼死。

於是一直有意藏著,去俱樂部的時候從來不帶她。

奈何忘了跟孩子姥姥姥爺通氣,兩位老人某天帶著孩子遛彎,就溜到了孔騫的基地。

當孔騫處理完手頭事情,他閨女已經饒有興致地盯著訓練的幾位哥哥好一會兒了。

並從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成了基地的常客。

孔騫嘗試了很多辦法都澆不滅女兒的熱情,最後只好妥協,聯系時遠搞來一批特殊定制的小型設備,最高不超過兩米,不久後又順勢成立EOT青少年分支,招收了一批未成年的學員,也算是國內跑酷運動的一次新嘗試。

時遠三五不時地也會回基地看看,活動活動筋骨,或是指導一下後輩。他是少林寺練出來的童子功,即便長期坐辦公室,該會的技能也完全沒有荒廢。

孔騫的女兒特喜歡他,只要一聽說時遠來了,恨不得飛來基地跟他玩。

對此孔騫還酸溜溜地說:“幸好你有主了,不然看這架勢,我說不定以後有天當你爹?”

“……你能不能別占我便宜還占得這麽咬牙切齒?”時遠道:“不過我也發現了,最近兩年我孩子緣好了不少,不像以前,小孩見我躲著走。”

“這你還想不通?被你家那位的磁場影響的唄!”

時遠沒聽懂他什麽意思,孔騫緊接著又道:“對了,你倆不考慮養個?”

時遠一窒,道:“咋養?你看我倆誰像有這功能的?”

“不是,我說領養。”孔騫道。

時遠聽後想了下,笑著搖搖頭,道:“養了小孩要負責的,得花多少心血?再說國內這環境,我可沒把握讓他不受人指點地健康長大,可算了吧,我倆二人世界挺好。”

孔騫聽後,笑道:“好就行。”

小姑娘正好跑完了一圈,擦著汗過來要獎勵,孔騫抱著閨女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小姑娘高興極了,蹦跶著把另一邊臉蛋朝時遠伸過去。

“哎哎哎!他不行!”孔騫強行把女兒的腦袋掰回來,哭笑不得地說:“這個叔叔有媳婦了。去,再跑兩圈,跑完咱們該回家了!”

小姑娘撇撇嘴,晃著小辮子又回到她同齡的小夥伴中間。

過了會兒,孔騫又道:“對了,Harlan跟你說下禮拜搬新家的事了嗎?”

“說了,他覆檢才剛結束,不知道又要搞什麽幺蛾子,是不是基地的人都邀請了?”

“嗯,差不多吧,除了剛來那一撥新人之外都約了。你跟江單會去吧?”

“看情況吧,江單出差了,下周五才回來,要是趕得急就去。”

孔騫點點頭,少頃,又不懷好意地看著時遠調笑道:“出差這麽久啊~ 那我看,你倆周六是懸了……”

時遠楞了下,明白了他的暗示,也笑道:“你閨女可就在一邊呢,你就說葷話,當爹的能不能穩重點?”

“離得遠著呢,她又聽不見。”孔騫理直氣壯地說道。

不過還真讓孔騫給說中了。

江單確實趕在周五晚上風塵仆仆地回到了韶城。

他是主攝,這一趟去的是玉門關,吃了好幾天沙子,直到上車前還抖了抖沖鋒衣,好像還真抖下來一片細小的沙粒。

時遠等他上車,幫江單系上安全帶,順便輕輕柔柔地吻了片刻。

江單耳尖泛紅,微彎的眼睛裏揉進一池晶瑩的水:“太著急了吧?”

時遠道:“想嘗嘗玉門關的沙子什麽味道。”

“什麽味道?”江單問。

“嗯……沒嘗出來呢你就把我推開了,還得再嘗一下才能告訴你……”

作勢又要壓下來。

江單一側身,把人按回駕駛室,道:“快點開車,還想不想回家了。”

時遠嘆了口氣,扯著領口,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一個星期沒見著,確實太久了啊……

回家後時遠翻來覆去品嘗了幾番玉門關沙子的味道,並在淩晨三點精神抖擻地同江單分享自己的感受:“我覺得這玉門關的沙子味道還成,好像有點甜。”

江單有氣無力地啞著嗓子說:“是麽?正好我裝了一小瓶沙子回來,就在我行李箱裏……”

“……”

被噎了一道的時遠決定還是不要讓江單說話了。

折騰了一晚的兩人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了,Harlan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時遠敷衍著說晚點到,然後又抱著江單補了一覺。

等他們到Harlan的新家,已經是下午了,院子裏BBQ都吃過了一輪。

Harlan新家是個帶院子的別墅,被他分成了兩部分,一邊是泳池草地,另一邊……看著像是一片梅花樁。

時遠看著那片梅花樁嘴角一抽,道:“我沒看錯吧?”

哪個正常人會在自己家裏安這玩意兒。

Harlan勾著他肩膀,笑嘻嘻地說道:“哦,你說這片梅花樁嗎?我特意找大師設計的,這個派兵布陣,特別適合我五行。”

聽的人一陣錯愕,就沒聽說過有給梅花樁算風水五行的。

那“大師”,要麽是歪門邪道大騙子,要麽就是法術精深且與時俱進。

再看那些梅花樁,排列簡潔沒什麽秩序的樣子,像是隨便放的,要是硬說,頂多像是個北鬥七星的勺子。

總之時遠是更傾向於前者,不過他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這麽說,傳言是真的?你再也不是……”

“嗯哼!看我給你展示一下!”

說完Harlan便來了個草上飛,路過的孔騫看不過去,嘖嘖有聲道:“還沒完呢?這都是他今天第八次了!”

之前Harlan平衡能力為負數是人盡皆知的。

然而他自從蘇醒後,身體迅速地恢覆著,不到半年就出院了,只不過是坐著輪椅出來的,後來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覆健,各項機能都恢覆了正常。

要是換做常人,跑酷途中摔下來差點溜達進鬼門關,以後肯定看見跑酷倆字都要念一句阿彌陀佛,更別提再續前緣了,但Harlan不一樣,他格外心大,一能走路就回了基地,還硬要看看自己當初摔出來的血還在不在,並重新站上了梅花樁,揚言哪裏摔倒的就要在哪裏爬起來。

這一站,他發現了一件怪事,他自打出生起就不具備的平衡能力似乎回來了。

從此他也是個單腳站立不會摔的人了!

Harlan感動得熱淚盈眶,這次搬新家找親戚朋友添人氣是假,想揚眉吐氣才是真。

“劉大海!別玩了!大師要走了,還不快點送送!”

Harlan媽媽推開門,朝院子裏大聲喊著。

很多人在憋笑,江單一頭霧水,問時遠:“那不是Harlan的母親麽?”

“是啊。”時遠道。

然後Harlan便繃著一張臉灰溜溜地走過去了。

江單恍然大悟:“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有中文名字。”

時遠低聲道:“這中文名是他的英國老爹給起的,說一聽就充滿了中國特色文化底蘊,他母親也沒制止,估計當時人在海外,或許想從這踏實的名姓裏寄托一絲對故土的思念?”

只是夫妻倆誰都沒考慮這名字給穿著潮牌長大走在時尚前沿的叛逆兒子帶來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時遠邊說邊繞到烤架那邊,拿了串茄子,咬口試試確實熟了,送到江單嘴邊,一邊呼呼地朝外呼氣一邊說:“味道還行,小心燙。”

江單接過來,還沒咬下去,便看見房子裏走出來一個留著長胡子的老頭,江單一瞧見他,就想到了“仙風道骨”四個字,頓時停住了動作。

“看什麽呢?”時遠問:“誒,那就是請來擺梅花樁的大師麽?這麽一看真人,更像騙子了。”

“不是,”江單認真看了兩眼,說道:“你忘了?他不就是霧靈山上那個……”

時遠右手握拳一敲掌心,道:“想起來了!詛咒咱倆桃花劫那個老頭!”

“?”江單回頭看他:“什麽桃花劫?他當時不是說我最近有什麽血光之災麽?”

時遠又一楞,道:“哦,對了,是後來我又聽見他自己叨叨的,你走得快,沒聽見。”

江單點點頭:“果然是個騙子。”

正說著,就見Harlan媽媽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張銀行卡,遞給“大師”,時遠見狀想過去提醒Harlan,然後緊接著那大師卻擺擺手,沒接那張卡,只是路過院子隨手拿了把燒烤。

“大師”瞧見了時遠,忽然停住腳步,目光在院子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江單身上,隨即朝江單走過去,說道:“你最近……”

江單吞了下口水。

又來?

時遠的拳頭已經攥緊了。

而老頭忽然笑起來,說道:“最近好事臨門!恭喜恭喜,正所謂桃花帶刃,修身可解。以後有空常來霧靈山轉轉,那邊……人傑地靈啊。”

江單沒作聲,眼裏露出幾分迷茫。

Harlan把老頭送出院子,再回來時,見江單和時遠低聲說話,好奇問道:“大師什麽意思啊?他認識你們?”

時遠道:“沒什麽意思,一個記性好的老頭罷了。燒烤還有沒有啊!剛全讓他給順走了!”

“有有有,多的是!等我親自去給時總烤,怎麽樣?”

等Harlan離開,時遠又對江單道:“江湖騙子而已,別想太多了。”

“嗯,”江單擡頭彎著眼睛對他笑,道:“反正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而神奇的是,之後不久,江單接到他父親的電話,聽到個好消息。

江單媽媽因為這段時間配合吃藥以及心理疏導,以後不出意外不會再出現狂躁和極端的癥狀了,藥物也終於可以停了。

或許有一天,她可以重新變回最初那個溫婉的美術老師。

“對了,還有件事,”江單爸爸最後說:“今年春節,把時遠帶回家來一起過吧。”

江單有些措手不及:“爸,您意思是……我媽她……”

“爸不是說過幫你說服她麽,這不說到做到了麽!哈哈,別忘了啊,過年回家啊,一會兒就跟那孩子說!”

“說,馬上就說,真是……”

江單有些語無倫次,腦海裏蹦出算命老頭那句“好事臨門”。

江單爸爸笑了幾聲,說道“我本來就該有兩個兒子的,老天爺搶走了一個,又還我一個,挺好。”

江單紅著眼睛掛掉電話,他跟時遠背負的最後一重壓力,來自至親的壓力,終於在這一刻,宣告解除。

“誰的電話?”時遠問。

“咱爸,”江單笑道:“叫你過年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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