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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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睡衣其實是江單來韶城之後才買的,不知道冰糖葫蘆怎麽一眼就看出歸屬。

總算時遠的底褲是自己的,成功從狗嘴裏逃過一劫。

他也幹脆什麽都不穿了,順著沙發背滑下去靠在抱枕上,看著冰糖葫蘆把奪回來的睡衣還給江單,一副搖著尾巴等誇獎的模樣,心中不爽更甚。

時遠拽著冰糖葫蘆的兩條前腿抱到自己面前,指了指江單,警告地說:“我,是你主人的男朋友,四舍五入你們倆都是我的,往小了說,我想穿誰的衣服就穿誰的衣服,懂?”

狗子搖頭晃腦地掙紮著,並且從之後的一系列行為來看,它已然把時遠的話當放屁了。

比如不樂意時遠進江單的臥室,不樂意時遠坐桌子上吃飯,不樂意時遠靠在江單大腿上看電視——除非江單另外一邊胳膊抱著它。

江單觀察了一上午,忽地笑出聲來,對時遠道:“我覺得,冰糖葫蘆挺喜歡你的。”

時遠疑惑地挑眉,又聽江單說道:“不過它對你的定位還是有點問題,我懷疑,在它眼裏你……跟它是一樣的。”

因為冰糖葫蘆從小被教育不可以進臥室、不可以扒飯桌,於是它此時此刻把這套標準翻出來開始嚴格要求家裏“新來的”成員——時遠。

“靠!”時遠罵了一句,翻身起來說道:“我說我怎麽感覺哪不對勁呢。”

時遠把冰糖葫蘆從江單手裏拽出來扔到地上,長腿跪在江單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說道:“你說我這麽能糾正它的錯覺麽?”

江單笑得停不下來,躲著時遠落下來的親吻,冰糖葫蘆在一邊大叫,又去咬時遠的腳,卻不是真的咬,一點不疼,全是癢。

“哎,你別這樣,”江單道:“顯得太叛逆,一會兒它該以為你是個不好教育的,對你可能就沒現在這麽友善了……”

時遠一邊拿腳蹬它一邊咬牙說道:“你家狗是考過教師資格證嗎?還一套一套的?”

“我猜的,”江單伸手把時遠被咬出小牙印的腳護在手裏,冰糖葫蘆見狀楞了下,茫然地安靜下來,江單推時遠:“你去樓下溜溜它,說不定它就知道你也是鏟屎官之一了。”

“行吧。”

“順便買點山楂回來。”

“幹嘛?那麽酸,你想吃?”

“它愛吃,”江單看了眼狗,道:“不然你以為它為什麽叫冰糖葫蘆?”

給狗子套上牽引繩,一人一狗出門,江單閑下來收拾了下房間,準備了簡單的午飯,然而左等右等不見那兩只回來,去最近的市場也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他們已經出門快一個小時了。

飯已經做好,江單正想打電話催人回家,忽然傳來撓門的聲音和熟悉的狗吠。

回來了。

江單擦擦手,去給那倆開門,誰知門一開,冰糖葫蘆自己叼著牽引繩跑進屋裏,伸著舌頭坐在地上喘。

“怎麽就你回來了?”

江單怔了下,朝門外張望,空無一人,而於此同時,江單接到時遠火急火燎地電話,聽對面著急又委屈地說:“哥,我好像把冰糖葫蘆給弄丟了……”

“你在哪呢?”

“菜市場旁邊的公園,找狗呢。”

“……”

江單神色覆雜地看了看地上搖尾巴的冰糖葫蘆,不太忍心地輕咳一聲,道:“狗早到家了。”

“啥?”

“那公園人多,你別把自己溜丟了,”江單又想到公園離家裏有段距離,又道:“你去北門等我,我開車接你。”

“狗真回家了?不用接我了哥,”時遠道:“我原路返回就行。”

江單沈默片刻,拆穿道:“你是找不到北門在哪吧?”

“哈哈哈哈怎麽可能呢……”時遠底氣十足地否認。

他倆有時晚上去那小公園裏溜達消化食,羊腸小路彎彎繞繞,最後經常要看著地圖才能走出來。

時遠對這一片兒幽深無人的地兒門兒清,可別的路卻不記。

江單篤定他是找不到北的,沒拂他面子,只笑道:“好吧,那你快回來,等你吃飯。”

掛了電話,又蹲下給冰糖葫蘆撓下巴,溫柔又無奈地說:“真的過分了哦,不可以這樣,他也是家人,知道麽?”

時遠跑了一身汗,回來沖了個澡,填飽了肚子。

或許是看在這人買了山楂的份兒上,當時遠抱著江單睡午覺的時候,冰糖葫蘆難得地默許了。

不過依舊趴在門口盯著他倆,時遠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它就呲牙立耳朵。

前段時間時遠的俱樂部參與錄制的那檔極限類綜藝播出了,反響甚佳,拍攝地一時間門庭若市,甚至還還需要提前預約才能游覽。

這片產業的所有者時存賺了個盆滿缽滿,做夢都在數錢,差點出人命的那棟小樓他沒作酒店也沒改成鬼屋,而是重新裝修了一番,弄上許多誇張的裝飾,改成了拍照打卡地,那些負面的事漸漸被淹沒了。

時存這個人,雷陣雨似的,易沖動,但忘性大,之前過生日時因為時遠的幾句話氣得當場跟他吵,如今賺了錢便又想對時遠好。

正巧聽說EOT俱樂部買下了一塊塊練習場作為永久的訓練基地,有老婆孩子牽絆的孔騫如今在溫柔鄉裏待了一年,已下定決心留在國內了,買了基地,以後便可以多招些新人,把這項運動發揚光大。

於是時存便采購了一批障礙器材送去。

卻是個管買不管送的。供貨商一輛卡車停在路口,卻只從駕駛室下來一個司機,孔騫只好帶著一群人親自搬磚。

當江單到達時,俱樂部一夥人挽著袖子搬東西,看見他之後熱情地招呼,裏面也有幾個人在組裝大型障礙物以及調整位置,馮鑫宇也在其中,悶頭幹活。

“這兒!寶……江老師!”時遠差點叫成別的,想起來有南風的人,才堪堪收住。

是江單跟孔騫商量好給他們拍宣傳物料的,一開始他本想自己來,但這個行程被康凡信一次說漏嘴了,於是工作室的人紛紛知曉,時遠人緣好,一眾坐慣了辦公室的都想去看看開開眼界。

陳子瑤聽到這事的時候還脫口問道:“江老師原來和時遠還有聯系?”

江單當時有點尷尬,還好別人都沒多想,小楠道:“瑤姐,你忘了時遠走時候的豪言壯語了?這次攝影,我看也是時遠的私心,肯定是江老師被纏得不行才答應他去拍的。”

陳子瑤道:“江老師,你要是為難,讓我去拍。”

小楠笑她可能要有去無回,多半會被時遠暗殺。江單沒多說,最後一群人達成共識,不管誰拍,反正他們要去圍觀。

誰知到了基地,圍觀變成了搬磚。

江單沒跟他們一起來,因為臨時有攝影協會的人接觸他,江單今早去跟這些人見了面,他們是全國官方的協會,會員全都根正苗紅的,如果能入會,對江單來說是很大的提升。

江單很重視。

上午的見面進展得很順利,他來到基地時,心情大好。

小楠她們女孩子在太陽底下幫了會兒忙就開始頭暈,江單來時,除了馮鑫宇之外幾乎全都陣亡在了陰涼裏。

江單看看自己的人,再看看時遠俱樂部那一撥熱火朝天的小夥子,頓時生出一種要把積極鍛煉身體寫進雇傭合同的沖動。

“江老師,”時遠迎著陽光走來,身上帶著太陽般蓬松的味道,說:“就等你了。”

“等我幹活?”江單挑眉看了看尚未成型的基地。

“那肯定不能,你來了,我們才幹活幹得更有勁啊。”

Harlan路過聽見了,陰陽怪氣地大聲道:“哎哎哎,說清楚啊,只有你,不是我們,別把我們這群單身狗給帶上。”

時遠忙朝他擠眼睛,餘光瞟了下南風那撥人,Harlan隨即會意,收了聲。

“去休息區待會兒,也快好了。”時遠又道。

“嗯,我帶了兩箱飲料,在車上,搬下來給大家分了吧。”

“行,我來。”

休息區的陳子瑤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雖聽不見他們說什麽,可那氣場總讓她不舒服。

依舊是那神色柔和的江單,可面對時遠時,神情裏總多了些什麽,像是更加自然、毫無掩飾,像是摘下了面具的模樣,這令她心生嫉妒。

於是猛喝了幾口從碗哥手裏槍來的水。

江單朝他們走來,路過馮鑫宇蹲在太陽底下組裝一根樁子,江單沒看到她,走過了。

“江老師!快來!這兒雅座給您留著呢!”

小楠嘻嘻哈哈地說著,拍了拍臨時疊在一起的三只輪胎。

江單看了眼,沒坐,他今天穿的西裝價格不菲。

陳子瑤看眼江單便喝口水,半瓶水都快見底了,她忽然瞟見馮鑫宇,朝他喊道:“馮鑫宇!過來!”

馮鑫宇楞了下,他剛裝好那根樁子,還在檢查,聽見喊聲以為有什麽事要辦,拿著扳手便來了,陳子瑤把他按在旁邊座位上,道:“歇會兒,曬一上午了,就你傻。”

馮鑫宇不安地笑了下,手足無措地拿扳手撓了撓頭。

差不多也到了飯點,江單訂了最近一家酒店的飯菜,擺在休息區裏眾人圍著吃了些,直到下午三點多,終於完成了組裝基地這個大項目。

時遠率先嘗試了一組高低臺,小楠在旁邊叫成了一只星星眼的尖叫雞,還被同事拍了下來揚言要發給她老公。

隨即那位手欠的同事便遭到了暴打。

打下手的同事很快支起了三腳架和補光板,室外拍攝沒辦法盡善盡美,三點陽光很沖,江單決定先逆光抓拍剪影。

專業的架勢很快便拉開。

Harlan看著時遠拉開架勢開跑,心裏癢癢,孔騫看出來,便道:“你們幾個一起上,四五個人入鏡,看起來熱鬧。”

時遠則撤下來休息。

Harlan他們選了另一側的障礙區,這邊明顯離地更高,時遠瞇著眼睛觀察了一下場地,雙手舉成筒狀放在嘴巴上喊道:“Harlan!看那邊!梅花樁!為你量身打造!”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起來,Harlan沒有平衡能力是眾人皆知的笑話。

這要是在平時,Harlan早認慫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來了許多南風的妹子來觀摩——雖然不是觀摩他的,但Harlan秉持著在妹子面前決不能露怯的原則,還真跑到那邊打算挑戰自身極限。

時遠又添油加醋:“餵!掉下來了可更丟人啊!”

Harlan朝他比了個中指,時遠不以為意地歪頭笑了下,幫江單去搬三腳架。

而Harlan皺著眉頭思量片刻,忽然看見左手邊兩座高臺之間有一根單獨的梅花樁,雖然很高,離地將近三米,但畢竟只有一根,對平衡力的要求幾乎為零。

他歡欣雀躍地跑過去,準備開跳前還叫了聲吸引大家的註意力。

時遠看了眼,不以為意地收回視線,這簡直是幼兒園難度,一會兒等Harlan下來,一定得好好數落他一番。

然而下一秒,他便聽到了一聲金屬摩擦的吱扭聲,隨即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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