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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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茉莉通過電話後,黎安因為被隔離而產生的孤獨感和不適感一掃而空。找出充電器給快要耗光電量的手機充上電,黎安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刷過牙,洗過臉,再飽餐了一頓警隊食堂專程派人送進來的涼拌白菜絲、油條和稀粥,黎安只覺得神清氣爽。這幾天來一直糾纏著他的那些負面情緒,統統都煙消雲散了。

打開所有的窗戶,站在窗前深吸了氣幾口窗外清新的空氣,從內到外都已經煥然一新的黎安,精神百倍的開始了自己的“獨居”生活。

他先到健身房,打開跑步機,慢跑了一公裏。然後分五組做了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深蹲。接著又在跑步機上慢跑了一公裏半。最後快走了半公裏算是調節休息。等身上的汗水慢慢幹透以後,他才回到圖書室。在書櫥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茉莉說的那本叫做《飄》,又叫做《亂世佳人》的小說。當然不會是原著的英文版,而是二零零零年由譯林出版社出版的李美華譯本。不過,就算把原著的英文版放在黎安面前,他肯定也看不懂的。

安靜的坐在書桌前,雙手捧著這本厚厚的“世界名著”,努力看了三十多頁,黎安就無奈的放棄了繼續閱讀。實在是讀不下去了。

可能是為了盡量忠於原著,譯者在翻譯時,使用的都是符合英文語法和表述習慣的句式。這讓黎安讀起來很不習慣。另外,黎安對小說中故事發生的歷史背景也不甚了了。反正,讀起來特別的費勁。最重要的是,絲毫也感受不到那種跟隨著主人公的視角,完全投身到故事情節之中的閱讀快感。黎安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談到這本書時茉莉說過的話。看來,這本所謂的“世界名著”真的不是自己感興趣的類型。

把“世界名著”放回到原來的位置,黎安繼續在書櫥中瀏覽尋覓。然後,他就在第三個書櫥的第二排看到了路遙的《平凡的世界》。厚厚的一大本,沒有花裏胡哨的封面設計,只是在土黃色的封面上,用工工整整黑色字體標註著書名和作者的名字。這本書也在高中語文老師向班上的同學推薦閱讀的書目中,而且位置很靠前,屬於重點推薦那種。

黎安把書抽出來,關好書櫥的玻璃門,坐回到書桌邊,再一次開始閱讀。這一次他很快就被小說的故事情節所吸引,完全沈浸在作者用筆、用心血、用想象力、用各種途徑的來的經驗營造出來的世界裏,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中午,吃過午飯後,黎安回到自己的床上小睡了一覺,大概也就一個多小時。下午醒來,繼續接著看書。

一直看到四點鐘左右,黎安才放下厚厚的書本,起身來到健身房,開始了下午的例行運動。內容跟上午一樣,先是一公裏慢跑,接著分五組做完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深蹲。最後用一公裏半的慢跑和半公裏的快走收尾。

完成了一天的運動量,到浴室沖了個澡。擦幹頭發,回圖書室繼續看書。書桌旁坐的累了,就在床上躺看一會兒。一直看到晚飯時間。

吃過晚飯,黎安用手機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問了問家裏的情況。媽媽說家裏都好,就是黎安的父親經常抱怨,說因為“非典”的緣故,長途運輸業務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這段時間活兒不多,錢越來越難掙了……

聽到家人都平安無事,黎安也就放心了。至於掙錢的事,他只能用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來安慰媽媽。被強制隔離的黎安對這一點感觸特別深。健康平安,是掙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電話裏黎安沒有提自己被隔離的事,只是說因為“非典”的關系自己這段時間比較點忙,幾乎天天都要出外勤,顧不上和家裏多聯系,讓爸爸媽媽不要擔心。

簡短的說了幾分鐘,他就結束通話了。其實主要是怕說的多了不小心露出破綻,被細心的媽媽發現自己在單位已經被隔離的事實。

打完電話,洗臉、刷牙、再用熱水泡了腳,黎安這才躺回到床上,捧著手機玩起了“貪吃蛇”,打發時間。估摸著茉莉已經下了晚自習、回到宿舍了,黎安便撥通茉莉的電話。很快兩人就像昨天晚上一樣,進入了“煲電話粥”的狀態……

就這樣,黎安的“隔離”生活轉換成了非常有規律的“單曲循環”模式。每天早晨早起後洗嗽、吃早餐、做運動、看書;然後是午餐,小睡一覺,接著看書、做運動、看書;再然後是晚飯,洗嗽、玩手機、跟茉莉煲電話粥、睡覺。盡管處於相對封閉的空間裏,每天的活動內容幾乎都是前一天的重覆,但黎安還是樂此不疲。在被隔離七天後,黎安看的書從《平凡的世界》換成了王海翎的《牽手》。到第十天,《牽手》換成了餘華的《活著》。等到兩周多的隔離觀察期快結束時,他已經把張平的《十面埋伏》讀了一多半了!

可能是每天都能跟茉莉“煲電話粥”、還有很多好書可以看,外加定時適量運動的共同作用,黎安竟然並沒有覺得這次因為“非典”被強制“隔離”有多麽的痛苦和難捱。而且還有驚喜和感動!

確實是一個很大的驚喜,也確實讓他很感動。困居在隔離區中的黎安做夢都沒有想到,茉莉居然跑到高速交警隊來看他了。

那是在黎安被隔離的第二個星期的星期天下午。當時,他剛剛做完那天下午的深蹲、仰臥起坐和俯臥撐,正在跑步機上慢跑,忽然聽到有人在門口叫他的名字。於是黎安順手拿了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往外走,心裏還覺得奇怪,怎麽會有人到隔離區來找自己。

結果出了健身房一轉過墻角,就看見隊裏唯一跟自己一樣屬於80後的同事張浩,穿著警服和反光背心帶著紅袖標,站在被鎖著的大門外,笑瞇瞇的朝自己招手。張浩身後還站著一個穿白色長袖T恤和藍白色牛仔褲的女孩兒也沖著自己微笑,竟然是茉莉!

黎安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忙三步並做兩步跑過去,完全無視一邊的張浩,傻傻的問站在門外的茉莉:“你,你怎麽來了?”

茉莉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卻沒有跟他說話,反而先跟帶她來隔離區的張浩道謝。

黎安回過神來,也趕緊向張浩道謝:“哥們兒,太謝謝你了,還是你夠意思!回頭等我出去,一定請你吃大餐!地方你選!”。

張浩微笑著對茉莉說了聲:“不客氣。”然後才轉頭調笑被鎖在門裏的黎安:“那我可就等著你的大餐了啊……這回你可別想再裝健忘蒙混過關了,我會記的提醒你的……好了,人我給你帶到了,你們先聊著,我還得準備去收費站站崗執勤,先走了。”說完沖黎安伸出右拳,翹起大拇指做了個“看好你,加油!”的手勢,就急匆匆地轉身離開。

看著張浩走遠之後,茉莉才回頭笑著跟黎安說:“你這位同事挺熱心的……我在大門口遇到他,說想要來隔離區看看你,他就帶我過來了。”

黎安才剛剛從驚喜中恢覆過來,本能的回應說:“那家夥叫張浩,他的宿舍就在我宿舍的隔壁,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所以我跟他比其它同事更熟悉一點。他是82年出生的,是隊裏除了我之外年齡最小的,我們共同語言比較多,能聊到一塊去,所以處的不錯。”

茉莉站在大門外,隔著玻璃門仔細看了黎安好一會兒,才開口:“看起來你在裏面過的不錯啊,好像比進去之前還胖了一點,也白了,人也挺精神的。你怎麽這麽多汗?”

黎安一邊拿毛巾擦臉上的汗水,一邊嘿嘿笑道:“剛才正在健身房做運動,聽見有人喊我就趕緊跑出來了,沒來得及擦汗……其實,這裏面除了不能出去,也看不到電視,別的都還好啦。生活很規律,休息也充分。每天就是看看書,然後做做運動,鍛煉一下身體。又不用操心那麽多事,心寬體胖嘛,所以可能就‘上了點膘’……前天我還秤過體重,實際上重了還不到3斤,就是不知道咋回事,這次都長到臉上去了!”

茉莉見他心態輕松,說的也幽默風趣,也不由的跟著笑了起來:“你這也算是給自己‘長臉’了吧?”

黎安故作認真:“應該算吧?這裏面也有你的功勞呢!”

茉莉覺得奇怪:“我的功勞?可是我什麽也沒做啊?”

黎安想起自己剛剛被隔離時,大睡醒來後,失眠孤單、無所事事、心煩意亂的狀態,不由的沈默了。茉莉很敏銳地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但並沒有說話,只是一直面帶微笑看著他。

P.s. 不離不棄,陪著你一起走過艱難歲月、走出人生低谷的人,才是最值得你去珍惜的。

本章背景歌曲:《Don’t know much(無須知道太多)》;作詞、作曲:Barry Mann(巴裏.曼恩)、Cynthia Weil(辛西婭.維爾)、Tom Snow(湯姆.斯諾),原唱:Barry Mann。推薦Aaron Neville(阿隆.內維爾)和Linda Ronstadt(琳達.羅斯坦)翻唱的經典版本。#####感謝閱讀。歡迎發書評,歡迎加書架、加收藏;如果喜歡,請記得為本書投出你手中的推薦票和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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