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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若無情義,豬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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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殿下離開梅花塢時,將鐵塔般的蒼鷹留給嫣然使喚,說是沒個梅雨般有武藝的人在身邊保護她,他不放心。同時,把攜風山莊的丫頭秀兒給接過來,頂梅晴的缺。

提起梅雨,佟嫣然感到一陣陣莫難的難過。

之前,她一門心思指著武王殿下能盡快找到梅雨,也就是司馬逸!而現在,她真有些害怕司馬逸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自打佟嫣然從奶娘那裏知道了司馬逸對自己的心思後,對司馬逸的感覺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三年來,司馬逸在佟嫣然的眼中,只是一個無話不談的同伴,說的親昵些,最多就是個藍顏知已。

突然間,佟嫣然被人告知,司馬逸對自己一直懷有男女間的那種感情,這如晴天霹靂,閃得佟嫣然措手不及。

若陡然見面,佟嫣然真不知自己該用一種什麽方式來相處。

尤其是,無論是出於什麽理由去刺傷武王殿下,司馬逸都是不對的。佟嫣然擔心,一旦讓武王殿下查明,那夜的刺客便是司馬逸的話,性子清傲的武王殿下,能忍下這口氣麽?

兩人若打起來,無論誰勝誰負,佟嫣然都是無法接受的。

兩個都是深愛自己的男人。不同的是,一個是自己生死之交的男人,另一個是自己癡戀至深的男人,僅此而已。

同樣,忠心耿耿的梅晴就那樣離開了自己,佟嫣然時時想起,時時,心便如刀絞,疼痛不已。

為何,自己身邊的人總是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傷害?一開始是自己的父母。奶娘曾說過,自己出生剛滿月,父母便雙亡。後來是奶娘,奶娘為了自己,受盡了苦楚,受盡了襄王妃殘酷的折磨!緊接著,梅雨因為自己而自盡。至到現在,佟嫣然仍是認為,若不是有自己這樣倒黴的主子,梅雨既便有如火般激烈的性子,她也不至於在高梁上自盡身亡!梅晴,一個柔若春柳的女子,若不是因為自己,漏夜進山,她也不至於滾落山澗,至今音迅全無,生死未蔔!

“唉,我真是個不祥之人哪!”

奶娘帶著秀兒在整理武王爺為小姐添置的四季衣裳,聞聲回過頭,沖著佟嫣然一陣的比劃。

佟嫣然自然明白,奶娘是在安慰自己。

伶俐勁不輸梅晴的秀兒放下手中的活兒,從玢兒的手裏接過茶盅,輕輕地放在佟嫣然的面前,笑道:“小姐若是不祥之人,那奴婢們豈都不是人了?小姐切莫亂想,在奴婢們的眼裏,小姐是大大的吉祥之人。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小姐更吉祥的人了。小姐瞧瞧這鏡裏頭的那個人兒,奴婢長這麽大,還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的美人呢。再瞧瞧武王殿下待小姐的那份殷勤兒,奴婢們私下都在說,王爺這哪是拿小姐當王妃啊,簡直是當王母娘娘供奉著呢。”

佟嫣然撲嗤一下笑了,看了秀兒一眼,嗔怪道:“看你眉眼與梅晴有幾分相似,可你的小嘴卻比她能說會道多了。”

秀兒伸了伸舌頭,調皮地說:“奴婢哪能跟梅晴姐姐比?奴婢聽佩兒妹妹說過,梅晴姐姐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尤其是她的繡活,佩兒說,那繡在上頭的花兒,就跟剛摘下來似的,活靈活現的。奴婢的手雖也長了十個手指頭,一個不少一個不多,做出來的活什卻無法看,奴婢的爹說,就跟狗啃似的,難看死了。”

佟嫣然曾聽疾風提起過,說秀兒命苦,從小便沒了親娘,跟著父親長大。而那個把自己讀愚腐了的老師爺,整天不是沈醉在書堆裏,便是喜歡溜進青樓樂坊裏聽人彈琴唱曲,他好音律。為了獨養女兒不致招後母荼毒,老師爺便始終是老鰥夫一個。偶爾占點腥獵點艷也屬正常,也算是難為他了。

看到秀兒,佟嫣然便想到了自己。秀兒沒有母親,而自己父母全無。知道她的身世後,便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小姐……”

佟嫣然扭頭。

只見佩兒與玢兒吃力地擡著一盆紅艷艷的鮮花進來。

“這是什麽花?好漂亮哦,若大的一個花球,顫巍巍地立在枝頭上,也不怕瘦瘦的枝幹給壓趴下了。”佟嫣然笑說。

“王爺說,這花叫龍船花,也叫仙丹花。”

王爺?

“是啊,這花是武王爺剛派人送過來的,說是乾元國的貢花。千裏萬裏的來,難為它開得這般鮮活。”

乾元國?

秀兒畢竟是讀書人的後代,雖沒有上過私塾,卻在老父親的指點下認得字識得數。而且,她的認知面極廣,攜風山莊的下人們在私下喊她女秀才。

“那是一個與咱們天朝相鄰的國度,聽奴婢的父親說,往上數十數百年吧,這乾元國夜朗自大,總想吞並咱們龍翔國,後來,咱們龍翔國派兵征討了數次,那乾元國便被打服了,年年進貢。可近年來,不知是何原因,乾元國又開始作亂,總在邊境上掠咱們的牛羊,傷咱們的百姓。武王爺及幾位帥爺,一直向皇上進言,出兵征服乾元國。可皇上一直不答應,一直用懷柔政策來對付乾元國,不是許他們美女,便是給他們土地城池金銀,這樣一來二去,乾元國國力強大了,心也大了,近日竟派使臣來天朝,求娶咱們龍翔國的公主。”

這事倒是沒聽武王殿下提及過。

不過,在閑聊中,武王殿下曾跟她提及三國鼎立的另二個國家的過往與歷史,一個鳳起國,另一個便是乾元國。

只是,對遠古的國家大事,佟嫣然根本沒有興趣。

只是哦了一聲,打斷了秀兒的滔滔不絕。

秀兒很有眼色,見主子的神色有些蕭瑟,便馬上轉移話題,笑道:“小姐,聽蒼鷹大哥說,這幾日武王爺日日被皇上召進宮,也不知在議啥大事。”

“他食朝庭傣祿,自然要替皇上與朝庭分擔,怎麽可能與攜風山莊的那些日子一樣,天天都守在我們的身邊?”佟嫣然笑了笑,將拿在手上做晃子的書擱下,站了起來:“走,我領你四處逛逛去,熟悉熟悉一下環境。”

哎。

秀兒趕緊去拿了一把油紙陽傘,笑道:“奴婢是得去熟悉路徑,襄王府這麽大,一不小心便會迷了路。”

主仆倆人與奶娘說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走出梅花塢,秀兒望著森森林蔭中隱著的那一棟棟精致的小院,習慣性地吐了吐舌頭:“進來的時候是黑天,只覺得一路隨著走,總也走不完似的。今兒在陽光下一瞧,哇塞,這麽多院落啊,這皇宮也不過如此吧?”

佟嫣然淡然一笑:“皇宮自然比這裏大多了,要不然,三宮六院的嬪妃都住哪去?”

“哦哦哦,”秀兒邊走,邊不住的嘖嘖嘆氣:“奴婢打小便在攜風山莊住著,總以為奴婢入了仙境,沒承想,小姐的娘家是這般的闊綽啊,比攜風山莊大多了。”

佟嫣然冷冷地看了一眼熟得不能再熟的環境,正色道:“屋子多院落多又有何用?關鍵是看住在裏頭的人。家人兄弟姐妹若是相親相愛,既便是住在茅草屋,那日子也是甜的。若個個成了烏眼雞般,你算計我,我算計你,你就算是天天綾羅綢緞在身,餐餐吃著山珍海味,那日子也是無滋無味的。”

秀兒嗯了一聲,“奴婢明白的,做人麽,最講究的是情義兩字。若無情義,豬狗不如。”

佟嫣然扭過頭,欣賞地看了秀兒一眼。

秀兒也不過十五六歲,卻有著如此這般的見解,也算難得。

佟嫣然領著秀兒,橫穿玉帶河的木橋,往秋爽閣的方向走去。

昨兒三姐姐已從鄰郡回來,佟嫣然想去探望探望,順便問問大姐姐的近況。

剛到秋爽閣的門前,秀兒還未敲門,身後傳來了連喘帶呼的叫喊聲:“小姐,小姐!”

佟嫣然扭頭一看,見是佩兒,便道:“不是讓你替蒼鷹他晾曬一下被褥麽,你追過來做什麽?”

佩兒跑到跟前,五月的日頭已有些毒辣,小臉通紅,額頭上沁出了汗珠子,“小姐,蒼鷹大哥請你馬上回去,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小姐稟告呢。”

蒼鷹有事?

佟嫣然一個激靈,趕緊往回走。

蒼鷹能有什麽事,如此著急忙慌地找自己?自然是有關武王的事情。

回到梅花塢,佟嫣然剛進院子,蒼鷹已在梅花樹下候著了。

“蒼鷹,何事如此著急?”

蒼鷹幾個箭步便邁到佟嫣然的跟前,壓低聲音道:“王爺讓阡陌飛鷹傳來了消息,說那個叫珠兒的丫頭給找到了。王爺的意思,請五小姐現在出府一趟,由奴才侍候著前去。”

珠兒找到了?

佟嫣然咬了咬唇,臉色便有些微陰沈。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跟珠兒,前世無冤,今生無仇,她為何要對自己下毒手?事發之時,自己便疑心珠兒的後頭定有幕後支使者!

這個幕後支使者,到底又是誰?

會是老巫婆麽?可她又是如何認識珠兒的?最大的可能,是另一個心腸歹毒之人!

見五小姐的額間寫了一個川字,蒼鷹便憨憨地笑了笑:“待見到珠兒那丫頭,一切疑惑豈不都解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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