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給你一輩子的時間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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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佟媚然指給曹家駒為妻?

這消息傳到佟嫣然的耳裏,不覺笑出聲:“真是烏龜配王八,絕配啊。”

武王殿下捧著一只用整塊碧玉璽制成,且在上頭鏤空雕刻著喜鵲登梅花樣的首飾匣子往前走,遠遠的,聽著銀鈴般的笑聲,看著佟嫣然一襲白衣臨風坐在涼亭間,四周花木繁盛,瑰麗如寶的霞光斜斜的投射在她的身上,雲蒸霞蔚,似籠罩在一片祥雲之間,不由神往地瞇縫起雙眸來。

“王爺,這麽多首飾都是送給五小姐的?”手腳頎長,且有一口好嗓音的丫頭隨在武王殿下的身後,手裏端著水晶托盤,上頭堆滿了鮮紅欲滴的櫻桃。邊說,邊不住地吞咽著口水。

心裏,更是有些不解,不服。

憑什麽呀,一個面容醜陋且被傷了眼睛的醜女子,竟被武王殿下視為掌中之寶!五小姐她,除了出身高貴些,身段好些,又多識幾個字以外,別的有什麽呀?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更不能唱曲,能跟自己比麽?自己身材如溪邊揚柳,面容如嬌艷的山茶花,聲音更是好聽的很,王爺書房裏的那個老師爺便常誇自己的說話聲是黃鶯初啼,婉轉動聽。

可氣的是,費盡心思到這個攜風山莊已有數年,武王爺看自己,就好象是面對臺階下的苔蘚,院子裏的草木,從沒把自己當女子看……真是白白廢了那麽多的心思!

誰也不知道,自己曾是萬春園的當紅歌妓!為了來到武王殿下的身邊,為了能時常見到武王殿下,自己將多年的積蓄一骨腦地給了師爺那個糟老頭。如願來到攜風山莊後,糟老頭更是時不時地要吃點自己的嫩豆腐。為了武王殿下,更為了自己的將來,自己只有一個忍字!

沒想到,武王殿下突然將五小姐接到攜風山莊來。

來就來吧,聽說五小姐是個面容被毀的女子,自己便沒往心裏去。武王殿下讓自己協助那個梅晴專門照顧五小姐的起居,自己也樂意。因為,武王殿下常去看望五小姐。自己在五小姐的房裏,自然也能時常見面。

始料不及的是,武王殿下對五小姐竟是揣著別樣心思的!在窗外,在簾外,偷眼看著武王殿下親自照顧、呵護五小姐的情景,那形容,那言語,那舉止,溫情款款,細柔備致……。多麽像自己在黑夜中常做的那個夢?只是,夢中的女子是自己,是萬春園當紅歌妓玉珠兒!

“多麽?本王倒是覺得太寒磣了,頭面也只有十來付,”武王殿下看了看手中的玉匣,大步地轉過曲廊,往正房走去。“等她的眼睛痊愈了,想必定制的那些首飾也該完工了,正好給她慶賀覆明大喜。”

什麽?

這麽多還嫌少啊?還有特別為她定制的?

醜人還真是有醜福啊。

真不知五小姐是哪世修來的福!

心裏全是老陳醋,盡管努力抑制著,仍然不經意裏泛濫出酸味來:“好馬配好鞍,這麽精美的頭面首飾,戴在五小姐的頭上……。只能白白糟蹋好東西……”

“你說什麽?”武王殿下猛地一轉身,圓眸怒瞪,面皮漲成了黑紫色:“你敢再說一遍試試!”

丫頭嚇了一大跳,渾身顫栗不止,動聽的嗓音也變聲了:“奴婢……。奴婢不敢,再也不敢了……”

“哼,再讓本王聽見任何一句有損她的話語,本王決不輕饒!”

武王殿下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托盤:“滾罷,本王不想看見你!”

丫頭看著武王殿下偉岸的背影,眼裏含著酸澀的淚水,心裏卻莫名地湧起一股恨意!只是,她不恨武王殿下,她恨五小姐!

是那個醜陋如鬼,成日罩著白面紗的女子,奪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武王殿下卻置世間一切於無物,他的眼裏,只有那方隨風揚著的潔白面紗。他的心裏,只有那個妙語如珠的可人兒。

他輕輕地走進涼亭,笑著問了一句:“誰絕配啊?”

佟嫣然臉一紅,扭過頭去。

自己滿腹詩書,受禮教熏陶成人的大家閨秀,那什麽配什麽的這句話,確實不能登大雅之堂。

“哈哈哈,我可聽清了,烏龜配王八,絕配!自然是絕配,也不看看是誰把那烏龜與王八配在一起的!”見佟嫣然垂首不語,武王殿下樂得直笑,他在佟嫣然的身邊輕輕坐下,挑了一枚大若鳥卵的櫻桃,直接放在她的唇邊:“這是從南邊過來的,個大味甜,你嘗嘗。”

佟嫣然伸手去接。

“你那小手一會兒摸花,一會兒摸草,不幹凈,還是讓我來餵你吧。”

佟嫣然便順從地張開櫻桃小口。

反正,十數日來,她已習慣了武王殿下的種種侍候。

連著吃了幾枚櫻桃後,佟嫣然搖了搖頭,推開武王殿下殷勤的手,問:“今兒出去了這麽久,府裏有事嗎?”

“府裏沒事,我是去辦另外一件大事去了。”

佟嫣然隨口問了一句:“又是什麽大事?”

武王殿下端起那只碧玉匣子,打開,從裏頭取出二對玫瑰晶並蒂蓮海棠修翅簪,動作有些笨拙,神情卻異常莊重地插在佟嫣然隨意挽成的家常髻上。然後,偏著頭左右看著,最後滿意地閃了閃眸:“唔,好看,雅致。”

佟嫣然忙問:“你又往我的腦袋上亂插些什麽?”

武王殿下呵呵地咧了咧嘴:“這兩對簪子我最喜歡,它並不是用俗不可耐的金銀珠寶為材質,而是選用了鳳起國特有的玫瑰色水晶,用它雕琢成並蒂蓮花及海棠的花式。停駐在花上的是兩只抖翅的粉碟,你摸摸,可摸到這顫巍巍的翅膀?”

拉起佟嫣然的小手去觸摸。

佟嫣然被這巨大的驚喜給驚楞住了。

手上傳來涼絲絲的觸感,仿佛一下子將空氣中的悶熱給隔得遠遠的,心生愜意。

“我不喜歡戴這些勞什子,你何必去費這個心思?”盡管,滿心感動,可從嘴裏說出來的,竟是這話。

武王殿下已然習慣佟嫣然的口是心非。

他又將一枚水晶梅花形壓鬢斜斜地貼在鬢角,邊調整位置,邊嘖嘖讚道:“我發現水晶最適合你,真真好看,總算不枉費我這大半日的工夫。”

佟嫣然這才明白,他是幹這個大事去了。便抿嘴笑了笑:“堂堂的武王殿下,竟然去幹閨閣份內的事情去了,你也不怕被人撞見笑話你?”

“撞見就撞見好了,有什麽可笑的?張敞有畫眉之樂,我有制簪之樂,他人管得著麽?”

制簪?

佟嫣然一楞:“難道,這發簪是你親自制作的?”

“這倒不是,我親自設計的頭面首飾演還在首飾鋪加工呢,不日便可做好。到時,你的眼睛也好了,便可看到那些精美的首飾了。”

這……指揮著千軍萬馬的武王殿下,竟然親自給自己設計首飾花樣,親自督工……這份勞作裏,又暗藏著怎樣的情愛?

“你完全不必這樣……。”

“我覺得完全有必要。等你的眼睛完全好了以後,我要你戴著我親自設計的那些頭面首飾嫁給我!”

“誰說要嫁給你了?”佟嫣然說著便要去拔簪。面紗下的臉兒,羞成三月桃花,嬌艷可人,那顆心,咚咚咚地亂跳,就好象要跳出胸口。

“說不說的無關緊要,反正,你非嫁不可。從你出生的那日起,你註定便是我南宮燊燊的妻子!咱們先有雙方長輩訂下的婚約,後有太後及皇上的賜婚。這回,我再也不會讓你跑掉了!”

佟嫣然扶著玉石桌站了起來,幽幽地說:“假如你是因為被婚約與賜婚拘著……。我更不會嫁給你!”

“誰說我是被婚約及賜婚拘著?我南宮燊燊是那種能被凡世間的俗物給拘著的人?我要娶你,那是我覺得你就是我這輩子要娶的人。”

佟嫣然緩緩地掀開面紗:“放著滿世界的美人不娶,你要娶一個如此醜陋的人?別告訴我,你是道德高尚!”

武王殿下繞到佟嫣然的身後,伸手便解下面紗:“老祖宗早就告訴我,娶妻要娶德,娶妾才重色呢。我看重的,是你的內在。我知道,此刻你並不信我的話,那麽,給你一輩子的時間,來驗證!”

“武……武王殿下……。”心潮澎湃,尤如大海拍浪,一波疊上一波,重重地撞擊著心臟。佟嫣然有些眩暈了,脫口喚了一聲。

武王殿下的目光,也越發的溫柔起來,他站在佟嫣然的身邊,俯下身子,輕輕地說:“不好,不許叫我武王殿下。”

“那……叫你名字?”

佟嫣然有些為難。叫南宮燊燊吧?太生硬了些,人家救你無數次,你不能如此拒人千裏吧?可又不能單叫他一個燊,那也太別扭了。

“跟小時候那樣,叫我燊哥哥……”

燊哥哥?

佟嫣然撲哧一下笑了:“我小時候是這樣叫你的?我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

武王殿下輕輕地敲了佟嫣然一個毛栗子,無限溺愛地說:“沒良心的小壞丫頭,連這個也忘了。好罷,從現在開始叫起,每日必須叫滿一百聲燊哥哥方可入眠。日久月長,我不怕你再忘了。”

“我就不叫……”

“不叫?好,”武王殿下拉起佟嫣然就走:“我這就告訴奶娘及眾人去,就說你已經口稱我夫君了。”

啊?

“你……你,我什麽時候叫……叫你那個了?”

“你自己選吧,是叫夫君好呢,還是叫燊哥哥?”

真是個無賴王爺!

“叫啊,我等著呢。”

佟嫣然憋紅了臉,才如蚊般地叫了一聲:“燊哥哥……。”

武王殿下撫掌大笑:“好,再叫,再叫!”

佟嫣然扭頭就走,“不理你了,得寸進尺。”

武王殿下趕緊上前攙扶。

兩人剛轉進曲廊,就見蒼鷹匆匆地過來:“主子,阡陌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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