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騙你。”

“事到如今，你連跟我說一句實話的勇氣都沒有嗎？”

秦越不由緊握雙拳，蒼白的面容因憤怒而覆上一層薄紅，銳利的寒光中不僅有痛恨，還有許多無法言說的失望。

“在我失憶以後，你騙我說我們是戀人，甚至讓我寸步不離地待在公寓中，難道這些都是真的嗎？”

“唐青你什麽時候敢做不敢認了？”

唐青企圖轉移視線緩和秦越激動的情緒，“你現在剛恢覆記憶，還不夠冷靜，有什麽話等你冷靜下來了再談。”

“唐青！”秦越這聲呼喚幾乎是咬牙切齒，一想到過去與唐青在床上極盡纏綿的畫面，他就不由得自我厭惡，“你到底想要什麽？！你用唐初的假死，從我這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還想怎樣？”

“誰說我得到了一切？”唐青看著秦越，如黑夜般抖森的黑眸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明明他最想要得到的人如今對他恨之入骨。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才讓你這樣對我趕盡殺絕？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你所謂的報覆計劃已經徹底成功了，我現在痛不欲生，恨不得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你還不滿意嗎？”

秦越嘴裏淒涼的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捅向唐青，不見鮮血淋漓，但著實傷人心肺，原來他曾經所犯下的錯再也來不及彌補，秦越的人生已經徹底被他摧毀。

“你什麽都沒錯。”

“全都是我的錯。”

唐青靠近秦越，想要觸摸那張掛滿淚痕的臉，可沒想到指尖未曾觸及，秦越眼中透著不加掩飾的厭惡，迅速地躲開，“別碰我，我覺得惡心。”

“唐青，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我像個被囚禁的蕩婦一樣讓你操，你操得開心了就給我顆糖，不開心了就把我甩到一邊，你以為我是什麽？”

“現在我什麽都想起來了，你還準備幹什麽？繼續把我鎖起來，每天等著你回家操我？唐青，我原以為你雖然陰險狠毒，但至少不是卑鄙下流，可現在看來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卑鄙下流四個字都不足以與你匹配。”

“我告訴你，從現在起，你休想再鎖著我，也別企圖用我母親威脅我就範。如果你一意孤行，你最後也只能得到我的屍體，你攔不住我的。”

唐青想過無數種秦越恢覆記憶後對峙的場面，可唯獨這種他始料未及，他未曾想到如今的秦越會比失憶前更加痛恨厭惡他，仿佛恨不能他馬上從這個世界消失不見，冰冷的目光裏看不到半分對他的留戀。

天地間所有的光芒似乎在一瞬間被陰霾覆蓋，唐青覺得身體某處泛著尖銳的疼痛，他伸手想去抓，卻總是抓不準疼痛的位置，只能任由那份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直至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這不是他的秦越，秦越不會那麽對他。

他的秦越溫順聽話，不會忍心這樣傷他，更不會用那種冰冷的目光看他。

沈文軒敲門進來時，看到唐青一臉痛苦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秦越，如履薄冰的氣氛好似稍稍有所觸碰，就會爆發出一場覆水難收的戰爭。

看到沈文軒，秦越想起了那瘋瘋癲癲的陳萱。

“你把陳萱怎麽了？”

內心深處傳來一陣強烈的不安感。

唐青沒有說話，輕描淡寫地對著站在門口的沈文軒問道，“都辦妥了？”

“她正在隔壁房間休息。”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秦越不可置信地望著唐青，“你……拿掉了她肚子裏的孩子？”

唐青沈默不語。

得不到回應的秦越像是受到刺激陡然高聲質問，“我問你是不是？！”

“沒錯。”

這一次唐青沒有否認，也沒有隱瞞，秦越崩潰的情緒如排山倒海而來，如果不是他當初一心想著解脫，他也不會想到利用陳萱與唐青的婚姻來換回自由。原以為這是一件互惠雙方的計劃，可沒料最終也沒逃脫唐青的魔爪。

“這就是……你對我們的報覆？”

“你讓我認清事實，即便你和陳萱結了婚，也不會放過我。”

“然後親手拿掉陳萱肚子裏的孩子，毀了陳萱。”

“哈哈哈哈……唐青，你真厲害。”

“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我果然低估了你的鐵石心腸，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魔鬼。”

唐青深吸一口氣，疼痛沒有得到半分緩解，“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沒關系，這都不要緊，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在你身邊？唐青，你真的以為從前發生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嗎？”秦越雙目赤紅瞪著唐青，“哪怕一分一秒我都不想和你待在一個屋檐下，如果你還打算強迫我的話，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除了我的屍體，你什麽都得不到。”

唐青不能對秦越的威脅置若罔聞，但也做不到放手讓秦越離開，他就這樣日日守著秦越，片刻不離，仿佛這樣就能軟化那顆堅硬如鐵的心。

面對唐青的糾纏不休，秦越幹脆以絕食來抗議，自從恢覆記憶後，他滴水不進，兩人彼此耗盡對方最後一道底線，看看到底是誰心疼誰多一些。都說越是薄情的人，越是深情，唐青恰恰是這種人，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哪怕深情錯付，也絕不回頭。

唐青端著沈文軒送來的飯菜，送到秦越嘴邊，只見他緊閉雙唇，溫潤的眸子裏帶著不能妥協的倔強。

“沒關系，你不吃，我就陪你不吃。”

“你撐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唐青說到做到，往後的幾天他陪著秦越絕食，秦越身體素質不比唐青，堅持了兩天就餓得兩眼冒星，直接暈過去了。以為絕食的事情到這裏就能告一段落了，這讓擔心多日的沈文軒也稍稍松了口氣，可沒料到秦越這人性子倔得很，即便是暈過去了，送到嘴邊的食物也照樣不吃半口，只能勉強靠營養輸液維持身體基本功能。

“病人身體虛弱，絕食兩天差不多是極限了，輸營養液也是下下策，並不是長期對策。”醫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秦越，對著同樣在絕食的唐青道，“最好勸病人吃飯，補充身體必備的營養。”

沈文軒將醫生送出門外，唐青坐到床邊，看著雙眸緊閉的秦越，聲音微微顫抖，“秦越，你贏了，你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秦越沒想到勝利來得那麽快，原以為還需要再捱幾天，想不到唐青竟然先松口了，“放我走。”

唐青的嘴巴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只有這條不行。”

“我要見唐初。”秦越意外幹脆地換了一個要求。

唐青抿了抿薄唇，猶豫良久，輕聲答應，“好，我讓他從美國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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