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你聽得見麽，Dean他出了點狀況，我們需要你。”

Sam第三次對著鏡子念出這句話的時候，Castiel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鏡子裏。

“Hello，Sam。”他的出場白似乎永遠不會變。

“Dean怎麽了？”他接著問道，同時目光向房間的其他角落看去，並沒有瞧見Dean的身影。

“說來話長，”Sam撓了撓後腦勺，“我懷疑他被女巫施了咒語，他——”

Sam張了張口，對面的天使猝然消失了，這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但是兩秒後，Castiel又出現在原先的位置上，他說：“沒有女巫，也沒有魔咒袋，我搜查過一遍了。”

“……好吧？”Sam試著妥協，繼而皺起眉來，“如果不是女巫，那麽Dean到底被什麽東西變成那樣了。”

“發生了什麽？”

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Dean大喇喇的喊聲，他滿是抱怨地說：“Sammy，我們能換個地方住嗎，這裏真的很擠。”

Castiel沒聽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倒是Sam擺出了一副“麻煩來了”的表情，他看了Sam一眼，然後走過去開門。

“Hello，Dean。”他朝站在走廊上的男人說。

“Cas，你怎麽來了？”Dean有些驚訝，“出什麽事了嗎，地獄的小賤人們爬出來給你打電話了？”

“是Sam叫我來的，他說你身上出了些狀況。”

Dean偏過頭去找Sam，後者嚴肅地看著他，他卻不領情，翻了個白眼，“他瞎說的，我沒事。”

Castiel上前一步，仔仔細細把Dean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通，最後在後者幾乎要感到毛骨悚然的時候才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看出來Dean身上出了什麽差錯，沒有被附身，沒有被詛咒，連最普通的擦傷也沒有，於是他暫時放下了一半的心，側過身子給Dean讓出一條路，等他進來。

可是Dean一直站著不動，完全沒有打算進屋的樣子。

Castiel皺了皺眉，卻沒有開口，他用探究的視線盯著Dean的眼睛，後者早就習慣了和他對視，也堪堪迎上他的目光。於是他們倆旁若無人地眼神交戰了大約兩分鐘。

Sam覺得他能忍受兩分鐘已經是極限了，他清咳一聲，打斷那兩個家夥毫無意義的眼神交流。

Dean是率先做出反應的那個，他挪開了視線，好整以暇地看著Sam。

Castiel的目光也緊隨著跟了過來。

怎麽說呢，有那麽一個瞬間，Sam的腦海裏蹦出了“夫唱婦隨”這個詞，但他很快就被自己弄得起雞皮疙瘩，甩甩頭甩掉了這個詭異的想法。

“問題就出在這，Cas，Dean他不肯進屋子。”

“為什麽？”

“因為那會讓他的翅膀施展不開。”

“因為屋子太小，而我的翅膀太大。”

Winchesters在同一時間說道。

Castiel很快捕捉到那個關鍵詞，他古怪地重覆道：“‘翅膀’？”

Sam聳了聳肩，意思是“如你所見”。Dean則向他眨了眨眼睛，“正是如此，我長出了一對翅膀。”

Sam幹巴巴地跟在後面補充道：“鑒於只有他自己看得見那對翅膀，所以我們暫且把這個稱之為臆想癥。”

Dean瞪了Sam一眼，“你這個煩死人的討厭鬼。”

Sam無奈地對著Castiel攤了攤手，意思是我才不和他一般見識。

Castiel無暇顧及兄弟倆的拌嘴，他把任何事都看得很認真，尤其是還涉及到這兩個家夥的時候。他伸出一只手抓住Dean的肩膀，把他扳過來，凝重地把另一只手貼在Dean的腦袋上，準備利用榮光一探究竟。

“Cas，你在幹嘛呢？我沒事！”Dean表現得很抗拒。

Castiel不理會他，專註地註入榮光在Dean體內游走了一圈，最後他滿是疑惑地後退兩步，看了看Sam，又把目光放回Dean身上，“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讓我束手無策的地方就出在這，Cas，最大的可能就是Dean的精神出了問題。”

“得了吧，Sammy，我清醒得很。”Dean說。

Castiel想了想，問Sam：“你們最近有沒有遇上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Sam思考了一會後回答：“上一個案子結束是在四天前，如果是在那個時候發生什麽的話有點說不通，因為Dean是今天中午才變得神經兮兮的。我們現在在查的案子涉及到一宗謀殺案，可是我和Dean還沒來得及去看屍體呢，我們連那個東西是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正面遇上過……這有可能嗎？”

Castiel陷入沈思，不一會他說：“不排除這個可能，我晚點去看看。”接著他的註意力回到Dean身上，對他說：“你能先進來嗎，Dean？這件事很……怪異。”

Dean不怎麽情願地哼了一聲，“好吧。”

在Dean側著身子保證不讓自己的“翅膀”摩擦到門框十分費力地進門時，Sam給自己灌了口水，他不可思議地說：“好吧，我懇求了你無數次先進房間來，你沒有一次答應我，現在Cas只說了一句，你就同意了——所以你更喜歡他來著還是怎麽？”

Dean連眼神都不吝嗇於給他，“別在這種無聊的地方糾結好嗎，小姑娘，我能怎麽辦？剛才前臺說已經沒有其他的房間了，而且我一下午沒吃飯，你以為我願意擠進這種狹窄又潮濕的地方嗎？”

“我看你平常挺願意的。”Sam嘲諷道。

Castiel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兄弟倆的對話，但是直覺告訴他Dean和Sam講了一個梗，於是他求知欲旺盛地看著Dean，期望對方能解釋點什麽。

Dean好不容易走進房間，對上天使探究的眼神，有些頭皮發麻，他嘟囔道：“Sam，你下次能別在純潔的天使面前開黃腔嗎？”

Sam這才反應過來房間裏還站著一個十分聖潔的生物，他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幹咳一聲。

好在Castiel很快就意識到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的做法和Sam一樣，都暫時默認Dean確實長出了一對其他人看不見的“翅膀”以此來安撫這個綠眼睛的獵人。

他走到Dean跟前，希望Dean能把他所謂的翅膀給自己描述一遍，這樣他才好有點線索。

“描述？還需要描述嗎？我是說，你自己也有一對翅膀，我的和你的長得一樣，只是我的是白色的。”

“可是沒有天使的翅膀會是白色的。”

“我可沒說我是天使，我還是個凡人，只不過多了一對翅膀。”

Castiel做出妥協，“還有其餘的描述嗎？”

“呃……很漂亮？”

藍眼睛的天使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想聽的並不是這些沒有用的信息。

Dean看出了他的不滿，於是哄他：“當然啦，沒有你的翅膀漂亮。”

“你並沒有真正見過我的翅膀。”Castiel認真地說，“我的翅膀會灼傷你的眼睛。”

Dean擺出了一個“你真沒勁”的表情。

Sam實在受不了他們倆毫無營養的對話，只好自己出馬。

“Dean的翅膀不能合上。”

“什麽？”Castiel很快把註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是的，所以他才不肯在房間裏待著。他說他的翅膀是張開的，很占地方。”

“所以，”Castiel推斷道，“Dean不能控制他的翅膀？”

“應該是這樣。”

“這很奇怪，如果他真的擁有一對翅膀，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Dean似乎有點護短，他不是很樂意其他人這樣肆意談論他的翅膀，於是他打斷了Sam和Castiel的談話，“你們可以當我是新手。”

最後他們三個人討論了很久，也沒有得出什麽具有說服力的結論，再加上Dean十分不配合，事情變得更加棘手了。

Castiel意識到幹坐著是不會有什麽收獲的，他想他需要去別的地方查查資料，Sam也說已經和Bobby打過電話了。

他站起身，決定先從兄弟倆最近處理的那個案子入手，看看能不能搜尋到一絲蛛絲馬跡，臨走前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Dean一眼，“你的翅膀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嗎？”

“除了有點占空間，暫時沒什麽影響。”大概意識到天使待會又要拍拍翅膀走人了，Dean突然變得稍微配合起來，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

Castiel點點頭，接著房間裏起了一陣風，再接著天使就飛走不見了。

Dean和Sam面面相覷，最後前者略帶抱怨地說：“他就是學不會說再見，是嗎？”

Castiel在停屍房裏找到Sam提供姓名的那具屍體，他用手在使死者致命的傷口上方感受了一番，然後兀自思索起來。

傷口不像是魔力入侵，完全是被暴力弄成這樣的，作案手法及其簡單粗暴。

因為沒有從屍體上找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他沒有停留過久，下一秒就瞬移到了文檔室。

Castiel在陳列的檔案架之間走了幾圈，最後他停在某個架子前，伸出手取出其中一張屍檢報告。

但仍舊沒有引人註意的地方，傷口雖然可怖，卻的的確確有著人類的手法。

這麽說來也許疑點出在作案人手上，是附身還是變形怪？Castiel思忖一番，展開翅膀離開了。

他原本是要去警局的，這個時候將近晚上十點，警局只剩下留守夜班的幾人，想要潛入進去不成問題。但是在經過某個公園的時候，長椅上坐著的人引起了他的註意。

Castiel一眼就認出了他。

“Hello，Dean。”他降落下去，出現在Dean身邊。

“呃，嗨，Cas。”Dean似乎沒有預料到Cas會突然出現，他正坐在椅背上，雙腳踩在椅面上，坐姿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為什麽要這樣坐？”Castiel感到疑惑。

“如果我像平時那樣坐，我的翅膀會硌到，那樣很不舒服。”Dean解釋說。

Castiel沈默了一會，又問：“你沒有和Sam在一起嗎？”

“Sam要睡覺，他不肯離開那間屋子，可是我待得很不舒服，浴室那麽小，我根本沒法進去。”Dean不無抱怨地說，“更何況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麽睡覺，躺著會把我的翅膀壓骨折，可是趴著又太不舒服了，我一點也不喜歡屁股朝天的感覺。”

“所以……你要在這裏待一晚上？”

“聽上去怪可憐的，我才不會幹這種小女孩做的事，我待會去找個星級賓館住下。”

聽到Dean有給自己的著落作安排，Castiel放心了許多，他點點頭，“你是人類，你需要睡眠。”

“你呢，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Dean問他。

“我剛從醫院過來，我路過這裏，正要去警局。”

Dean調侃地笑了笑，“這裏這麽黑，你一眼就看到我了？”

Castiel一本正經地回答他：“天使的視力和普通人類不一樣，而且我和你之間存在著特殊的羈絆，我能感應到你。”

Dean沒想到Castiel會這麽嚴肅地說出這番引人誤會的話，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於是做出一副浮誇的表情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夥計，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什麽？”這下輪到天使不知所措了。

Dean覺得他扳回了一局，他狡黠地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我願意。”

“Dean——”Castiel的聲音有些變調，看得出來他緊張急了，並且還可憐兮兮地試圖解釋，“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我沒有向你求婚。”

話音剛落，Dean就憋不住地笑出聲來，他彎下腰肆意地笑著，Castiel還要因為擔心他摔下來而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

最後Dean笑夠了，他看著Castiel說話的時候眼睛裏還有殘留的笑意，“你就這麽禁不起逗弄，嗯？”

Castiel似乎對他有點無奈，“Dean……”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Dean立馬舉手投降。

Castiel把手收回來，他看到路過的男人奇怪地瞥了一眼坐在椅背上的Dean，於是催促他回去，“你不應該一直待在這裏。”

“你要走了嗎？”

“我要去幫你弄清真相，關於你的翅膀。”Castiel試探著伸出手，對著Dean空蕩蕩的後背指了指。

Dean聳了聳肩，“我覺得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不過是一對翅膀而已，你不是也有嗎？”

“這是不一樣的，我是天使。我怕你的那對翅膀會給你帶來不測。”

“嘿，”Dean看上去挺喜歡他的翅膀的，所以他有些不滿，“我和你持不同看法，而且是你說的，好事總會降臨。”

Castiel拿他沒轍了，於是一聲不吭。

Dean從長椅上一躍而下，他拍拍褲腿，和Castiel說：“你現在要去警局嗎，我陪你一起去，你的證件照我們才用過一次呢，別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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