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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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

李泊橋盯著某處虛空眨巴眼睛,眼晴裏慢慢盈滿霧氣。

他這兩年多來犧牲太多,卻還是沒能讓李雲山多活幾年。李雲山半年前在家中忽然陷入昏迷,送到醫院搶救了一個星期,該用的藥都用了,該請的專家也請了,人還是沒救過來。對此,李泊橋內心充滿遺憾。他繼父在世,對他媽來說,就還是個陪伴;於他,也是有一個回報的出口。他當年放棄程浪,為的就是還債報恩,想讓繼父能舒服快樂地多活幾年。沒有想到,老人就這麽急匆匆地去了,臨別甚至沒留下一句話。

趙昱歪頭一看,李泊橋竟然哭了。他意識到自己失言,忙把話往回裏趕:“橋兒,別難過了,你爸最後這兩年沒遭過一點罪,你也盡到孝心了。”

李泊橋低頭抽了抽鼻子,用拇指和食指夾住眼角,慢慢搖了搖頭。

很多事趙昱不會懂,或者說他還是不知道。他為了李雲山,真的算是放棄了自己的全部生活,是全部啊,可惜老人還是走了,走那天離他55周歲生日不到十天。

“橋兒!”趙昱吸吸鼻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慰自己的好友。

李泊橋忽然轉身,把趙昱摟在懷裏,哽咽地說:“趙昱,謝謝你!”

趙昱大力抱了抱李泊橋,想緩和一下傷感的氣氛,於是故意賣關子:“行了行了啊,再哭我心裏這個小秘密可就不告訴你了。”

李泊橋心情覆雜地看向趙昱。趙昱露出難得一見的羞怯:“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

相思二人組

李泊橋失神了幾秒,反問道:“誰?謝君雄?”

“我靠!”趙昱琥珀色的眼睛迸射出吃驚的光芒,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李泊橋,你,你怎麽知道的?”

李泊橋這會只能把程浪暫時放在一邊,他拉著趙昱在沙發上坐下,又點了根煙,本來想自己抽,想想又塞到趙昱嘴裏。趙昱此刻明顯比他更需要“冷靜”,他好歹也熬了好幾年,不差這一時半刻,趙昱這才叫讓人頭大呢。

“趙昱,”李泊橋正色地說:“謝君雄你別惦記了,他是直的。”

沒想到聽了這話,趙昱神色不改,平靜地說:“我知道啊。”

李泊橋一看這人不聽勸,也點了根煙。他靜等趙昱給他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直的怎麽了,老子給他掰彎。”趙昱真不以為然,“他自己以前也是直的,不也彎了。”

“哪那麽好彎?”李泊橋吐出一口煙霧,心裏替好友發愁,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他?如果程浪知道趙昱在打謝君雄的主意,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想到這兒,李泊橋心猛地跳了一下,怎麽又想起他了?程浪,程浪!程浪你現在還好嗎?你有沒有......你現在,過得好嗎?

趙昱抽完煙,把煙屁股摁到煙灰缸裏,繼續羅裏吧嗦地跟李泊橋剖白心事,還把白天兩人偶遇這事詳詳細細敘述了一遍。

李泊橋默默聽著,陷入對往事的回憶,他和謝君雄初次會面,就是在程浪生日那天。他悄無聲息聽了良久,忽然回了一句:“謝君雄說程浪‘很好’是嗎?”

趙昱斜眼瞧瞧思路完全走偏的兄弟,無可奈何地扁扁嘴。男人吶,都特媽重色輕友,一個也不例外。就連李泊橋這樣的君子,腦子裏想的也全是他們家小浪浪。

悲催啊,趙昱瞬間覺得自己已經同時失去了愛情和友誼。

李泊橋意識到自己走神,朝趙昱抱歉地笑笑,語帶淒涼地安慰道:“其實直彎並不是最重要的,我遇到了個彎的,還不是把他弄丟了。”

趙昱就看不得李泊橋低氣壓,他沒用一分鐘就從“悲傷”中走了出來,還反過來給李泊橋打氣:“我說兄弟,至於嗎?現在你也沒負擔了,再把程浪追回來唄。”

“追?”李泊橋睜大眼睛,有點不敢想象。當年放棄得毅然決然,半點情分都沒留。現在還回頭去追,好意思嗎?程浪會答應嗎?

而且三年過去了,程浪難道會在原地等他?

李泊橋的眼睛閃過一線希望的火花,可那束光只停留了不到三秒鐘,旋即就黯淡下來。

三年過去了,他和程浪之間早已物是人非,互不打擾,他甚至已經放棄了對感情的期待,打算一輩子孤獨終老。

如果有緣,怎麽可能同在一個城市,卻再也碰不到面?

也許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和程浪相識相愛,用光了他此生全部的運氣,而現在,上帝只是把最平淡的歲月重新交還給他。

趙昱看李泊橋癡癡傻傻地坐在沙發上,就知道他比自己“病”得還重。他無奈嘆了口氣,暫時也顧不上自己,打起精神拍著李泊橋的肩膀說:“橋兒,今天咱哥倆心情都不爽,要不晚上出去放松一下?”

李泊橋滿臉狐疑地瞧著趙昱,不是很信得過他。他可不想搞些鶯鶯燕燕的男孩子在身邊煩自己的神,他對什麽一夜風流之類的韻事完全沒興趣。

趙昱看李泊橋一臉遲疑,忙解釋道:“別多想,晚上我們去酒吧喝點酒。”

李泊橋盯著大理石茶幾桌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張木然的臉,呆了足有十秒鐘,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心心念念的人得不到,出去放松一下也未嘗不可,畢竟生活還得繼續,而人生,總歸是需要一些快樂支撐,才能勇敢地繼續往下走。

JACK酒吧位於J城酒吧街的最裏頭,從外觀上看和一般酒吧無異,色彩濃麗的門臉,誇張的英文燈牌,不用進門,就可以感受到裏面的嘈雜與喧囂,那是一種專屬於酒吧的獨特氛圍,混亂而有序,溫暖又刺激。

只有走進去,才能發現這裏的與眾不同。沒錯,JACK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吧,而是一家GAY吧。

李泊橋有多年沒到GAY吧這種地方來玩,如果非要追溯,那恐怕要推到他和小武在一起的歲月。

他長期伺候心腦血管病人,已經適應了家裏清靜無聲的氛圍,此時驟一陷入被重金屬音樂和鼎沸人聲包圍的環境,難免有些不適。

“人怎麽這麽多?”李泊橋盯著滿場子的男人,頭有點大。

“啊?”趙昱跟他說話,簡直要扯著嗓門喊。

李泊橋搖搖頭,滿場子找waiter。既然來了,就一醉方休吧,李泊橋這天很想喝酒。他和趙昱就是奔著酒來的,倆人都沒有開車。

李泊橋和趙昱叫了酒和小吃,坐在桌前閑聊。李泊橋朝四周看了一圈,沒有找到想見的人,就自顧自給自己開了一瓶啤酒。

他猛灌了半瓶科羅娜,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泡沫,臉上浮起一絲苦笑:程浪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他一向那麽乖,他就不愛玩。

趙昱看李泊橋一個人坐在那兒喝悶酒,就拿起酒瓶和他對撞了一下。他撩起眼皮四下溜了一圈,覺得超級無聊。這地方他倒是常來,以前和一堆朋友坐在這喝酒吹牛,一邊聽歌一邊看帥哥,高興了就撩撩閑,還覺得挺有意思,今天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滿腹心思都系在一位玉樹臨風的直男身上,可惜這人並不在眼前。

趙昱心裏面惦記著謝君雄,臉上便越發顯露出寂寞無聊的神色。他和李泊橋對視了一眼,跟照鏡子似的看到一張和自己一樣生無可戀的臉,於是兩人同時舉瓶,直接吹掉。

客人陸陸續續上來,還有幾個熟面孔,趙昱飽受相思折磨,還不忘應酬交際。他活躍了一圈回頭坐下,發現李泊橋的進度已經比他快了兩瓶。

“慢慢喝!”趙昱朝李泊橋嘿嘿一樂,“一會沒準有鋼管舞。”

李泊橋聽了,淡淡一笑,脫衣舞他也沒興趣。

好在酒吧並沒有一直保持高嗨的炸裂音樂風,兩人又坐了一會,整場BGM的風格突變,柔美、典雅的爵士樂從滿場放置在各個角落的音箱中飄揚出來,李泊橋瞬間覺得舒服不少。

不過他雖然覺得這酒吧吵,還是坐得很穩。再怎麽說也是GAY吧,一進來就有種歸屬感,這是在普通娛樂場所裏根本享受不到的氛圍,很自由,很融合。

兩位老友坐在卡臺慢悠悠地喝酒,偶爾閑聊幾句,更多的時候也不說話,就碰碰酒瓶。

太熟了,而且都各懷心事,加上環境又吵,此時也就無聲勝有聲了。

過了十點,客人越來越多,跟趕場子似的,感覺J城的GAY這一晚都聚集在了此地,酒吧氣氛完全被搞了起來。

李泊橋是GAY吧裏的生面孔,他行事低調,只顧悶頭喝酒,對場內或妖嬈或炫酷的各路子男人全無興趣。但角兒就是角兒,他越不露聲色,還偏有人註意到他。

一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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