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是自己的恥辱。媽蛋的開業這麽久，這麽不要臉的還是頭一次遇見。

流氓男臉色窘然，仰臉跟程浪道歉，這人比程浪矮半個頭，腮幫子都被打腫了。此刻他倒是可以看清面前這位小鮮肉的臉了，可他哪還敢仔細端詳啊。心裏面估計也盤算明白了，這樣的小帥哥怎麽可能沒主呢？

“趕緊滾，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趙昱說話惡狠狠的，與他平日塑造的優質精英男形象略違和。

程浪已經徹底看清面前這兩人是誰，他沒和李泊橋說話，卻走上前看趙昱：“剛沒打壞吧？”

趙昱立即換了臉色：“程浪，你到健身中心也不給我打電話，看不起你趙哥？”

程浪略窘：“沒有沒有。”

趙昱也不廢話，“行，我走了，還得去辦公室取東西。”他說完瞥了李泊橋一眼，先撤了。

趙昱一走，程浪小臉立刻板成電話卡，望著虛空處一聲不吭，整個不看李泊橋。他其實等了幾秒鐘，但李泊橋沒說話。程浪心一涼，擡腿就走，結果胳膊被李泊橋一把抓住。

“以後健身我陪你來。”李泊橋半天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用不著。”程浪冷冷地回。

李泊橋走近一步看著程浪，“別生氣了，我道歉！”

程浪冷笑，沒有拋出道明寺少爺那句經典臺詞：“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他沒想到這天真能碰到李泊橋，可是見了這人，除了心裏會泛起漣漪，不快的感覺並沒有減少，還是難受、膈應，各種憋屈。程浪這一刻甚至懷疑自己還能不能走出這個陰影。他腦子裏覆讀機一樣重覆著李泊橋那句低沈暧昧的“小武”。

小武、小武、小武，程浪悲觀之際，忽然腦洞大開，這不是自己挺喜歡的那部電影的名字嗎？靠了，以後還怎麽N刷？

真是折磨，不願去想！程浪視野變得更加模糊，他避開李泊橋的目光，轉身去了更衣室。

“等20分鐘再洗，”李泊橋在後面喊道。

就洗就洗，程浪沒管，他只想早早離開。健身館這邊的淋浴房和游泳中心一模一樣，程浪一邊調溫一邊想起李泊橋。他悠悠嘆了口氣，加快速度沖洗。

李泊橋沒走，一直等到程浪洗完澡出來。

“我送你。”李泊橋滿懷期待。

“不用。”程浪回答得簡潔幹脆，面容冷淡。

李泊橋沒管，一直跟在程浪身後，在兩人即將分道揚鑣的地方，把人拉住，半抱半拽弄進車裏。

兩人一時無話，雖然車外熱氣沸騰，車裏的氣氛卻相當清冷。

“程浪，對不起，那天我說錯話了。”李泊橋再一次道歉，換來的是一片沈默。

程浪目視前方，眼睛眨了又眨，克制著不讓眼淚流下來。說再多的對不起，那兩個字也收不回去了。記憶一個英文單詞，可能需要二十七遍；可記憶一個中國人的名字，一遍就夠了。

李泊橋沒再說話，眨著濡濕的睫毛發動車子。

一路擁堵，車開得極慢，兩人在車裏沒有任何言語或視線的交流，身體更是隔得很開，透著別扭而刻意的疏遠。

李泊橋一直把車開到程浪家小區門口，還試圖和保安溝通，想要進去。

“就到這吧，”程浪低頭解安全帶。

李泊橋趁機抓住程浪的手：“程浪，我心裏只有你，你相信我！”

“那你為什麽喊出別人的名字？”程浪聲音很平靜，他甚至不願在李泊橋面前重覆那兩個字，而寧願用“別人的名字”代替。

李泊橋眉頭緊蹙，握著程浪的手實在不願撒開：“你打我一頓行嗎？”

沒回答就代表無解，程浪明白。他冷笑著想要擰開自己的手，居然沒成功。

“我愛你！”李泊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喉音居然有些嘶啞。

“我也愛你，然後我在床上喊張健的名字，你答應嗎？”程浪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泊橋，一把摳開他的手。

程浪下車的時候，下意識伸縮了一下手指，李泊橋一手的冷汗，都粘他手心上了。他並不是作，他是真的難受，過不了這個心結。

程浪談戀愛，從來都是一心一意，他也是這天才發現，除了李泊橋，別人他再看不上眼了。實際上在健身房遇到的第一個男的長得挺不錯。但程浪莫名就無感，抗拒，就連張健，他也早拋腦後面去了。

程浪記得當年初戀說他無情，程浪還反駁過，我怎麽無情？我也沒腳踏兩只船。初戀一針見血地指出：“你就是無情，你結束一段感情就徹底離開，再想不到那人的好。”程浪不服氣：“都分手了，我再惦記著合適嗎？”

程浪輕易不分手，分了就是真的分了，幹不來那些藕斷絲連、兩頭勾扯的事。他也不認為除了一些客觀不可抗力，還有什麽能夠分開兩個相愛的人。分手，那都是有道理的，有一個算一個。

程浪就沒想和李泊橋分手，可眼下肯定也接受不了他。那就耗著吧，反正李泊橋也沒提。

情場失意職場通常都得意，程浪這兒也不例外。他這段時間沒有分心的事，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慢慢就摸索出了門道，提了些頗有見地的創見。部門負責人沒想到他剛畢業話不多，想法不少，幹工作又踏實，就開始帶著他寫案子，參與具體策劃。

程浪忙起來，倒也沒有閑暇時間自尋煩惱。他下班後無事可做，又不想浪費時間，幹脆郵購了一堆專業書籍，像什麽《大創意》《文案發燒》《定位》《neil french》等，每天晚上把空調開得極低，蓋著被子看書。這樣既能保持頭腦清醒，又能減緩生理欲望的折磨。

健身房相遇後又過了一個禮拜，李泊橋給程浪發了條微信，只有一句話：“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程浪盯著這句話足足好幾分鐘，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決定下樓。其實他很不喜歡這種強迫個人意志的突然邀約。但是怎麽說呢，對方畢竟是李泊橋，他舍不得讓他等，更舍不得讓他白等。

李泊橋發這條微信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半了，他並不確定程浪一定在家，但他做好了不管人在不在都一直在樓下等的準備。結果程浪比他預期出來得早，早很多。李泊橋遠遠看見程浪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短褲朝自己走過來，心驀然變得很軟很軟。

李泊橋一路風馳電掣，程浪都沒有問他要帶他去哪兒。李泊橋把程浪拉到了游泳館。

整個游泳大廳已經清場了，漆黑一片，闃寂無聲。李泊橋把燈打開，給門上了鎖。一池碧波泛著美麗的漣漪橫在兩人面前，似乎要肩負什麽莊重的使命。

程浪納悶地看著李泊橋，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李泊橋走到他面前，開始一顆一顆解襯衫上的扣子，兩人這大半個月以來，目光頭一次交匯在一起。

程浪的心怦怦直跳，等李泊橋把外衣全部脫掉，他的眉關驟然緊鎖，臉上現出震驚的神色。

一大片潑墨似的浪花自李泊橋左心口一直綿延至肩頭。仿佛脾性剛烈的奔馬，一下子沖撞過來，直接踏穿程浪的瞳仁，烙透他胸口鮮紅的心臟。

那磅礴飛卷的浪花，濃烈而魅惑，令人窒息的美昭示它的主人曾經密密匝匝，將痛感深深紮進皮肉，沁入血液和骨髓。那是永不褪色的誓言，也是靈魂深處最誠摯的道歉。

李泊橋走近程浪，眼神深邃而平靜，他指著自己的心臟說：“程浪，就算你不原諒我，我也想讓你知道，你在我這裏，只有你！”

李泊橋說完忽然躍入水中。

程浪站在池邊，看李泊橋游遠，心情極度覆雜。都不是小孩子了，以李泊橋的性格，若不是痛定思痛，篤志警醒，斷不可能因為一時沖動就給自己文那一身圖案，可自己內心受他既往感情遺存影響而感受到的痛楚、抑悶依然鮮明。

這一刻，程浪真希望自己的記憶力不要那麽好，他想把心靈背負的沈重累贅通通卸去。他深深愛著這個人，一點也不想跟他分開。

李泊橋在泳池中游了一圈又一圈，程浪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守望，他知道李泊橋在等他一個答覆。如果他不說，他會一直游下去。

偌大的泳館大廳寂靜空曠，李泊橋沈郁的擊水聲在空氣中緩緩回蕩，顯得孤絕而寂寞。窗外濃沈的夜色面無表情地凝視這一切，讓氣氛更顯壓抑。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李泊橋還在水池中奮力穿梭，程浪感覺腳下泛起陣陣涼寒，不禁將目光投向池中那執拗的身影，再這樣游下去要受涼了......

“李泊橋！”程浪高聲喊道，聲音在空中轟然回響。

李泊橋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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