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往山下瞅。

“你恐高？”程浪關心地問，“剛在纜車上不是還好？”

沈向暉不想表現得太菜，只能硬挺著說：“其實還好，可能剛才有點暈車。”

暈車......好吧，程浪看他這個樣子，已經擋後面游客的道了，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慢慢帶他往前“滑行”。

馬寧擺著各種賣萌造型，完全無懼陰涼山風和險絕地勢，玩得投入盡興。

“哎哎，程浪，給我倆拍張合影。”馬寧遠遠喊著。

“我來吧，”李泊橋過來扶住沈向暉。沈向暉一看，連忙直起腰身，一邊哆嗦著雙腿往前蹭，一邊直喊“不用，我自己能走”。

李泊橋一路跟著，反正知道趙昱不用他操心。

程浪幫馬寧兩口子拍完照片，到前面去找人。沒見著沈向暉，卻看到李泊橋一個人站在玻璃棧道邊欣賞風景。他偷偷舉起相機，“哢嚓”拍了一張。

“教練！”程浪走過去，不知怎麽的，就喊了出來。

李泊橋回過頭來，笑得眉展眼亮。“程浪，幫你拍照片？”

“不用，”程浪說，“我不愛拍照。”

哦？李泊橋一下子想起他們上回給馬川當模特......

程浪站定，看著遠方雲霧繚繞處輕聲說：“拍照分神，很多風景，也許終生只能欣賞一次，我想好好看看。”

李泊橋看著程浪，看了良久，忽然靠近，把他勒到脖子裏的相機帶子提起，放到了衣領外。程浪看著他，想一把抱住，可是......哎！！

“走吧，我得去看看沈暉，這家夥有點恐高。”程浪朝前走，不承想腳下一滑，人趔趄了一下。李泊橋一把將他扶住，頓了頓，又極其不情願地放開手。

程浪走遠了，他並沒有跟去。

山間氣候多變，等六人會合時已經是雲去日來，霧散空睛。清晨的涼意褪去，六人額角臉上脖子處，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六人腿酸腰麻急需休息的時候，馬寧發現不遠處有一座漂亮的玻璃建築。幾人走近才看明白，那是一座建在山間的咖啡館，可以360度無死角觀賞白山的奇松險石和浩渺雲海。六人各要了飲品、餐點，坐在露臺上賞景。

這時就體現自助游的好處了，不趕時間，悠哉自在。咖啡館建在山間，據說建築材料和食材都是靠人背上來的，但是價格還算良心。

正午，陽光變得刺目灼熱，幾人雖然飽受冷熱交替、腿腳辛勞之苦，但是得以在海拔2000多米的高空一覽秀美河山，都覺得不虛此行。

吃飽喝足，六人整裝出發。沒走多久，又見到一個心形觀景臺，馬寧喜歡，程浪就跑過去給他和馬川拍照。鏡頭裏，馬川馬寧摟著彼此，互相撅嘴作接吻狀，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程浪端著相機，睫毛眨了又眨。

真心羨慕這一對！紅塵熙攘，知音難覓。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擁有這樣的幸福......

李泊橋啊李泊橋，我們真的有緣無分嗎？程浪皺緊眉頭。

“程浪，你看那是什麽？”馬寧忽然喊道。

暗夜的交流

程浪揚臉望去，不遠處有一片山道，兩側圍欄系著好幾道紅綢，在一片青翠的山壁中間，顯得分外醒目。

“走，過去看看！”馬寧招呼另外幾人。

還未走近，程浪就看明白了，這裏就是導游手冊裏說的“山誓臺”。作為白山一處特色景觀，山誓臺可以懸掛同心鎖，寄放許願瓶。有些喜愛浪漫的年輕人，還會選擇在這裏向戀人求婚。

“大家有所不知，白山啊，還被人們稱為愛情聖山，很多年輕情侶來到這裏，都要去摸上面那塊同心石，掛上一對同心鎖，讓大自然見證彼此間忠貞的愛情。”眾人身旁走過一個頭戴紅帽，手搖黃旗的導游，拿著擴音器說得口沫橫飛，身後還跟著十幾位一臉神往的游客。

程浪揩一把額頭上的汗，盯著那紅綢帶上系著的黃銅鎖，有點擔心附近的山石承重力不夠。

“馬川，我們也買一對唄？”馬寧問。

“多濫俗啊！”馬川嗤之以鼻。

馬寧嘴一撅：“我喜歡！”

“好，等著！”

“我也去，我要挑個好看的鎖......”

兩人一溜煙走遠，給白山旅游局貢獻GDP去了。

程浪走近，細細端詳那鎖，發現上面好多刻了名字，有的還題著愛情箴言，什麽“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執子之手，與子攜老”，再往後看，還有直白點的，比如“請你當我手心裏的寶”“春風十裏不如你”，也有幽默搞笑的，“我是清明，你是河圖”......

看著看著，程浪嘆了口氣。

這時，旁邊一位掛鎖的姑娘對男朋友說：“就是那棵樹，據說與戀人在樹下牽手抱樹，可以白頭偕老。”

“那走啊，”熱戀中的青年各個都紳士體貼，女孩眼波溫柔，甜蜜地倚在男孩懷裏。

迎面逆光處有一株枝葉茂密的紅樺樹，上面系滿紅綢帶，想必也是情侶們留下的愛的誓言。

程浪低頭抹了把脖子上的汗，這地方簡直要虐死單身狗！

他找到一處石凳坐下，郁悶地拄著下巴。

“啪！”一條紅綢帶甩到眼前。程浪擡頭一看，是趙昱。

趙昱遞給程浪一支筆，“隨便寫，一人一條。”

“你買的？”

“不是，李泊橋買的。”

程浪低下頭，想了想，寫了十個字：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趙昱問：“你沒掛鎖嗎？”

程浪說：“沒，我跟誰掛啊？”

“沈向暉啊！”趙昱看了程浪一眼。

程浪笑了：“你有沒有搞錯，我跟他掛？”

正說著呢，一擡頭，沈向暉拎著兩把鎖過來了。

趙昱一看，過去找李泊橋。

程浪一看到沈向暉，郁悶指數呈幾何倍增長，他直接站起來：“沈暉，咱就別糟塌錢了，我陪你過去，看能不能退？不行咱半價把它賣了。”

沈向暉一屁股坐凳子上：“誰說給你買的，我是給自己買的。”

程浪正想去掛綢帶，不放心又回頭看了眼沈向暉，這人正低頭擺弄著兩把銅鎖，上面連名字都刻好了。

程浪嘆了口氣，也覺得自己剛才語氣重了，就對沈向暉說：“走走走，去掛鎖，把我那把給我。”

“先說好啊，各掛各的。”

沈向暉眼睛一亮，立馬站起來。兩人走到鎖鏈前，程浪尋了個空把鎖給掛上了，沈向暉緊隨其後。“哢”的一聲，程浪回頭一瞅，差點沒氣吐血，沈向暉把自己那把鎖牢牢鎖在程浪的鎖上。

“沈向暉！你幼不幼稚！你……”程浪找不到形容詞，氣得小臉通紅。

沈向暉大笑著跑出去好遠，笑得那叫一個得意，山澗都傳來那笑聲的回響。

程浪並沒有追多遠，也只是氣了那一陣。還能真跟沈向暉發脾氣？出來玩一趟也不容易。他走到樹下，把紅綢帶系了。

趙昱和李泊橋遠遠看到兩人追跑這一幕，一時無話。

跋涉了一天身疲體乏，六人只想沖個熱水澡，補充點能量，然後好好休息一晚，為第二天的漂流養精畜銳。

結果登記住宿的時候，出了岔子。

“什麽？”馬寧把手機往服務臺上一摔，“房間不夠？你有沒有搞錯？？”

“不好意思，確實是只剩下兩間，五一游客太多……”

“拜托，我們提前預訂的，”馬寧拿著手機，一下一下劃給前臺服務員看。

“真是抱歉，因為你們早晨沒有直接過來，所以......”

馬川：“不跟你說，叫你們經理過來。”

“這就是經理的意思，”前臺為難地說。

趙昱：“那我們只能找旅游局投訴了。”

“幾位別急，這兩個房間也夠睡，就是可能要擠一擠。”

爬了一天的山，真心沒力氣吵。幾個人一商量，這家號稱五星標準的雲際酒店是景區獨家買賣，這時候真鬧起來，幾人就得露宿山頭了。最後幾經交涉，看在服務態度尚好的份兒上，六人同意入住，房費打九折，送了幾瓶水。

安排的房間是這樣的，一個標間，一個家庭房。標間似乎沒有爭議地歸屬了馬川夫夫。剩下四人共享家庭房一大一小兩張床。

“程浪住小床，大家沒爭議吧？”沈向暉說。

趙昱眉毛一挑：“沈暉，其實你住也合適，你身板大占地方。”

沈向暉不讓人：“李泊橋也壯，要不讓他住？”

“李泊橋沒你高呀。”

“那你住？”

趙昱一聽，抿嘴笑了。他住？他就呵呵噠了，那大床得是怎樣水深火熱的景象，創造101啊，絕對火爆！

最後還是程浪發話：“我住，我睡覺不老實，別影響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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