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脾氣，趕早出門了，程浪想。

還沒等他說話，沈向暉忽然誇張地喊：“巧了唷，李教練？你怎麽在這兒？”

李泊橋擡頭朝他笑笑，算打過招呼。

趙昱沒聽明白，也沒深究，他是主人，正忙著照顧場面，當介紹人。

程浪和沈向暉剛坐下，馬寧拿著麥克風轉過身來，也是一驚。

“程浪？”

“馬寧？”

這倆人是校友，以前在學校攝影社團，頗有一段交往。不過馬寧比程浪高兩屆，也早畢業兩年。程浪不愛交際，馬寧畢業了，這兩人也失聯了，沒想到在這裏偶遇。

世界真小，兜兜轉轉都是熟人。

人到齊了，趙昱張羅著添酒，添果盤，小吃。

程浪和李泊橋是場裏最安靜的兩位，他倆挨肩而坐，都一聲不吭。

這晚兩人穿的都是短袖，程浪剛坐下，兩人胳膊就貼在一起，誰也沒有挪開。

程浪靜靜坐著，面無表情，心情比誰都嗨。

貼著李泊橋胳膊、還沒被對方躲開這樣的美事，他想想都興奮，而現在，他就享受著這件美事，簡直心曠神怡，透心爽！

不知道李泊橋是什麽感覺，程浪想。總之他的五感就只剩下了觸覺。

然而好景不長。程浪發現自己又開始發抖，他握緊拳頭，想讓自己恢覆平靜，但身體完全不聽頭腦指揮。最初只是局部的微顫，很快由指尖漫延開來，席卷全身。尤其是上肢，程浪懷疑自己這時把手按在茶幾上，桌面上的杯子都能跳起來。

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牙齒也開始磕顫。

程浪猜李泊橋一定感覺到了，因為他顫抖的胳膊正把沖擊波密集傳導給李泊橋，跟打架似的。

程浪尷尬無比，就在這時，李泊橋忽然探身拿起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幾度。

用的是左手。

沈向暉見程浪渾身發抖，也以為他冷，忙叫了杯開水給他。程浪沒動，放了一會正要喝，沈向暉把手背往杯子上一貼，說“水涼了”，又喊人去換。

程浪氣得直翻白眼，他就是渴了而已。

李泊橋冷眼旁觀，悄悄挪開胳膊。

程浪說不出的失望，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再貼過去。不過還好，身體終於不那麽抖了。

大家喝著唱著，胡吹海侃著，總覺得意猶未盡。這樣名目暧昧的夜晚，不玩點什麽節目，豈不是辜負良辰美景嘛。

趙昱要來撲克，一共十一個人，玩什麽都不太合適。於是趙昱想了個點子，抽出十張牌，從A到10，再拿出一張貓，大家輪著抽，A最小，10最大，貓發令，指揮拿到10的人和拿A的人“搞事情”。

這節目只是KTV撲克游戲的一個變種，萬變不離其宗，整人，最好帶點顏色，是大家最樂於看到的。搞笑，好玩，活躍氣氛。

最開始，這幾個人還不算放得開，基本都是你問我答，你演我猜這類。

有一次，程浪和沈向暉分別抽到10和A，拿貓的是石全。

石全喝了口水潤嗓，鄭重地說：“二位如實回答，這房間裏有沒有喜歡的人？”

沈向暉最樂意回答這種問題有沒有。

“有有有，”沈向暉速度快得跟搶答似的，眼神毫不遮掩地瞟向程浪。

程浪也不含糊，緊隨其後，答了聲“有”。

把沈向暉樂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頻頻跟大家夥抱拳，碰杯。

兩個爺們都這麽幹脆，大家齊齊鼓掌，表示“祝賀”！

馬寧這個好事鬼湊到程浪面前，看看沈向暉，不懷好意地沖程浪擠咕眼睛。

接著，是石全和馬川抽到數字，趙昱一朋友發令。

那人直接問：“你倆在床上是壓別人還是被壓？”

石全臉有點臊，“問的什麽鬼問題？”

“別扯沒用的，不答就罰酒。”

馬川一臉不屑：“這還看不出來？”

大家必須看不出來呀。

“操！~”馬川站起來，朝馬寧喊，“媳婦，過來！”

馬寧甩著胯裊裊走到眾人視線中央，往壁紙上一貼，手臂那麽一揚，朝大家拋個媚眼，然後屁股一拱，馬寧靠過去使勁一頂，完活。

呼哨聲四起，點唱機裏傳來轟鳴掌聲，馬川把馬寧摟坐在自己大腿上，歪頭親了一口，點了根煙。

夫夫倆特默契，贏得全場最高讚！把沈向暉羨慕的喲，嘖嘖，程浪什麽時候坐坐自己大腿......

這對最有愛，兩口子都姓馬，經常戲說自己才不搞同性戀那些個落伍玩意，人倆是“兄友弟恭”骨科CP。

馬川兩口子沒羞沒臊打了個兒童不宜的樣兒，氣氛慢慢活躍起來，程浪特想抓到那張貓，他想問李泊橋自己剛才答的那個問題。

老天爺是誰呀，人家就是個看戲的，能輕易滿足你？

不過程浪雖然沒抓到貓，但是又“幸運”地抓到了數字牌，這回是墊底的A。

10被李泊橋抽到了，發令人是趙昱。

趙昱慣會鬧，他以為沈向暉和程浪是一對，就偏要逗沈向暉。

趙昱拿著牌，看看李泊橋，又瞧瞧程浪，把手裏的貓往玻璃茶幾上一摔，雲淡風清地說：“算了，別玩那些虛的了，內什麽，10親A一口。”

他心裏偷著樂，看都不看沈向暉，就是要讓自己哥們占這一口便宜，順便再看沈大少吃飛醋。

一箭雙雕，趙昱暗自得意！

趙昱當然不知道，他這哪是一箭雙雕，他這是一石仨鳥！

沈向暉果然不負眾望地變了臉色，李泊橋和程浪都沒動地方。

大家起哄，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今天誰也別想賴！

程浪忽然站起來，看著李泊橋。

李泊橋也站了起來。

“法式舌吻！”

“來濕的，幹的我們不要！”

“空中懸停8分鐘！”

“360度托馬斯回旋親，謝謝！”

只有沈向暉的聲音是“我操，你們！！……”

李泊橋看著程浪，昏暗燈光下，程浪的臉安靜地繃著，紅的，有一點害羞，特好看。

李泊橋湊近，呼吸交錯之間，程浪閉上了眼睛。

他猜到李泊橋不會搞什麽舌吻，卻沒有猜到李泊橋連他的嘴唇都沒碰。

李泊橋只是輕輕啄了一下程浪的側臉，一觸即閃。

圍觀群眾“嘁”了一聲，四散。

沈向暉開心極了，這種程度的親密在他看來，已是大赦。他直接把酒杯舉到李泊橋面前。

心照不宣地說：“夠哥們意思。”

程浪坐在沙發上，沒有看李泊橋。兩人現在離得有一拃遠，胳膊腿沒有一個地方是連著的。

然而剛才那一個吻，李泊橋嘴唇蹭到自己臉上，帶來的那種難以言說的隱密快感，讓程浪神魂錯亂。

如果可以，他真想抱著李泊橋啃個天昏地暗。

他為什麽不親自己？是不夠喜歡還是不好意思？程浪想得十分抓狂。他已經知道這一屋子的人，全他媽喜歡男人。

身旁那人簡直安靜得像一座山，整場除了配合別人，沒有任何個人主觀的言行。

程浪簡直呆不下去，一沖動跑出了包房。

令他更加郁悶的是，他剛出門，沈向暉就沖了出來。

“我上廁所！”程浪氣絕。

他往前走，沈向暉還在後面跟著，把程浪氣壞了。

“你別再跟著我！”程浪指著沈向暉的鼻子。

他只說了這一句。

“好好，”沈向暉舉著雙手，連連後退。他真的太了解程浪。再不後退，程浪肯定要發火。

程浪走進洗手間，摘掉鏡框，對著鏡子沖了把臉。

等再擡起頭來，他發現身後站了個人。

矛盾的舉動

是李泊橋。

李泊橋走到水池旁，打開水龍頭洗手。程浪呆站著，一言不發。

“冷嗎？”李泊橋問。

“嗯？”程浪看著他，聲線不穩。

“還冷嗎？”李泊橋抽出紙巾，擦手。

“冷!”程浪盯著李泊橋。

李泊橋靠上去，一把抱住程浪，摟得極緊。兩人同時閉了下眼睛。

渴望已久，無比舒服。

空氣仿佛靜止，周圍沒有人，只聽得見兩人粗重的喘息。李泊橋把程浪緊緊箍在懷裏，手掌饑渴地貼在他的身後，緩慢的移動，然後繼續加力，收緊，火山巖漿一樣的溫度。

兩人上身緊密貼合，胸膛壓著胸膛，小腹對著小腹，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心跳，那慌亂無措的節奏，跟自己的一模一樣。

程浪激動萬分，想把手放在李泊橋身上，但是根本挪動不了。他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把嘴唇貼到李泊橋的脖子上，直沖腦際的雄性氣息讓程浪無力招架，快要眩暈，他想一口咬下去。

真的很想咬，簡直不能再多等一秒。

這時進來個男的，他好奇看過來，李泊橋松開了手。

程浪剛想再進一步，門口傳來沈向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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