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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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泊橋的臉並沒有自己想得那樣失態,他看起來一如尋常。

程浪坐在池邊,李泊橋隨後也坐了上去,離程浪半尺遠的距離。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坐著。

午後灼烈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打在灰色地磚上,被窗框的陰影隨意分割成淺金色的幾何形狀。遠處的池水中人頭攢動,孩子歡快的嬉鬧聲在空氣中回蕩。

這個是歡樂、自在的地方,至少大多數人在這裏能獲得某種精神上的放松。

除了程浪和李泊橋。

他們也是快樂的,但同時亦很煩悶。

程浪現在不全是晚上過來,有時是下午,有時上午。不管他什麽時間來,李泊橋總會過來和他打個招呼,哪怕並不下水。程浪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樣,直到他發現游泳館裏有好幾臺監控,任何人進入大廳,都能看到泳池裏有誰在游。

李泊橋現在已經很少下水陪他游泳了,能打個招呼,就算是親近之舉。即便如此,他也是來去匆匆,這讓程浪無比郁悶。

他好幾次想要李泊橋的微信,臨到開口,又退縮不言。

兩人目前就是這麽個相處的狀態,不近不遠。

“有煙嗎?”程浪忽然歪頭看向李泊橋。

以前他最愛戴眼鏡,就連洗澡都戴著。現在他卻覺得模糊點也挺好。

李泊橋看著他,“出去抽吧。”

他從來沒在李泊橋面前抽過煙,但是李泊橋沒有表示任何驚訝。事實上,李泊橋也沒有在他面前抽過,但他就知道李泊橋抽煙。

有幾次兩人說話離得近了些,程浪嗅到李泊橋身上的煙草味道。

自從第一次在淋浴間偶遇,兩人之後就沒有搭伴去沖淋過。就像某種默契,要麽程浪先,要麽李泊橋先。總之都是一前一後。

這一次程浪豁出去了,他又問:“去沖身嗎?”

李泊橋目光閃爍、猶疑,停頓了一下才說:“好啊。”

兩人各自拿了東西,前後腳走進淋浴間。

程浪故意走到前面,他就想看李泊橋選哪個位置。

如果李泊橋選了他隔間,那不能說明他對自己有心思,只能證明這人心裏了無掛礙、光明磊落;如果他離得遠,那才表明這人心裏有鬼。

下午兩點鐘,淋浴間裏沒什麽人。程浪盤算得好,特意選了一個中間的位置。李泊橋都沒猶豫,直接站進了他旁邊的隔間。

程浪立時就無語了,同時尷尬癥又犯了。

李泊橋平靜地脫了泳褲,掰開水龍頭開沖,整套動作非常自然。

程浪只能照學,他花小心思設了個套,結果李泊橋......這算鉆了還是沒鉆?程浪不知道,但他很快就發現,他把自己套進去了。

李泊橋面壁沖著身體,兩側都是透明的玻璃,程浪和他一樣。這個站位是程浪思考後的結果。他想,如果自己背對李泊橋,會被他看個透底;如果正面對他,他自己就受不了,而且好像還居心不軌;面朝門口,他又不確定李泊橋會不會偷窺。於是也只能像李泊橋一樣面壁。

而李泊橋好像都沒思考,直接就選擇了這個最佳站位。

兩人肩並肩沖著,手在身上搓來搓去,本來就天天泡在泳池裏,臟是不會臟的,無非是沖掉池水中的氯制劑和細菌,那也是三五分鐘就能搞定的事。可兩人站在那兒,誰也沒走,直盯著讀卡器上的紅字慢慢變小。

只有15分鐘。

15分鐘可以幹很多事了,程浪想,包括撲過去摟住,壓住對方的頭,舌吻,啃他的脖子、鎖骨,舔他的胸部和小腹,揉他的屁股,甚至......

那要看他快不快了,不然沒水了,射一身,還真不好弄。

程浪一邊洗,一邊腦洞大開,到底是年紀小,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

李泊橋靜默地沖著水,強迫自己不用餘光去瞥程浪,不承想那邊傳來“咯咯”的笑聲,甚是動聽。

李泊橋忍不住歪了下頭。

一眼就瞧見程浪白花花的裸/體,蜿蜒的水流從他光滑的肌膚上滑過,描摹著他流暢、緊湊的線條,細長的雙腿筆直地拔著,挺翹的臀部前面,是灼人眼球的濃密恥毛,嬌嫩的陽/物自然地下垂,粉潤潤的,尺寸可觀。

李泊橋只覺周身血液齊往身下湧,腦子被雷劈了似的,陷入一種炸裂、混沌的情勢,所有的理智統統化為青煙,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敲碎玻璃,把那個年輕人緊緊摟在懷裏,勒得緊緊的,然後吸吮、啃咬,撕碎,嚼爛,一點一點把他吞進肚裏。

只有這樣才能安心,只有這樣才能斷了念想。

程浪傻笑著,不提防李泊橋突然將水龍頭一關,拿了東西就走,什麽都沒穿,就那麽光著,離開了他的視線。

沒有一絲偽飾。

程浪立刻就不笑了,他還在這磨時間,人家都走得沒影兒了。

李泊橋坐在游泳館門外休息區的遮陽傘下,程浪還沒有出來,他先迫不及待點了根煙。

淩亂地吸上一口,濃辣的煙霧竄湧進肺部,略作停留,又從鼻孔噴出彌漫開來,終於緩解了李泊橋的幾許燥郁。

李泊橋手臂隨意搭在竹編藤椅上,手指修長,似有若無地夾著煙。他低垂著眼皮,濃密的睫毛簌簌抖動,遮住了漆黑的眼底。眉尾略挑斜飛入鬢,讓他顯得格外俊逸。

他長長嘆了口氣。

單身兩年了,頭一次在公開場合這麽沖動。剛才若不是走得及時,他懷疑自己都要硬了。想起程浪,那傻笑的小孩,李泊橋揚起頭啞然失笑。

怎麽著了他的道兒了?都沒認識多久呢。

程浪遠遠走來,陽光下的他幹凈帥氣,精神得一塌糊塗。剛坐下,就又站起身,把椅子往李泊橋身邊挪了一下。

李泊橋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幫程浪點了。湊近的時候,李泊橋驀然感到緊張,打火機滑了三次,才把煙點著。

倆人一起吞雲吐霧,都不作聲。

在陽光下毗鄰而坐,還是第一次。程浪有點緊張,而李泊橋則懊悔沒上樓去取個墨鏡戴上,那樣交談、註視都會容易得多。

在室外的光線下,可以看出程浪皮膚很好,眉眼尤其漂亮,鼻梁高挺,嘴唇的輪廓很分明。李泊橋憑直觀印象,覺得這人脾氣應該不算太好,他也是見識過的。可是等程浪擡起眼睛望向他,他又分明看到一雙柔軟的眼波。

好似藏著千言萬語。

“加個微信吧,”程浪忽然歪過頭去。

走心的禮物

事實上,對於某些人來說,微信這東西加與不加都差不多。

李泊橋加了程浪的微信,但是除了最開始的掃碼通過,二人之間再無任何互動。誰也沒給誰發過哪怕一個字的消息,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程浪把李泊橋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游泳館的廣告,以及幫朋友轉發的商務信息,就再沒有半點個人的內容。

連想點個讚,程浪都不知道該點啥。

李泊橋顯然是那種把個人隱私捂得嚴嚴實實,不願與人分享的人。

二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程浪也有他的事忙,有時是導師召見得回學校,有時是回家給父母請安,還有些時候,程浪兩頭哪兒都沒去,在房子裏窩著或者出門閑逛,就他一個人。程浪的學校在J市,而他父母家在相隔200來公裏的B市。

程浪的父母都在政府部門上班,還在程浪上大二的時候,他媽媽岳明珠就頗有遠見地給程浪在J市買了一套70來平米半投資性質的房子,就是為了讓他在J市過得舒服一些,同時她也沒少囑咐兒子,房子買歸買了,感情方面決不能胡來。程浪謹記母上大人的話,也只領過張健和沈向暉兩個人來過。

張健且不談,沈向暉是誰啊?那是他程浪在J市唯一的朋友。大多數情況下,程浪就沒把他當成個男的,更不要說當成1。而且沈向暉送他的次數太多了,他不請人家上來坐坐,自己都不好意思。

當然,他十二分放心沈大少的人品。

李泊橋明顯感覺程浪來得越來越少,他想程浪,可沒有主動找過他。很多現實問題不得不面對,比如沈向暉,比如他自己。

他也不是太確定自己適合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不敢保證能給彼此帶來長久的幸福。上一段感情把他折磨得不成個人樣,他不想再來那麽一回。目前一切都穩定,心裏有個想念的人,雖然偶爾會因思念而焦灼,倒也還挺得住。自己的工作挺忙的,他也不想分心。

全民健身日這天,程浪過來游泳,兩人有一段日子沒見了,李泊橋遠遠瞧見人,很開心。他隔空喊程浪,難得地高調。

“李......教練”程浪游過來,不知道自己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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