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度世間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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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陵明子仰頭長吼，他三百年的執念，到頭來竟是一場空嗎？
他不服，難平，何為正，何為道？
道，難參，難悟；情，難明，難斷。
陵明子苦苦掙紮了三百年，悔恨了三百年，如今依舊看不透，放不下。
呼嘯而過的狂風讓蕭京墨將蘇葉籽抱得更緊，蕭京墨低頭安慰道：“葉兒不怕，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蕭京墨沒有等到那聲甜糯的回應，卻驚恐地發現懷抱裏的蘇葉籽再也不見了。
原來珠兒的軀體突然消失，蘇葉籽的魂魄在夢中沒了載體，只能飄蕩在空中。
“過來！”陵明子運用靈力大力拉扯著蘇葉籽的魂魄，企圖將她的魂魄放置在高臺上：“最初打算用珠兒殘存的意識主導你的意識，自然你的魂魄就可以供養她的殘魂，蘇小姐，你不同於凡人，此番行為傷不了你，你為何不願意出手相救？”
“我呸！我的魂魄成了別人的養料，還說沒有傷害！你這滿口跑火車的騙子！”蘇葉籽大罵道，卻因為眩暈不得不停止。
蕭京墨也快速出手用靈力拉扯蘇葉籽的魂魄，斷不能讓她落入陵明子手中。
“啊！疼！疼！”空中的蘇葉籽大叫道。
雖然是魂魄，可是被兩股靈力拉扯，就像是自己的身體被實實在在地拉扯一般，蘇葉籽直覺自己的身體快撕成兩半了。
“葉兒！”蕭京墨聽聞蘇葉籽喊疼，卻成了最先放手的那個。
他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疼，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放手，可是在聽見蘇葉籽喊疼的那一瞬間，蕭京墨下意識地松了手。
“哈哈！”陵明子欣喜地用符咒禁錮著蘇葉籽的魂魄：“對不住了，我只是太想她，想她回到我的身邊。”
陵明子思量只要啟動禁術，用符咒將蘇葉籽的魂魄強行壓制在小蜘蛛的體內，等到殘魂充分受到佛蓮侵染，珠兒也就回來了。
“陵明子！”蕭京墨拔劍怒斬，帶著毀天的怒火：“你敢動她，我便讓你們全部灰飛煙滅，你若就此收手，一切都還有回頭的機會！”
陵明子眸子暗了又亮：“還有其他辦法嗎？”
他只是太想她回到自己的身邊，若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堂堂神霄派前首座，怎會成為一個不擇手段謊話連篇的惡人。
“有，你將葉兒放了，看看高臺上。”蕭京墨說道。
陵明子不相信，禁錮蘇葉籽魂魄的手並沒有松開。
“明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呼喚道。
“！”陵明子手掌忽然一松，不敢相信，不敢轉身：“珠兒？”
蘇葉籽的魂魄得到自由，再次飄忽在空中。
“葉兒！”蕭京墨呼喚道，連忙從懷裏掏出了流光瓶，將蘇葉籽的魂魄盡數裝入流光瓶中，而後流光瓶光芒大盛，原本斑斕的色彩愈發絢爛。
“停下！”陵明子看見蘇葉籽的魂魄與佛蓮再一次融合在一起，陡然癱坐在地上，這些意味著他的覆活計劃失敗了！
他此刻的模樣與食肆中如意被奪走流光瓶的模樣十分相似，都是被奪走了希望的模樣。
希望被搶走，剩下的便是無盡的憤怒。
天空烏雲翻滾，就好像要徑直向著地面壓了下來。
“明哥哥。”稚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珠兒？”陵明子終於不再懷疑是幻聽，緩緩轉身，看向高臺上，一只小蜘蛛望著他。
“收手吧。”小蜘蛛開口說道：“這是我僅存的一點意念，原本想要等著再見他一面，終歸等不到了。明哥哥收手吧，我不怪你。你是人，心念大道，降妖除魔本就是你的義務，而我是妖，死在你的手裏我不後悔。”
陵明子癱軟在地上，不敢面對她：“可是我不能原諒自己，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出事，你不該來陰山的。”
“明哥哥，陰山我必須得來，即使知道這是陷阱，我也得來。他為了我魂飛魄散，不能投胎轉世，我該為他做些什麽。”珠兒緩緩說道：“明哥哥，人間這一趟讓我明白了，世間有許多比情愛還要很重要的東西，比如你一直追尋的道義，還有王郎教會我的善良慷慨。可惜等我參透，你卻入了迷障。”
“珠兒，明哥哥什麽也不要，你回到明哥哥身邊好不好？”陵明子哀求道：“何為道？若是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寧願不要！”
“不，明哥哥，你錯了。何為道，你應自己參悟。蹉跎了百年，怎麽越發糊塗了。你我早在三百年前已經緣盡，今日我終於可以得一解脫，還望你早日解脫。”珠兒說罷，一陣瑩白的雲霧彌漫在她周圍，黑色的一團越發看不清了。
“珠兒！”陵明子不明，卻被蕭京墨喝止住。
“讓她安心離開吧。陵明子，你若是真心愛她，就該明白有一種愛叫做放手。你苦苦抓住不肯放手，她亦不會安心。”
“她去了哪裏？她是不是灰飛煙滅了！”陵明子頹廢地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不見。
若是灰飛煙滅，又能去何處去尋她？
以前還有一縷殘魂當做念想，如今連殘魂也沒了，念想都不敢有。
“她已飛升。”蕭京墨小心地將流光瓶放在心口處暖著：“佛蓮，度世間苦厄。三百年前，小蜘蛛第一劫便是天雷，而後才是情劫。當年陰山之戰，你們都被人利用了。你並未親手殺她，你所看見的是她刻意制造的幻像，事實是她協助你一起啟動了禁術，從此魂散。她用世間最決絕的方式成全你的道義，以為此般能讓你放下紅塵。卻不知你陷入紅塵太深，難以走出。幸得今日佛蓮普救，她才得以魂聚，終得解脫。”
“什麽！她……飛升了？”陵明子不敢相信的擡頭望天，一時間天空放晴，草木染綠，生機勃勃，語調上揚：“她，飛升了！”
修道之人怎能不明白“飛升”之意，那便是世人夢寐已久的羽化成仙！
世間修道之人千萬，能得到飛升之人屈指可數，然今日飛升的卻是一個被世人追殺抹黑的妖精。
可謂之諷刺呼？
蕭京墨輕放在胸口的手感受著流光瓶中的流動，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葉兒曾強調的一個事實：眾生平等，應是如此。
蕭京墨嘆道：“眾生平等。長輩應該明了，這世間並不是所有妖都是禍害，所謂道義並非不明事理，趕盡殺絕。”
“懂了，哈哈哈，懂了！”陵明子仰頭大笑，夢境開始緩緩變淡，看著漸漸走遠的蕭京墨，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何什麽都知道？”
陵明子雖沈睡數百年，可是陵游子每次回歸都會在他冰棺旁邊站立說說話，也是這種情況下他才知曉了關於師兄徒弟蕭京墨的些許事情。
陵明子斷言蕭京墨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師兄所言非假。
蕭京墨背對著陵明子，微微停頓，所答非問：“長輩，期待下次群英大會上能看見你。”
夢境徹底消失，床上的蕭京墨與蘇葉籽相握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
“主……主子。”玄書心驚膽戰地喚了一聲，可是不敢靠近結界，又一臉戒備地看著門外站著的男子。
“玄書。”蕭京墨睜開眸子輕聲道，結界立即散去。
“！”玄書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對上蕭京墨漆黑的眸子，驚訝得連忙跑到蕭京墨身邊驚呼道：“主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玄書歡喜得快哭了出來，因為門外的男子實在是可怕。
對上那個男子，如今玄書看見蕭京墨都覺得親切了好幾分，哪裏還是什麽冷酷無情的主子，簡直親切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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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服，難平，何為正，何為道？
道，難參，難悟；情，難明，難斷。
陵明子苦苦掙紮了三百年，悔恨了三百年，如今依舊看不透，放不下。
呼嘯而過的狂風讓蕭京墨將蘇葉籽抱得更緊，蕭京墨低頭安慰道：“葉兒不怕，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蕭京墨沒有等到那聲甜糯的回應，卻驚恐地發現懷抱裏的蘇葉籽再也不見了。
原來珠兒的軀體突然消失，蘇葉籽的魂魄在夢中沒了載體，只能飄蕩在空中。
“過來！”陵明子運用靈力大力拉扯著蘇葉籽的魂魄，企圖將她的魂魄放置在高臺上：“最初打算用珠兒殘存的意識主導你的意識，自然你的魂魄就可以供養她的殘魂，蘇小姐，你不同於凡人，此番行為傷不了你，你為何不願意出手相救？”
“我呸！我的魂魄成了別人的養料，還說沒有傷害！你這滿口跑火車的騙子！”蘇葉籽大罵道，卻因為眩暈不得不停止。
蕭京墨也快速出手用靈力拉扯蘇葉籽的魂魄，斷不能讓她落入陵明子手中。
“啊！疼！疼！”空中的蘇葉籽大叫道。
雖然是魂魄，可是被兩股靈力拉扯，就像是自己的身體被實實在在地拉扯一般，蘇葉籽直覺自己的身體快撕成兩半了。
“葉兒！”蕭京墨聽聞蘇葉籽喊疼，卻成了最先放手的那個。
他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疼，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放手，可是在聽見蘇葉籽喊疼的那一瞬間，蕭京墨下意識地松了手。
“哈哈！”陵明子欣喜地用符咒禁錮著蘇葉籽的魂魄：“對不住了，我只是太想她，想她回到我的身邊。”
陵明子思量只要啟動禁術，用符咒將蘇葉籽的魂魄強行壓制在小蜘蛛的體內，等到殘魂充分受到佛蓮侵染，珠兒也就回來了。
“陵明子！”蕭京墨拔劍怒斬，帶著毀天的怒火：“你敢動她，我便讓你們全部灰飛煙滅，你若就此收手，一切都還有回頭的機會！”
陵明子眸子暗了又亮：“還有其他辦法嗎？”
他只是太想她回到自己的身邊，若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堂堂神霄派前首座，怎會成為一個不擇手段謊話連篇的惡人。
“有，你將葉兒放了，看看高臺上。”蕭京墨說道。
陵明子不相信，禁錮蘇葉籽魂魄的手並沒有松開。
“明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呼喚道。
“！”陵明子手掌忽然一松，不敢相信，不敢轉身：“珠兒？”
蘇葉籽的魂魄得到自由，再次飄忽在空中。
“葉兒！”蕭京墨呼喚道，連忙從懷裏掏出了流光瓶，將蘇葉籽的魂魄盡數裝入流光瓶中，而後流光瓶光芒大盛，原本斑斕的色彩愈發絢爛。
“停下！”陵明子看見蘇葉籽的魂魄與佛蓮再一次融合在一起，陡然癱坐在地上，這些意味著他的覆活計劃失敗了！
他此刻的模樣與食肆中如意被奪走流光瓶的模樣十分相似，都是被奪走了希望的模樣。
希望被搶走，剩下的便是無盡的憤怒。
天空烏雲翻滾，就好像要徑直向著地面壓了下來。
“明哥哥。”稚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珠兒？”陵明子終於不再懷疑是幻聽，緩緩轉身，看向高臺上，一只小蜘蛛望著他。
“收手吧。”小蜘蛛開口說道：“這是我僅存的一點意念，原本想要等著再見他一面，終歸等不到了。明哥哥收手吧，我不怪你。你是人，心念大道，降妖除魔本就是你的義務，而我是妖，死在你的手裏我不後悔。”
陵明子癱軟在地上，不敢面對她：“可是我不能原諒自己，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出事，你不該來陰山的。”
“明哥哥，陰山我必須得來，即使知道這是陷阱，我也得來。他為了我魂飛魄散，不能投胎轉世，我該為他做些什麽。”珠兒緩緩說道：“明哥哥，人間這一趟讓我明白了，世間有許多比情愛還要很重要的東西，比如你一直追尋的道義，還有王郎教會我的善良慷慨。可惜等我參透，你卻入了迷障。”
“珠兒，明哥哥什麽也不要，你回到明哥哥身邊好不好？”陵明子哀求道：“何為道？若是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寧願不要！”
“不，明哥哥，你錯了。何為道，你應自己參悟。蹉跎了百年，怎麽越發糊塗了。你我早在三百年前已經緣盡，今日我終於可以得一解脫，還望你早日解脫。”珠兒說罷，一陣瑩白的雲霧彌漫在她周圍，黑色的一團越發看不清了。
“珠兒！”陵明子不明，卻被蕭京墨喝止住。
“讓她安心離開吧。陵明子，你若是真心愛她，就該明白有一種愛叫做放手。你苦苦抓住不肯放手，她亦不會安心。”
“她去了哪裏？她是不是灰飛煙滅了！”陵明子頹廢地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不見。
若是灰飛煙滅，又能去何處去尋她？
以前還有一縷殘魂當做念想，如今連殘魂也沒了，念想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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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她……飛升了？”陵明子不敢相信的擡頭望天，一時間天空放晴，草木染綠，生機勃勃，語調上揚：“她，飛升了！”
修道之人怎能不明白“飛升”之意，那便是世人夢寐已久的羽化成仙！
世間修道之人千萬，能得到飛升之人屈指可數，然今日飛升的卻是一個被世人追殺抹黑的妖精。
可謂之諷刺呼？
蕭京墨輕放在胸口的手感受著流光瓶中的流動，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葉兒曾強調的一個事實：眾生平等，應是如此。
蕭京墨嘆道：“眾生平等。長輩應該明了，這世間並不是所有妖都是禍害，所謂道義並非不明事理，趕盡殺絕。”
“懂了，哈哈哈，懂了！”陵明子仰頭大笑，夢境開始緩緩變淡，看著漸漸走遠的蕭京墨，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何什麽都知道？”
陵明子雖沈睡數百年，可是陵游子每次回歸都會在他冰棺旁邊站立說說話，也是這種情況下他才知曉了關於師兄徒弟蕭京墨的些許事情。
陵明子斷言蕭京墨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師兄所言非假。
蕭京墨背對著陵明子，微微停頓，所答非問：“長輩，期待下次群英大會上能看見你。”
夢境徹底消失，床上的蕭京墨與蘇葉籽相握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
“主……主子。”玄書心驚膽戰地喚了一聲，可是不敢靠近結界，又一臉戒備地看著門外站著的男子。
“玄書。”蕭京墨睜開眸子輕聲道，結界立即散去。
“！”玄書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對上蕭京墨漆黑的眸子，驚訝得連忙跑到蕭京墨身邊驚呼道：“主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玄書歡喜得快哭了出來，因為門外的男子實在是可怕。
對上那個男子，如今玄書看見蕭京墨都覺得親切了好幾分，哪裏還是什麽冷酷無情的主子，簡直親切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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