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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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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沛函先是一楞,繼而順勢一笑,拉著慕卿卿的手道:“卿卿妹子,你瞧,是本宮糊塗了,險些辜負你的好意。”

慕卿卿和太子對視一笑,才看向荀沛函道:“太子妃姐姐言重了,卿卿不敢受。”

太子繼而正色看著荀沛函說道:“所以,你也以後莫說這種話了,你是孤明媒正娶的正妃,誰若敢以你父親之事詬病於你,孤第一個饒不了他,你且寬心才是。”

說完,太子督了一眼放在案桌之上的蓮子羹:“以後這種事情交由下人就是了,又何須你親自代勞。”

荀沛函訕訕笑了笑:“這終歸是妾身的心意。”

“嗯。”太子應了一聲,頗有些心不在焉。

荀沛函便就有些心領神會了,告辭道:“妾身便不打攪殿下和卿卿妹妹了,告辭。”

太子看了侍從一眼,便就吩咐做客。

“本是殿下和姐姐之間的事情,卿卿不該插言的。”慕卿卿忽的說道。

“卿卿是怪孤偏袒了你?”太子探詢地問道,他註視著慕卿卿,似乎想要看清她的意圖。

慕卿卿忙的搖頭:“卿卿只是想到,太子妃姐姐做這個決定肯定是有她的用意在的,本應該是殿下和姐姐之間的事,卿卿卻多言了,卿卿心中惶恐。”

太子的眼神漸漸深邃了一些,他似乎是想著什麽,瞬息,臉色柔和下來,問道:“那卿卿想要做什麽?”

“卿卿什麽都不想做。”慕卿卿毫不猶豫地回答,接著,她起身走到案桌前,打開荀沛函提過來的蓮子羹,說道,“殿下快來嘗嘗吧!終究是太子妃娘娘的一番心意。”

荀沛函這邊是提心吊膽,可自打李弘深和修寧被幽禁,前幾日終有不快,可而後,卻是都覺得自在。

紀側妃過去之後,沈姨娘便就守著安和,極為寧靜,向來也是足不出戶。

但豫立的安置卻成了問題。

李弘深便和修寧商榷:“唐侍妾雖是不讓人喜歡,可豫立卻是全然不知情的,況且,人也不在了,不如,你將豫立放在跟前教養如何?”

修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豫立入了德音苑,可是教眾人好一翻忙和,尤其是蘇音,她臉上方才有了幾分喜色。

修寧也就放心地交給蘇音去帶了,只盼著蘇音快活一些。

修寧唯一擔憂的是,又有一陣子不曾收到大周肅王府的來信了。

修寧問平霜:“這幾日可有父親的消息?”

平霜搖了搖頭,亦是有些憂心忡忡,但仍舊強打著精神安慰修寧道:“慕將軍戰功顯赫,是大周唯一的異姓王,這是何等的榮耀,誰敢打他的主意?王妃寬心才是,想來是將軍有什麽耽擱了。”

修寧苦澀一笑,半晌沒有說話。

李弘深便握住修寧的手,接過話道:“你且放心,我已著人去查探了,無妨。”

修寧依舊有些顧忌地點了點頭。

“你怎麽看?”修寧忽然看向了李弘深,問道。

李弘深一怔,卻知曉她的意思,她其實是在問李弘深,大周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肅王固然是讓慕卿卿帶了一封信過來不錯,但她去的信卻不止一封,沒有絲毫回音,慕卿卿在路上又走了一陣子,又嫁去了太子府一陣子了。

這中間隔得太長了。

李弘深深深地看著她,聲音很是寧靜:“你也莫要胡思亂想了,等消息來。”

修寧有些固執地搖了搖頭:“你不清楚我家的境況,在外人看來,大周慕家,的確是鐘鳴鼎食之家,但你可知,為君者最忌諱的?”

“功高蓋主……”李弘深吐出了這四個字。

他和修寧最清楚了,自古帝王性多疑,若非如此,他們如何能借皇帝之手處理了這麽多刺手的事情。

“我兄長心中早已預料,我來大周和親,其實是雙贏的局面,我只能嫁你。”修寧忽然說出了這句話。

她很清楚,她並非是單純的代嫁,甚至大周皇後最不滿意的和親人選就是她了。

但是,她卻非嫁不可。

肅王府功高蓋主,在大周已引起忌諱,何況大周皇帝身體羸弱,性格溫和,大周實際的決策者,其實是皇後。

修寧嫁了李弘深,對大夏太後而言,無疑增大了李弘深奪帝位的籌碼,大周肅王,畢竟是大周手握兵權之人,他的女兒的作用絲毫不遜色於皇室公主,且有了大周肅王的嫡女當籌碼,皇後和太子方也不肯輕舉妄動,即便他們有念頭,也要顧忌兩國邦交。

肅王會答應的緣故,不僅僅是和大夏太後有私交,更重要的也是為了保全慕家。慕家早已是危機四伏,倘若修寧可以嫁給大夏寧王,大夏未來的儲君之一,大周皇後也不敢對慕家輕舉妄動。

只是他們這樣盤算過來,盤算過去,看似雙贏的局面,卻終究算漏了一點。

大夏的孝賢皇太後故去了。

最起碼現在在所有人的眼中,李弘深已經喪失了多地位的資格,他已經是大夏皇後和太子方的手下敗將了。

所以大周皇後,也不是沒有可能會對慕家下手。

因為慕修寧,沒什麽可忌憚了的。

“你不會看不清。”修寧篤定地說道。

“我明白肅王府的處境,只是,修寧,你相信我,除非是太子今日就登上了帝位,大周不敢輕舉妄動的。”李弘深的手按在修寧的肩上,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修寧,我母後被皇後關押了二十多年了。”李弘深接著管管說道。

修寧渾身一顫,她閉上眼,沈沈吐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睜開:“我明白。”

說完,她緊緊地握住李弘深的手,眼睛濕濕的,卻一句話都沒說。

“倘若……我是說倘若……”修寧說的時候,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李弘深知道她要說什麽,冷冷打斷道:“沒有倘若,你的身份如何,我不在乎,你能給我多大的助力我也不在乎,修寧,我從未想過,靠你的背後來取得天下,天下固然重要,但也不及你的萬一,於我而言,你比你身後的一切都珍貴得多。”

他如此知她心意。

可她呢?又知他幾分?

修寧微微有些動容,她看著李弘深,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弘深輕輕地抱住她,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環繞:“修寧,你別怕,一切有我。”

修寧撐了太久了,她什麽都喜歡自己撐著,直至這一刻,她好像才能真的明白過來,真的有一個人會在她的跟前,即便身陷囹圄,也會心甘情願為她遮風擋雨。

修寧又等了幾日,方才得到確切的消息,肅王真的被軟禁了,兄長被遠調,顧忌父親,也是舉步維艱。

且說李弘深,他雖不在朝堂之上,卻也有朝堂之上的消息。

皇帝在朝堂上又大加讚賞了太子,十一皇子雖是年幼,卻是自小跟在李弘深的身後,滿朝文武,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既是如此,懇請父皇饒恕七哥,七哥能力出眾,將來也可輔佐我太子哥哥。”十一皇子出列說道,他已是少年初長成的階段,聲音尚是稚嫩,但卻異常堅定。

這是自李弘深被幽禁以來,第一次有人站出來替他求情。

皇帝瞇著眼打量著十一皇子:“你是要替那個逆子求情?”

到底是少年意氣,心中的滿腔怒意只想去說給天下人聽,也不在意其他。

他癟了癟嘴,正欲之言。

五皇子出列一拜,拉了拉十一皇子:“十一弟年幼,不明是非,請父皇見諒。”

說完,他瞪了一眼十一皇子:“你還不快給父皇認錯?”

若是旁人來說這個話,或許皇帝會顧忌很多,但五皇子卻是個向來不問世事的主,向來喜游歷,相交的也多為道儒之輩,相反,皇帝更認為他的態度是最為中立的。

十一皇子滿眼銳利地瞪著五皇子,五皇子輕嘆了一聲,摸了摸他的頭,說道:“聽話!五哥知曉你是在意兄弟情分,可你此舉卻是將父皇置於兩難之境地,五哥也知曉,即便是太子殿下如你七哥一般,你也會站出來,但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父皇這樣處置,也必然有他的道理。”

五皇子這話便是圓了一個場,只說十一皇子是顧忌兄弟情分,也絕非是護著寧王。

十一皇子還想發作,但是觸及到五皇子的目光,他有一瞬間,似乎覺得李弘深就在他的跟前,他瞬間沒了底氣,軟了下來,對著皇帝一拜:“是兒臣之錯,兒臣失言,還望父皇寬恕。”

被五皇子這樣一說,當著群臣的面,皇帝也不可能再去發作,一個孩子,顧忌兄弟情分而說了幾句話,又如何能責罰?未免讓天下人覺得皇帝涼薄。

“以後多跟你五哥學學,也不能這樣輕率。”皇帝面色嚴肅地說道。

接著,他緩緩看向了眾臣:“朕知道你們這些人的心思,但儲君已定,為社稷安定,朕絕不容忍有旁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朕此生,絕不會傳位於老七,你們有些人,還是斷了自己的心思吧!”

皇帝此話說得極為絕情,即便他日李弘深奪得天下又如何?有了皇帝這番話,便會讓天下人覺得他是名不正,言不順。有弒父奪位之嫌,這樣的人,如何能奪天下?

皇帝是生生地斷了李弘深的路,也是在召告天下人,他所認定的儲君只有太子一人。

群臣跪拜,高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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