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他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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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他因我而死
想不到江涵風一開口，卻是問我有沒有兄弟姐妹的問題。
“我是獨生女，你不是知道嗎？”我知道他醉了，說的話不能當真，便用跟小孩子對話一樣柔和的語氣輕聲說。
“嗯，獨生女，獨生好，好。”他醉憨憨地點頭，一遍遍重覆這句話。
氣氛再次陷入沈默，高大的江涵風在我身邊弓著身子，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垂著頭。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我感覺他有很多話要說。
我不問，只等他準備好。
沒人說話，我們之間陷入死寂。
許久。
飛機的轟鳴聲成了唯一節奏。
終於，他再開口。
“其實我不是獨生，我有個哥。”他聲音微顫，顯得很脆弱，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江涵風。
“他叫江悅豪。”他仍垂著頭，似乎不願讓我看到他的眼楮。
這層關系我先前已經猜到了，只是不知道江悅豪是江涵風的哥哥還是弟弟，現在才知道是哥哥。想必，江爸一定很疼愛他哥哥江悅豪。
“我哥他從小就是風雲人物，無論什麽，只要他想學就會一點就通，他是大家眼中的天才，我爸媽更有意培養他做接班人，而我……”
江涵風語氣一滯，久久咽住，扼在雙膝上的手指節青白。
“你從小和他們的關系就不好嗎？”強烈的壓抑下，我忍不住問出口，想讓他說出來會比較好受。
這次見到他和他爸爸的矛盾，不用多說。
上次他淩晨和他媽通電話，我清晰記得他對他媽說的話，我從小就自己管自己，我自己做主習慣了，你現在想管我了？我告訴你，你管不了也不用管。
想必他爸媽從小就對江涵風就不是很好吧。
“……”江涵風聽了，搖了搖頭。
“沒出事之前，他們對我還可以，大不了就是不看重我而已，我不介意活在別人的光環底下，我堅信總有一天我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他還是欲言又止。
沒出事之前？
我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試探著問出口。
“我十五歲那年，我哥死了。”
沒想到江涵風回答的很快，反而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這個答案我不驚奇，隱約猜到了一些，但接下來江涵風的話卻讓我驚愕。
“從那天之後，我爸慢慢淡泊了對生意上的追求，公司被並購收購逐漸解散。原來那個家也四分五裂，他和我媽的感情因為吵架和痛苦回憶布滿裂痕，很快他們離婚，各奔東西。
只有我還在原地，守著那個家，好像從來我都是局外人，我哥是唯一聯系家庭的紐帶，而我，我是這個家的罪人。”江涵風話語裏帶著醉意，斷斷續續又淒涼憤慨。
“為什麽？”我滿眼震驚，想不通為什麽親生父母會把孩子當成罪人。
“因為我哥是為救我死的。”
江涵風終於擡起頭，晦暗的眸子仿佛兩潭死水，泛不起一點波瀾。
“我爸媽一心栽培我哥，他也從沒讓他們失望。對我，他們基本是放養的狀態，但我哥對我很好。
十五歲那年我生日，我哥帶我去郊外，說來奇怪，好像上天有意安排的。我一向水性好，忽然在水裏抽筋掙紮，我哥跳下去救我，卻不知怎麽被水澡纏住腳腕，我上岸了他被水沖走了。等我跑去找我家人去救他，已經來不及了。”
說出這些江涵風終於釋然了一些，他仰起頭看著上方，不知他在看什麽，眼神空洞。
“……”我啞然，根本不知如何安慰。
“我永遠記得，我爸媽因為我哥的死不斷吵架的日子，在他們看來，沒有了我哥生活根本無法繼續。
一天晚上，我爸決定把公司解散，我媽瘋狂跟他吵架，我從臥室沖出來說︰‘你們為什麽不願意培養我？雖然哥不在了，但我也能成為接班人啊。家裏的公司不用解散了！’
我永遠都記得，我爸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說︰‘你連悅豪的百分之一都不如，他是為你死的，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江涵風用近乎死神降臨般的語氣說完這些話，嘴角泛著蒼白的笑，忽然問我︰“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去，去給他慶賀六十大壽？”
他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緊緊握住他的手，默然無語。
或許他爸媽那時一時無法接受他哥江悅豪的死，執著於把這個原因歸結在江涵風身上，卻忽略了江涵風的感受。
他哥因為救他而死，事件中最難過的應該是江涵風才對。
我想寬慰他，也許那時大家都處在傷痛之中，所以忽略了他的感受，但這麽多年過去，他爸媽似乎沒有緩和關系的想法，也根本解釋不通。
我心中糾結，停頓，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後來江涵風打開話匣，我以前很多好奇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都在他今晚的傾訴中找到癥結。
原來，他哥死後，他父母第二年便離婚了。
他媽媽獨自去國外，不過幾年便在那邊再次成家。
他和他爸生活在一起，但他爸整天忙著生意上的事，兩年內完成了公司的解散和轉移，從那以後也幾乎長期生活在國外，只剩江涵風一個人生活在家裏完成學業。
因為他爸媽的不認同和鄙夷，江涵風從小就有比其他孩子更重的自尊心，他更想做好一件事，讓他父母看到他的能力。
他不僅只有他哥哥的百分之一，他其實根本不差。
但即便後來他的成績優異，也表現出對經商獨到的眼光和頭腦，還是沒能改變他爸媽對他的看法。
隨著年紀成長，江涵風慢慢明白，他不需要表現給他們看了，生活是他一個人的，他自己習慣了。
自從長大，他和他爸媽的聯系越發稀少。
很多時候，他爸媽並不知道他在國內做什麽，而他們在國外各自的生活，江涵風也不想關心。
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恐怕到死都不會改觀。
我聽著他壓抑到極點的沈重訴說，看著他強忍哽咽，看著這個平時霸氣橫生的男人憂傷陰郁，心底的痛無法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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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江涵風一開口，卻是問我有沒有兄弟姐妹的問題。
“我是獨生女，你不是知道嗎？”我知道他醉了，說的話不能當真，便用跟小孩子對話一樣柔和的語氣輕聲說。
“嗯，獨生女，獨生好，好。”他醉憨憨地點頭，一遍遍重覆這句話。
氣氛再次陷入沈默，高大的江涵風在我身邊弓著身子，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垂著頭。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我感覺他有很多話要說。
我不問，只等他準備好。
沒人說話，我們之間陷入死寂。
許久。
飛機的轟鳴聲成了唯一節奏。
終於，他再開口。
“其實我不是獨生，我有個哥。”他聲音微顫，顯得很脆弱，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江涵風。
“他叫江悅豪。”他仍垂著頭，似乎不願讓我看到他的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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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他從小就是風雲人物，無論什麽，只要他想學就會一點就通，他是大家眼中的天才，我爸媽更有意培養他做接班人，而我……”
江涵風語氣一滯，久久咽住，扼在雙膝上的手指節青白。
“你從小和他們的關系就不好嗎？”強烈的壓抑下，我忍不住問出口，想讓他說出來會比較好受。
這次見到他和他爸爸的矛盾，不用多說。
上次他淩晨和他媽通電話，我清晰記得他對他媽說的話，我從小就自己管自己，我自己做主習慣了，你現在想管我了？我告訴你，你管不了也不用管。
想必他爸媽從小就對江涵風就不是很好吧。
“……”江涵風聽了，搖了搖頭。
“沒出事之前，他們對我還可以，大不了就是不看重我而已，我不介意活在別人的光環底下，我堅信總有一天我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他還是欲言又止。
沒出事之前？
我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發生什麽事了嗎？”我試探著問出口。
“我十五歲那年，我哥死了。”
沒想到江涵風回答的很快，反而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這個答案我不驚奇，隱約猜到了一些，但接下來江涵風的話卻讓我驚愕。
“從那天之後，我爸慢慢淡泊了對生意上的追求，公司被並購收購逐漸解散。原來那個家也四分五裂，他和我媽的感情因為吵架和痛苦回憶布滿裂痕，很快他們離婚，各奔東西。
只有我還在原地，守著那個家，好像從來我都是局外人，我哥是唯一聯系家庭的紐帶，而我，我是這個家的罪人。”江涵風話語裏帶著醉意，斷斷續續又淒涼憤慨。
“為什麽？”我滿眼震驚，想不通為什麽親生父母會把孩子當成罪人。
“因為我哥是為救我死的。”
江涵風終於擡起頭，晦暗的眸子仿佛兩潭死水，泛不起一點波瀾。
“我爸媽一心栽培我哥，他也從沒讓他們失望。對我，他們基本是放養的狀態，但我哥對我很好。
十五歲那年我生日，我哥帶我去郊外，說來奇怪，好像上天有意安排的。我一向水性好，忽然在水裏抽筋掙紮，我哥跳下去救我，卻不知怎麽被水澡纏住腳腕，我上岸了他被水沖走了。等我跑去找我家人去救他，已經來不及了。”
說出這些江涵風終於釋然了一些，他仰起頭看著上方，不知他在看什麽，眼神空洞。
“……”我啞然，根本不知如何安慰。
“我永遠記得，我爸媽因為我哥的死不斷吵架的日子，在他們看來，沒有了我哥生活根本無法繼續。
一天晚上，我爸決定把公司解散，我媽瘋狂跟他吵架，我從臥室沖出來說︰‘你們為什麽不願意培養我？雖然哥不在了，但我也能成為接班人啊。家裏的公司不用解散了！’
我永遠都記得，我爸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說︰‘你連悅豪的百分之一都不如，他是為你死的，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江涵風用近乎死神降臨般的語氣說完這些話，嘴角泛著蒼白的笑，忽然問我︰“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去，去給他慶賀六十大壽？”
他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緊緊握住他的手，默然無語。
或許他爸媽那時一時無法接受他哥江悅豪的死，執著於把這個原因歸結在江涵風身上，卻忽略了江涵風的感受。
他哥因為救他而死，事件中最難過的應該是江涵風才對。
我想寬慰他，也許那時大家都處在傷痛之中，所以忽略了他的感受，但這麽多年過去，他爸媽似乎沒有緩和關系的想法，也根本解釋不通。
我心中糾結，停頓，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後來江涵風打開話匣，我以前很多好奇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都在他今晚的傾訴中找到癥結。
原來，他哥死後，他父母第二年便離婚了。
他媽媽獨自去國外，不過幾年便在那邊再次成家。
他和他爸生活在一起，但他爸整天忙著生意上的事，兩年內完成了公司的解散和轉移，從那以後也幾乎長期生活在國外，只剩江涵風一個人生活在家裏完成學業。
因為他爸媽的不認同和鄙夷，江涵風從小就有比其他孩子更重的自尊心，他更想做好一件事，讓他父母看到他的能力。
他不僅只有他哥哥的百分之一，他其實根本不差。
但即便後來他的成績優異，也表現出對經商獨到的眼光和頭腦，還是沒能改變他爸媽對他的看法。
隨著年紀成長，江涵風慢慢明白，他不需要表現給他們看了，生活是他一個人的，他自己習慣了。
自從長大，他和他爸媽的聯系越發稀少。
很多時候，他爸媽並不知道他在國內做什麽，而他們在國外各自的生活，江涵風也不想關心。
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恐怕到死都不會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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