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的眼淚肆意往外流，我用紙巾給她擦拭著。

“然然……”程蝶說著抓緊我的手，開始痛哭抽泣。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過去了。”我拍著她的背安慰說。

我沒有追問程蝶究竟發生了什麽，不想把她逼得太緊。

後來我看到江涵風和郭天倫回來了，郭天倫看到程蝶醒了，推門就要進來，我忙暗中給他們使眼色，郭天倫明白我的意思就和江涵風離開了。

如果他們進來，我想程蝶會覺得尷尬更不願意吐露心聲。

直到小蝶哭夠了，她讓我上床抱著她，像小時候擠在一個被窩裏一樣。

她開始對我傾訴。

“然然，我後悔了，後悔了……我這輩子，到底要被他蕭啟明騙多少次才算夠？我上輩子是不是把他給殺了，還千刀萬剮了？這輩子讓我這麽一次次地還？！”程蝶一邊憤怨不平，一邊咬牙切齒，淚水漣漣。

“他怎麽了？”我輕聲問，生怕刺激到她。

“今天晚上是他設計的我。”程蝶發狠一般，拳頭攥緊才說出這個事實。

“為什麽？”我覺得有些訝異。

程蝶開始無所顧忌地向我痛訴起來，只要她說出第一句，後面就更加不用顧忌。

“那個把我堵酒店裏的男的，拿了他蕭啟明一個大項目，他狗娘養的竟然把我給賣了，讓我去陪那男人睡覺！”

程蝶說蕭啟明回國後沒有錢，不知道暗中找了個什麽公司，也做項目方面的工作。那個酒店裏的胖男人一次偶遇見到蕭啟明和程蝶，看上程蝶了。

不想那胖男人一暗示，蕭啟明立馬放棄做人的尊嚴。

女朋友都能賣上別人的床，就只為了自己在公司的業績，日後好升職加薪。

這種人……真讓人無語。

“蕭啟明把我約去酒店，我也沒多想，都是成年人了，我真沒想到他能把我給賣了！”說著，程蝶還忍不住委屈地哭，聲音的顫抖透著她此刻的後怕。

“那個男的我看著都想吐，幸好我機靈躲進衛生間，要不是郭天倫來得快，那門很快就被他踹開了……”

我聽到她罵罵咧咧地說這些，幾乎感同身受，後背涼嗖嗖的直冒陰風。

“蕭啟明這輩子就是我的克星，是我的災星，我以為他都有耐心處理我家積累這麽多年的恩怨，一定有信心和我重歸於好，想不到……他狗改不了吃屎！”

等程蝶都說出來，我看得出，她雖然渾身發抖氣的不行，但情緒明顯比最初憋著不肯說話只會哭的時候好了很多。

“認清了人，以後就不怕了，啊，你睡會吧，黑眼圈都出來了。”我安撫程蝶說。

程蝶對我咧著嘴，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郭天倫跟我說，醫生給你吃了鎮定的藥，你不是應該睡過去嗎，怎麽我一進來你就醒了？”

我給程蝶蓋好被子，有些好奇地問。

程蝶對我眨了眨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兩片藥片。

“我不想吃也不想睡，睡起來不還是要面對？不過我不想他問我是怎麽回事，就裝睡了……”

對她這個鬼機靈，我真是無話可說。

程蝶終於肯自己睡覺，我悄聲退出病房，心想，就算程蝶不想說，郭天倫也會有自己的手段查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事實證明，蕭啟明的劣性比這樣還惡心。

他回來搞定程蝶家的矛盾關系，完全取得程蝶爸媽的信任，也贏得了程蝶的芳心。結果因為一時失策，很快就讓程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就在我們都忙著安撫程蝶時，蕭啟明卻去程家，以程蝶未婚夫的名義，向程蝶爸爸借了一大筆錢。

程蝶他爸對蕭啟明的印象很好，又剛和程蝶和好，想都沒想就借了他，結果這個人第二天就離奇失蹤了。

這些消息都是江涵風告訴我的，說是郭天倫查到的。

本來郭天倫是順著酒店裏那個胖子去查是誰整了程蝶的，順著這條線就查到了蕭啟明，順帶著查到了他最近犯的事。

不過郭天倫還是晚了一步，程蝶家的錢他已經騙走了，而且憑郭天倫的消息網，暫時還找不到他。

江涵風和郭天倫打算瞞著程蝶，怕她再傷心。

“可是程蝶他家裏早晚會問起，蕭啟明借完錢人就不見了，再也不去她家裏，家人肯定會生疑的啊？”我說。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有必要。

過了些天，程蝶的後媽就給她打電話，問她和蕭啟明為什麽這麽久沒回家看看。

程蝶便拉著我回了她家，說不想一個人面對。

在路上我問她，你是想瞞著你爸媽，還是想實話實說，揭穿蕭啟明的騙子面具？

她想了想，選擇了後者。

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勇往直前的女戰士。

不喜歡遮著掩著，喜歡直截了當。

程蝶說我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辛然，她爸爸和後媽都對我特別熱情。雖然他們一定很想問程蝶為什麽不帶蕭啟明一起回來，但礙於我第一次來，也一直忍著沒問。

吃飯時他們一家人笑的很開心，我知道程蝶一定是想等吃完飯，開心過後再說這件事的，結果天不遂人願。

程蝶後媽先問起：“小蝶啊，你和啟明要是生活上有困難，一定要記得向家裏開口啊。”

“我們能有什麽困難，我自己過的挺好的，你們不用操心。”程蝶含糊應著，我聽出她在找機會，想著要不要馬上順勢說。

她正猶豫著，程蝶後媽又苦口婆心地說：“爸爸和我攢下錢也沒用，還不都是給你留的，你有需要你就回家拿，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啟明也是，不用覺得害羞不敢來家裏。”

聰明的程蝶一下子聽出了不對勁，立馬放下碗筷問：“阿姨，蕭啟明在我不在時來家裏了？”

對面兩個老人一齊點頭。

“他向你們借錢了？”程蝶更直接問道。

程蝶爸媽還是點頭，才錯愕發覺，原來自己女兒不知道這事啊？

程蝶轉頭看我，見我不驚奇的樣子，就知道我早知道這件事了，我無奈就把郭天倫查到的事對程蝶交代了一番。

當然，在她父母面前隱去了程蝶被設計關在酒店，險些被惡人欺負的事。

飯桌上的歡聲笑語立即消散不見。

大家都意態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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