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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嘉被姥爺叫出去做事情了，屋子裏只剩我和瑜嘉的媽媽。

外面寒風還是那麽冷，屋裏的暖氣卻還很溫暖。

我看著瑜嘉媽媽長長的黑發垂落在沙發的枕頭上，如同散落的綢緞。

“阿姨，瑜嘉想當的是外科醫生啊……而我有可能患上的是…精神疾病啊。”我哭笑不得，提醒道。

“哦……？是外科醫生是嗎？”瑜嘉媽媽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時她的面孔卻又沈靜下來，語氣帶上嚴肅的對我說，“白談，我不會因為一種可能出現的病，就說你和瑜嘉不相匹配，這是對你和瑜嘉的不尊重。”

“瑜嘉一直是很懂事的孩子，他做什麽都很有分寸。我和他身邊的親人，看著他長大，一直以來都很信任他，也知道他難能可貴的品質是什麽。”

她看向我的眼神非常平靜，卻又帶著很平和沈穩的力量，“那就是有一顆堅韌又平和的心。”

“他不脆弱，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如果這個孩子對你承諾什麽，那請你相信他的勇氣與力量，以及他沒說出口的鄭重與考慮。所以，你說的那種事情，根本不是問題，是病，治就好了。”

窗戶好像沒關緊，漏了一絲風聲進來。

呼呼，呼呼。

我的心隨著風聲一起搖蕩，在瑜嘉媽媽的話裏受到了莫大的觸動。

若問相不相信瑜嘉，那我肯定是相信的——瑜嘉從來沒辜負過別人對他的信任。

但是，這不是我相不相信瑜嘉的問題，而是我相不相信我自己的問題。

“我對瑜嘉的眼光很肯定哦。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你的事，姥爺都和我說了，你是個勇敢又體貼的姑娘——所以，別再說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話了。”瑜嘉媽媽溫和的說。

我怔住，卻又忍不住說到，“……我有可能會傷害瑜嘉啊。”

瑜嘉媽媽說，“…像你這樣瘦弱的女孩，瑜嘉一個人可以同時解決5個。”

“……”我發現這的確是有道理的。

我沈默一會，又道，“這樣會很疲憊的……而且，瑜嘉和我在一塊，以後很可能會被人說閑話的吧。”

瑜嘉媽媽說，“瑜嘉根本不怕閑話……他很獨，擅長沈靜於自己的世界裏。而且，如果別人說的過分了，我會讓瑜嘉去法律交涉的。”

我瞠目結舌，“您……？”

“我是個律師從業者。”瑜嘉媽媽微笑。

我啞口無言，想起瑜嘉的確以前和我提過他媽媽的職業。

我默默的動搖了，的確，瑜嘉根本不會被我家-暴，因為我根本打不過他，別說5個了，像我這樣的弱雞，來10個都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別太擔心了。如果你們能走到最後，也沒有什麽好憂慮的。現在就趁著還年輕，多嘗試一下吧。”瑜嘉媽媽對我說說，“……如果瑜嘉欺負你了，可以和我說哦，我會幫你好好教訓他的。”瑜嘉媽媽核善的微笑，顯得有點蠢蠢欲動的樣子。

……咳咳。

“謝謝您。”我覆雜的心境被瑜嘉媽媽這樣輕松的開導開了，是啊，我和瑜嘉又不是一定會結婚啊，我想的也太遠了。比起未來的事，現在才是最重要的啊。

“沒事。……誒，瑜嘉，你來的正好。和白談出去散散步，好好聊聊吧。”

我順著瑜嘉媽媽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走進來的瑜嘉小哥。

我們視線輕輕的撞在一起，這次我忍住，沒有移開視線。

他點點頭，卻朝著我微笑了一下，“好。”

我頓時又垂下眼簾，鴕鳥一樣，不敢多看了。

之後我和瑜嘉穿上外套，到巷子裏閑逛。

我走在這個人的身邊，心裏異常的寧靜。

他的每一根黑色發絲，每一個眼神落點，每一個輕微的動作，都令我心靜。

我說，“……瑜嘉，你媽媽，好厲害。”

瑜嘉笑笑沒說話，過了會回道，“那你覺得怎麽樣？”

“敢和你說話了。”我老實的說，“……好多了。”

“……之前的事，請你再給我些時間，讓我再想想……我會盡快給你答覆的。”我停下，看著他的面龐，認真的說。

瑜嘉定定的看我一會，輕聲說，“別著急，我沒關系的。”

“……？”

“我在你眼裏看到了。”瑜嘉笑起來，顯得心情非常好。

風吹過，弄亂了他的發絲，幾縷遮住了他的眉眼。

我伸手去撫，問他，“你看到了什麽？”

瑜嘉的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我的手，又看著我說，“你的答案。”

我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

風還是那樣的吹，有些冷，但我卻覺得它不會再讓我瑟瑟發抖了。

“瑜嘉，你臉上有東西……我幫你拿掉。”我忽然說到。

他輕輕上前來，我也湊過臉去。

然後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的臉頰軟軟的，和我想象的一樣。

我心跳如鼓，面上卻還是若無其事，回身說，“好了，沒有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做出這種事來，不過心裏除了緊張和心虛，倒不覺得怎麽後悔。

偷偷瞥一眼他，只見他整張臉都開始染上一層薄紅色，然後眸光似水一般看我。讓我更加心虛。

他抿住唇，沒說話，但是默默的別過臉去了。

我努力鎮定地和他走回姥爺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踩著我的老爺牌自行車，落荒而逃。

原諒我，瑜嘉姥爺，瑜嘉媽媽。這次我得承認，我玷汙了瑜嘉小哥的清白。我有罪。

我下午又去到醫院，還和芝齊懺悔了自己的罪過。

“芝齊，我有罪。”我幽幽地說。

芝齊便問，“怎麽了？”

“……我強吻了瑜嘉小哥。”

“哇！”芝齊睜大了雙眼，眼裏冒出bulingbuling的光來，“我想聽詳細的~怎麽回事啊？”

我一回想起來，臉上就容易出現謎之微笑，我忙忍住微笑，正色道，“……我和他正在路上走著，風也溫柔，人也溫柔，還有鳥上柳枝頭。我忍不住想讓對方湊近一點，然後對他說，‘你的臉上有東西！我幫你拿。’他湊過來，我就不顧對方意願，親上了對方的臉頰……”

芝齊眼裏的亮光一下子暗淡不少，頓時很失望的樣子，“就這樣嗎……”

“啊？”

“沒什麽。然後呢，什麽感覺呀？”芝齊又微笑問到。

“呃，”我努力想了下，“軟乎乎的，還有一種香氣，很好聞。”

“嘻嘻。”芝齊笑了笑，“那阿談和瑜嘉小哥在一起了嗎？”

“……還沒有。”我低頭想了想，告訴芝齊，“如果我下次考試，能進班級前五，我就去告白。”

“加油~阿談一定可以的。”芝齊說，停了會，又道，“有時候有點感謝瑜嘉小哥在阿談心裏的地位呢，阿談願意為他變得更好，願意往前進，我在旁邊看著，也覺得被激勵了呢~”

因為瑜嘉本身就是很優秀，很好的人。

“我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對方身邊。”我沈吟到，“如果可以的話。”

擡頭看著笑著的芝齊，我認真的說，“但不僅僅是因為瑜嘉。”

芝齊擡頭看我。

“芝齊，我一直覺得你很厲害，也很勇敢。比我強上太多倍。我一直以來，都是拿你當作我的榜樣的……真的，非常謝謝你。”

“阿談，別謝謝我呀。要感謝，還是我應該感謝你。”芝齊笑了笑，對我輕輕張開雙臂，“可不可以再擁抱一下我呢？”

我哈哈一笑，上前把對方輕輕的抱住。對方瘦弱的身軀在我懷裏顯得非常單薄，卻又顯得那麽有力量。

“你也要加油啊。”我輕聲說，“芝齊。”

“嗯。我不會認輸噠。”

窗外寒風還是呼呼的吹著，我的心卻溫暖的一塌糊塗。

風還是那個風，世界還是那個世界，我還是那個我。

不，也不僅僅是那個我，我是說，有了一點悄咪咪的變化。

新的一周開始時，我的心情還是很不錯。

媽媽的身體逐漸變得好些了，芝齊的狀況也很穩定。

我們早上交作業。

語文課代表叫王藝桐，是個可愛的女孩子。我朝她微笑，把自己的作業遞過去。

鄰桌的女生是馬澤翡，她和我打招呼。

何進大塊頭和喜歡踢足球的黃元博小哥，在窗邊哈哈的聊天。

還有很多其他的人。

我往後轉身，看到瑜嘉，不知道他對上次周六的事，還生不生氣。他擡頭看到我，別過臉，過了會，轉過頭發現我還在看他，於是輕輕微笑了一下。

我收到了瑜嘉的微笑，才心滿意足。又若無其事的轉回頭，惦記著下一次的考試，飛快地開始學習。

這道物理題，考的是動量和動能定理，嗯，還有物體運動的過程分析……這樣、這樣，差不多就能解出來。我算算看……

——

我現在覺得很好，希望我愛的人們，都也覺得很好。

嗯，還有利裏亞斯，我希望你也過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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