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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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和他們晚回來會有什麽樣的聯系呢?

我晚上特意定了手機鬧鈴,就是等他們回來。

晚上11:30的時候,他們才回來。

我早早的等在一邊,點開燈,迎上去,“你們回來了。”

我視線在媽媽的頭發上滑過,從發頂到發尾。

媽媽和繼父看到我都楞了一下,過會,媽媽問我,“小談?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專門等你們呢。

“哦……?”媽媽看了看我,“為什麽睡不著呢?”

“吃多了。”我回答。

媽媽歪頭想了下,“那好吧。一會記得回去睡覺哦。”

我看他們打算進去,也沒阻止。等到繼父走進臥室去,我才叫住媽媽到,“媽媽,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嗯,怎麽了?”她轉身過來。

繼父停下,在門口看著我們。

“媽媽,我的頭發最近很幹燥……能不能教我怎麽護理?”我試探地問,邊用手去摸媽媽頭發的發尾。

很涼,很柔順。

媽媽手指撫上她自己的頭發,慢吞吞的回答,“啊……這個嘛,有幾款不錯的護發液,我下次和小談細說吧。”

我心裏有數,擡頭看媽媽的眼睛,“這個,好像假發呢,真的很柔順啊……”

媽媽表情沒有什麽改變,微微笑了一下,“是啊。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呢!”

“……”我看著她的表情,問,“媽媽,你覺得戴假發怎麽樣?我最近覺得假發很好看。”

媽媽看了我一會,面色平靜下來。

這時,沈友臣從他的房間裏走出來,皺著眉頭,直接開口問,“爸,媽,我們可以知道你們回來這麽晚到底是為什麽嗎?……還有,打掃時我們看到的假發……是怎麽一回事?”

我閉上嘴,雙眼看著媽媽。

媽媽嘆了一口氣,和繼父對視了一眼。

繼父點點頭。

媽媽伸出手去,把頭發摘了下來。露出了稀疏的頭頂。

“……”我和沈友臣都沈默了。

“就是你們所看的。我最近頭發出了些問題。”媽媽苦笑,“……本來也不知道能瞞你們多久。”

媽媽解釋到,她在7月中旬,發現了早期胃癌。因為病情並不嚴重,而且也不想讓我們為她擔心,她和繼父在多方面的考慮下,認為還是不必告訴我和沈友臣比較好。

所以,公司有事,是真的,不過那是繼父。而媽媽則是在公司附近的醫院住下了,偶爾會來家裏拿東西。因為他們之前經常出差或者工作之類的,我和沈友臣竟也沒怎麽懷疑。

“不過,還是被你們發現了。”媽媽露出一個苦惱的微笑來,看上去也不是很生氣,心情好像還可以。

沈友臣抿唇,“抱歉,我們這麽晚才發現。”

媽媽輕輕搖頭,“我是希望,你們不要因為我的事情覺得難受,影響你們的學習生活。”

“是啊,放心吧。沒問題的。”繼父在旁邊溫和的說。

我皺起眉頭,“……你們在哪所醫院看病?……我之後去陪你。”

媽媽和繼父對視了一眼,媽媽笑了下,“不用了,小談。你們高三了課業很多吧,而且還要放學後去看你生病的朋友芝齊。不用再專門來看我的。”

“不行。”我執拗的說,“一定要告訴我們。”

在一旁的沈友臣開口道,“……無論怎樣,還希望媽媽您能告訴我們。因為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嗯……告訴他們吧。”繼父忽然開口,對媽媽說。“我可以送他們來哦。”

各種勸說下,媽媽笑了下,開口道,“那好吧。”

她告訴我們地址。

然後她摸摸我和沈友臣的腦袋,“提前謝謝你們來看我啦。”

在繼父和沈友臣面前,我不好意思鉆到媽媽懷裏,站立著,看著自己的拖鞋,默默的“嗯”了一聲。

“啊……”媽媽好像楞了一下,默默的蹲下,看我的臉。

她語氣溫和的說,“小談,沒事的。我沒事的。別傷心啦。”

“我才沒傷心。”我小聲的反駁道,才發現自己聲音帶著哭腔。

“好啦好啦,媽媽沒事的。小談不要哭哦。”

“我沒哭。”我嘴硬到,卻不願意再開口了。

媽媽把我抱到懷裏,“嗯嗯。小談最乖了。”

我本來還不覺得什麽,被對方抱在懷裏,委屈的情緒卻忍不住爆發了。

我忍住不發出聲音,淚水卻打濕了媽媽的衣服。我小聲的問她,“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好害怕,媽媽……別丟下我啊!”

“對不起……媽媽不會丟下小談的啦。”

不管外面是風還是雨,有沒有閃電雷鳴,有沒有宇宙星河,有沒有花香鳥鳴;不管周圍有什麽洪水地震,或是什麽戰爭炮鳴,或是什麽閑人議論。

我現在只想在這個懷抱裏,大哭一場。哭到最高的山峰也崩塌,哭到陸地也被我的淚水填平。把我這麽久、這麽厚的壓抑與恐懼、快樂和悲傷都在這次的哭泣中傾倒出去,好還我一個安穩平靜的靈魂。

上天賜我靈魂,卻讓它長長久久無法安寧。我在狂風驟雨中駕著一葉扁舟,漫無邊際的尋找屬於我的平靜。

——

昨天半夜竟然爆發的大哭了一場,我在心情好上許多的同時,也感到非常丟人。好在沈友臣和繼父都沒有因此嘲笑我,讓我心裏好受許多。

繼父說,既然說開了,之後媽媽就會長期住院了,不再晚上回來了。

今天晚上七點來接我們去醫院陪她,要我們提前先吃好飯。

我騎車上學去。

我邊踩著腳蹬,邊承認自己是過於感性的,是敏感的。卻又喜歡壓抑自己的各種心情,讓自己變得疲憊,也經常讓別人誤會。

人也許就是擅長妥協,而我是這其中的佼佼者,對什麽事都妥協,只要能夠維護表面的平靜,這樣就好了。

但內心不滿最多的、最難受的,其實還是我啊。

我真是一個別扭極了的家夥。我自嘲的想,一點都對不住我這個名字。白談……坦誠地交談嗎?記不得了,但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坦誠地交談了。

不過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一邊表示非常相信對方,懂事又乖巧,一邊心裏強壓不安,只為了不給媽媽添麻煩吧。

……嗯,也許我這幾年也有些好的變化?

我身邊的人,好像都在用他們的方式,告訴我怎樣才是更好的,讓我這種埋在沙子裏的鴕鳥,好像也能稍微變得好點了?

……嘛。

——

中午在食堂的時候,我剛坐下不久,就看到體育委員往我這邊走過來,“嘿,白談同學。你這裏有人嗎?”

我望了下四周,啊,差不多都坐滿了,“嗯……沒有人,請坐吧。”

體育委員露出八顆大牙,嘿嘿笑了一下,轉身招呼道,“這裏!”大咧咧的坐在了我的對面。

我無語了一下,轉眼往他伸手的地方看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熟人,李瑜嘉。

對方看到我也楞了一下,不過走過來後,體育委員就嘿嘿笑了下,說,“就看到白談同學這裏有3個空位了。一眼就給我瞄到了!”

另一個男生走了過來,是之前說踢足球的那個小哥,我記得他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看來今天沒和他們一起啊。

李瑜嘉很自然的把餐盤放在桌子上,然後打了個招呼,“阿談。”

然後很自然的在我身邊坐下了。

我本來還想著,這樣好嗎,會不會讓其他人誤會。但看到對方這麽流暢自然,又如此淡定,我也就淡定下來了。

“瑜嘉。”我也打了聲招呼。

無視了對面兩個人好奇的目光。

半晌,體育委員好奇的開口,“瑜嘉小哥,你和沈白談同學很熟嗎?”

我頓了下,想看瑜嘉怎麽回答。

瑜嘉點點頭,“嗯。”他笑了一下,“我們關系很好。”

“哦哦。”體育委員點點頭。旁邊的小哥介紹自己到,“你好。我叫黃元博。我喜歡踢足球,和瑜嘉小哥是隊友。”

我笑笑,“你好,我叫沈白談。”

足球小哥爽朗一笑,“雖然是一個班的,但之前不太認識呢。以後都是朋友。”

我點點頭。

過了會,體育委員和足球小哥興高采烈地聊起了橄欖球賽事……呃,雖然倆個人一個喜歡足球,一個喜歡籃球,但還是有共同話題的嘛……當然我肯定是插不上嘴的。

瑜嘉倒是很安靜的邊聽邊吃飯。

我偷偷瞄他一眼,微笑了一下,安心的安靜吃著自己的飯。

……唉,真想一輩子都坐在瑜嘉小哥的旁邊,氣場太令人安心了。

我吧唧的吃著飯,一邊想著。

或者,讓我學學,他怎麽能做到這麽沈穩平靜,讓呆在他身邊的人都感到非常寧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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