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裏燈還開著，沈友臣下來的時候沒來得及關燈。

媽媽和我到客廳裏坐著，拿了酒精幫我處理傷口。

我把袖子卷起來。她抽-出一根棉簽，在我手臂上開始輕輕塗抹，但這樣還是……嘶，怪疼的。我下意識地動動嘴唇。

“疼不疼？”媽媽擡眼看我。

我忙微笑一下，掩飾心裏的想法，嘴硬到，“不疼……”

媽媽沒說什麽，低頭又幫我塗抹。

“那孩子，我之前碰到過幾次……”

媽媽突然開口說。

“……啊？”我楞了一下，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我沒發現呢？那個女孩子明明是一兩個月前才出現的吧……？

“之前回家的時候，總在那樹邊看到她……小談有看到嗎？”

我沈默著，還真沒發現，可能是看我過來就躲起來了，況且我和媽媽回家的路線也不是一條……雖然都是家門口，可能角度不同吧……

“我當時以為她在等什麽人……不過，過了兩天她還在那兒。”媽媽笑笑，“一個小女孩，孤零零地蹲在那裏，怪可憐的……我想著…我看不過去，就和她搭話。

她和我說話的時候特別像你小時候……乖乖的，又有點怯怯的，我就沒辦法不管。

後來又碰到幾次，我問她在等誰，她只是搖搖頭，不再說話了。

沒想到，是在找小臣……”

媽媽邊說著，邊把裝酒精的瓶子的瓶蓋擰好，放在一旁，棉簽則被扔進了垃圾桶裏。

我心裏暗想，這誰能知道，沈友臣這小子這麽年輕就有當紅顏禍水的潛質。就是差點讓他姐把命搭進去這點不太行。

剛說到這，門那邊就傳來動靜。

原來是繼父回來了。他和媽媽是一個公司的，但不是同一個部門。

“你回來了。”這是媽媽說。

“爸回來了。”這是從廚房冒出個腦袋的沈友臣說。

我在旁邊短促的叫了一聲：“…爸。”

繼父對我們微笑，“嗯，回來了。”

“我來做飯吧……”媽媽往廚房走過去，被沈友臣輕輕推到外面去，他搖搖頭，“不了，媽你歇息會吧，我來做就行。”

“嗯？怎麽了？”繼父走進來問媽媽。媽媽在他身邊輕聲說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些，覺得心裏的疲憊也稍稍減少了。這，就是我想要的家的樣子啊，不一定很熱鬧，但很平靜，很寧靜，這樣就很好，很好了。

不知道媽媽說了什麽，繼父從那邊走過來，問我的傷，“怎麽了，還好嗎？”

我連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然後微微掀起袖子，“就是有點擦傷，也沒什麽……”

吃飯的時候，媽媽也沒瞞著繼父，直接把這件事清清楚楚的說了一下，她說完，沈友臣就補充進來說。

我一邊聽著，一邊夾著桌上的菜，色香俱全，真的令人沒辦法不起食欲……

沈友臣是這麽說的：

“這個孩子是我小一屆的學生……

之前專門找我說過一句話……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次……”應該指的是我上次在拐角處看到的那次。

“前一段時間我覺得有人再跟著我，但不知道是誰，偶然在樓下碰到這女生，覺得她有點可疑……

後來才問了一些人，私下找到她的同班同學，才了解到這個女生的一些情況……

她叫李雲菲……班上的同學都說她比較孤僻。我確認了一下，她應該是只和母親一起生活。因為她平時很少和同學往來，也基本沒人了解究竟怎麽回事……

我又旁敲側擊的問了些老師，綜合了下信息，才明白她父母應該離異了……而且是父親先出軌，然後母親狀態不太好……

其他再多，我也問不出來什麽了……”

沈友臣說完，拿起一旁的喝了口水。

我們桌上的人的表情都有些“這樣啊”的感覺。

繼父沈吟了一下，過了會說，“這不怪你們任何人，我想著之後抽空……在白天的時候，到他們家拜訪一次……不然還是不太放心……”

沈友臣筷子無意識似的來回的撥動，輕輕攪了攪碗裏的飯。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孩子他爸。”媽媽在旁邊說。

“嗯。”繼父對她微笑了一下。

“也好……”沈友臣點點頭，停下手中的撥動，說。

過一會，由媽媽帶頭，飯桌上又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吃完飯，大家都去幹自己該幹的事情。

我洗著碗，覺得心裏疲憊，知道大概是怎麽回事，卻說不清楚為什麽，明明這個事件基本上就解決了，後面的事也被別人攬過去了，還是無由的疲憊，總覺得心裏很不舒服。

我想了許久，才發覺——也許是太久沒回憶到以前了吧……一下子猛地想起來往事，就讓人頭崩欲裂。明明有意識地去抑制這種回憶的念頭，卻一下子沒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場面（女孩拿刀的樣子奇異的和我記憶裏的一個人微妙的重合）摧毀長久建起來的大壩，讓回憶的洪水咆哮的沖進還算寧靜的這一邊，然後在整個腦海狂呼亂叫。

人的記憶就是很微妙，你以為你忘了的事，總有一天會突然記起來，哪怕已經模糊不清，甚至不想去記得。它用事實告訴你，這些事在你的短暫的一生裏有多麽的深刻到骨，哪怕想起來都覺得抽痛。……尤其是，容易在一個人和自己私下相處的的時候，肆虐。

我關掉洗碗的水龍頭，把碗和盤子一個個的擺好，水滴在洗碗的水池子裏匯聚卻不成形，晶瑩剔透的，偶爾夾雜著汙漬。我盯著那水滴看了半晌，看到自己的被水滴表面扭曲的半張臉，看得水滴流動，才扭過身去給自己倒杯熱水。

端著熱水回到自己房間，我還是陷在這種無端的思緒之中，被沒留意時端到嘴邊的熱水燙了一口，才猛然回神。

不行啊，這樣。我暗自嘆氣，太明顯了，會讓媽媽和繼父擔心的。

長吸口氣，明天是周六，我也沒心情寫作業了，就開了電腦，決定再打打游戲，見見我的利裏亞斯少年，說不定心情能好一點。

上次的存檔，點開。游戲加載中的字體跳出來，兩個小人出現在畫面裏。

他們現在在一處城堡裏，這個城堡，不是普通的城堡，而是名為惡靈城堡。顧名思義，就是被惡靈占據的城堡，無數惡靈在這裏居住，它們可以無限的覆活，就是需要一定時間。而裏面有一個比較大的boss，也是一個惡靈，但是它的覆活時間很短，原因無他，就是它所在地方，有一處上古的高級法陣，能為它迅速提供能量。

而兩個小人則是要從這個惡靈這裏搞點東西回去，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許多的材料和道具。

這兩個小人不是誰，正是我們的利裏亞斯和阿裏露婭。

我剛點進去，突然想到接下來好像正是劇情走到福利的地方。

——

阿裏露婭和利裏亞斯好不容易才掃蕩到第五層。

“……為什麽這個惡靈boss要住在第六層樓啊？”阿裏露婭靠在墻邊歇息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點疑惑。

利裏亞斯在她旁邊也靠著墻，手裏扶著他冷藍色的長刀，在幽暗的樓道裏，時不時反射冷光……黑色的呆毛卻微微翹起，“……不知道……”

旁邊又出來一個白色還未凝成形的團狀物，利裏亞斯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長刀一揮，刀光和刀身上暗淡的紫色流光一閃，白團又消散在走廊裏了。

“唔……”阿裏露婭看著利裏亞斯的長刀，若有所思，“離上面越近，惡靈覆活的好像越快了……利裏亞斯，你還撐得住嗎……？”

利裏亞斯轉眸望她，藍寶石般的眼神帶著一點疲憊和無辜，“有點……”

“……好吧……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阿裏露婭不得不承認有點被利裏亞斯可愛到了，她下意識摸了摸額頭，手上的觸感掩飾了一下心情，說。

兩人上了樓梯，在六層找到一個空房間，裏面只有兩只飄著的惡靈，但不是很強的那種，利裏亞斯三下兩下解決掉了。

“好……這裏空了……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吧……？”阿裏露婭轉了一圈，發現沒什麽問題，對利裏亞斯說。

他們恢覆是需要時間的，尤其是關於使用異能的精力。當然，恢覆這個也可以用藥水，藥水可以及時回覆，但藥水一般比較昂貴，而且不到和BOSS實時對戰，總覺得有點浪費。（對操控著的玩家來說，更重要的是因為下面可以走劇情啊）

利裏亞斯點點頭，“好的。”然後半晌，指了下一邊的一個還比較大的破破爛爛的紅木櫃子，“這個櫃子看起來……可以幫我們躲一下。”這樣也是為了免於應付房間裏的那兩個惡靈。

兩人躡手躡腳的鉆進紅木櫃，在木櫃外面貼了個特殊系的符石，以防外面的惡靈感受到他們活人的氣息。

紅木櫃子裏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腳尖和腳尖的距離還有六七厘米。

阿裏露婭怕自己的呼吸讓利裏亞斯不太舒服，自覺的微微低下了頭，這一看就驚訝了一下，“利裏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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