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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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考完期中後,我感冒了,在家躺了兩天。

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大家都換好座位了。我在前面貼的座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很幸運,右邊坐著的妹子還是我認識的熟人,她原來就坐在我左邊。

我找到座位,她已經來了,朝我打了個招呼,“早。”

“早。”我放下書包,期中後作業留的不多,能寫的我也都寫了,其他卷子資料都在我的桌子上擺著,我收拾收拾放在桌子下的桌洞裏。

“好巧,這次我們還是同桌。”對方笑著說。

不是同桌,是鄰桌。我們班人沒有那麽多,都是單人單桌的。但說是同桌,我也能理解。

我笑著回應道,“好巧。”

我坐下來,隨便找了個話由,“剛剛進來的時候聽到有人聚在我們班門外說誰長得很帥?……我們班嗎?”

“哈哈。”鄰桌女生笑了一下,然後回覆到,“你休息的時候,我們班來了一個轉校生呢。長得很好看的。”

轉校生?

我們已經是高二下的期中了誒……

“這個時候還有轉校生嗎……”

旁邊來了個語文課代表,過來收作業。

“大家開始都驚呆了來著。”鄰桌女生笑笑,然後把作業遞給對方,“給。”

我瞄了一眼語文課代表手裏的練習冊,這個寫了。翻了翻自己的書包,也遞過去。

“嗯,就坐在你左前方。”

我看過去,現在座位上還沒有人,但書包已經在那裏了,一個黑色的書包,很常見的顏色。抽屜裏也擺放的非常整齊幹凈。

又一個課代表走了過來,我收回視線,從書包裏掏出一大堆的書本作業出來。

——

離早讀還有一會,我沈迷於補作業的時候,聽到班裏突然熱鬧了起來。

我好奇的擡頭一看,看到一個冷淡白皮少年從門口走進來,手裏拿著薄薄一沓紙。

我多看了兩眼。……這誰啊,長得還怪好看的。進錯班了?

直到對方在我左前方坐下來。

……啊,這就是那個轉校生?的確,以我這等看帥哥非常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帥的。那什麽,不怕帥哥長得好,就怕帥哥氣質好。

這位,就是長得又好,氣質又好的那一類型吧。……就是看著有點冷淡。

不過和我這種普通人沒什麽關系。我收回視線,繼續補作業。

——

對了,請容我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沈白談,家裏四口人,我媽媽、我繼父和我弟弟和我。

雖然我的名字很容易讓我有吐槽的欲望,但是卻很少人說到這一點。

愛好平平無奇,沒有什麽特別愛好,就是愛打游戲。最愛的那類游戲帶點顏色,文件夾裏充斥著各種紙片人。

最喜歡的飲料是可樂和熱水,喜歡吃美味的東西,但廚藝很爛。

我母親是再婚的,我的繼父對我不算特別好但也不算差,家裏氣氛也還不錯。

姑且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比我小兩歲,他叫沈友臣,讀高一。

長得好成績好廚藝好,哪哪都好,但是性格不好。有點兩面三刀的那個意思,尤其針對我。

對我一副面孔,對我之外的人另一副面孔。嗯……對別人的那面是好臉色,對我的那面是糟糕的臉色。

在別人面前一派翩翩少年郎的樣子,“沒關系”“謝謝”“該做的”掛在嘴邊;一旦眼前沒人就又一副面孔,就非常陰沈,活像別人(特別是我)欠了他百八萬錢。

尤其是他升上高中後,就像處在叛逆期一樣,眼神令人發毛,讓人覺得來者不善。

隨便想象一下他的眼神,就讓人覺得非常的不爽……

……總之,在家裏看到我就不是很開心的那位,就是他了。

所在的學校是一所很普通的高中,旁邊是重點中學(他們是有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但我們這所學校沒有)。我所在的班級也是一個很普通的班,每天進行的活動都很平常,像是沒有波瀾的小湖的水面。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也沒什麽別的好介紹的了。

——

我合上一本練習冊,嘆了口氣。

……休假一時爽,補作業卻太難受了。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老師不要記起,班上還有我這一號人的作業沒有交。

我又放下筆,活動活動筋骨,偶然發現雖然是課間,左前方的轉校生同學的位置卻非常安靜,沒有任何人上去搭話,大家最多也只是看著他默默底下閑聊兩句……我一看就明白了,這位轉校生的氣場挺強的,人又冷淡,沒人搭話也可以理解。

何況現在已經是高二下了,這時候轉來的人,一開始都難以進入別人的圈子吧。……大家都在觀望呢。

不過,又過了兩天,轉校生收到了年級一些人送的書信,我初步估計有一些是情書,有一些則是亂七八糟的紙條,顏色繽紛。對方整齊的桌洞裏就開始變亂,嗯,早上是亂的,然後等對方來了,又會收拾,把紙條信件都收起來。

這段時間,我們做後面的經常看到轉校生桌洞裏的書信和紙條,要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我其實更好奇都是誰送到對方座位上的,但我放學一直回去的早,所以基本什麽也不知道。

有一次上課的時候,前面老師正講著課,讓大家把練習冊拿出來。

轉校生好像準備的還算齊全,教輔練習冊都很齊,我沒看到對方哪一次少過。這次,當他從桌子裏取練習冊的時候,一個粉色的信封悠悠的從他兩本書之間滑落出來。

啊,是情書吧?這是會飄到哪裏?

我們靠的近的後排同學基本都看到了。眾人的眼珠子隨著信封在空氣裏的左右飄晃而轉動。大家屏氣凝神,直到信輕輕落在地上,才紛紛偏移視線。

——這很好理解,年輕人總是對這種沾了暧-昧氣息的事情投以下意識的關註,哪怕這事壓根和自己沒關系。這是在普普通通的日常裏,出現在大家生活裏的調劑。

只能說幸虧這個送信的人沒把大名寫在信封上,不然轉校生同學尷不尷尬我不知道,但我能確信這個送信的家夥應該會很尷尬。

從抽屜裏抽出信封的轉校生微微一僵,楞了一下,才彎腰低身去夠,沒有什麽包袱,神色也很平靜。

我當時眼神就落在信上,差點和垂著頭的轉校生對上眼神。幸好我反應快,很快的就轉移走,低眸假裝正在淡定的看書。

後來的後來,我就沒看到有人再往裏面送了,也不知道對方怎麽處理的。

但我還挺同情對方後面正坐著的男同學的,他每次看到轉校生的桌洞,都面部表情有些呆滯,估計是陷入了些思索裏,類如“明明都是男性,為什麽對方抽屜裏能夠被情書塞得滿滿當當,自己抽屜裏只有廢紙和垃圾袋”這樣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較深刻的思考。

……我的日常一般都很無聊,基本上是學校、家裏,兩點一線,偶爾會去菜市場幫忙買菜,或者到朋友家裏去玩。

所以這樣的事情還是挺有意思的。

在學校上課,還免不了上一陣課,走一陣神,結果是成績比較普通,普通學校的中不溜水平。

今天放學,我騎上我的老爺牌自行車,往家裏走。

騎自行車的時候,可以順著心意隨意調節速度,踩的慢一點,或者按按剎車,就能讓剛剛升起來的速度降下來。雖然已經騎了很多年自行車,但是偶爾想一下這種完全掌控一個東西的感覺,還是會覺得很奇妙。

我惦記著見我在家裏獨守空巢的利裏亞斯(雖然他還有一文件夾的紙片人兄弟們陪著他),雖然有些厭煩見到某些人的臭臉,也挺快的就到家了。

回到家,換上拖鞋,往裏走一點就看見,一個穿著藍色校服外套的少年坐在沙發上。他斜斜的倚靠在沙發上,表情很難形容,眉毛微微斜上豎起,眼睛微垂,嘴角則是微微往下。

——長得很有少年英氣,但現在明顯心情不是很美好。

他從藍色校服外套裏伸出一只骨感分明的手,按在黑色的遙控器上按鈕上,換著節目,電視屏幕上的畫面,隨著他的手指落下擡起,變換著色彩。

聽到聲音,他轉頭看向我,面無表情的說:“吃飯。”

哦,對了,忘說了,今天是父母去溫泉玩的第一天。他們同事送他們的溫泉七日游,我們上學去不了,他們就拋下我們去逍遙了。

我們倆裏又只有沈友臣這家夥會做飯,所以一直都是他做飯的。

雖然沈友臣這個人不行,存在問題,但他做的飯那是真的沒得說。我覺得沈友臣是個肯定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家夥。他能把菜切的明明白白,不粘連,卻又均勻細致;又能把不同食材炒的發揮它們味道的本質與精妙。明明都是一樣的食材和廚具,就能做的比別人好吃。

我放下書包,洗了手。

打開電飯煲,熱氣騰騰的升起,撲了我一臉,溫暖到燙人。顆顆晶瑩剔透的白色米飯,互相粘連著,獨自飽滿著,爭先恐後地想要被我吃掉。我拿起飯勺,一勺下去,一勺起來,放入碗裏竟剛剛好滿了。

擡起筷子,面對桌子上的各種菜色,感覺連眼前的人都順眼了不少。美味就是美味,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為對方的臭臉而變味。這一點非常好。

沈友臣拿著碗筷的時候,倒顯得溫和了許多,他眉毛還是微微斜起,嘴角卻變平了。

我正吃著,他突然發聲說:“有那麽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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