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就是英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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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他說。
“季馳，你怎麽了？”
“沒什麽。你以後不用給我補英語了。”
“可是你的英語才有一點起色，我……”聽他這樣說，蘇諾有些著急。
季馳打斷她，聲音有些冷，“不需要你管，這是我自己的事。”
肖雲皺了皺眉。
季馳的話說得有點過分了。
這臭脾氣真是從小到大一點都沒改。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小諾和寧唯到底好到什麽程度，可是季馳就這樣下了結論，是不是太武斷了。
蘇諾低下頭，眼神落在自己的鞋上。
她不知道季馳到底怎麽了？
可是，他在對她發脾氣。
蘇諾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她現在有些怕他。
正在僵持狀態的時候，急促的上課鈴響了，肖雲直接拉著蘇諾回了教室。
最後兩節課上得心不在焉的，老師講了什麽，蘇諾也不知道。滿腦子都是剛剛季馳沈下的眉眼，冷凝的語氣，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一句話好像就回到最初認識的時候。
不，比那時候還糟糕。
那時，兩人雖然只是陌生人，可季馳也從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
下課之後，季馳收拾東西，對著方奇說：“你們先回去，我去操場練會兒。”
之前發生的事情方奇並不知道，此時見他去操場，也只當是為了運動會做準備，笑著調侃了一句，“馳哥，你還需要練啊，該不會是為了在蘇諾面前好好表現表現吧？”
季馳手一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沒理他，直接走出教室。經過蘇諾旁邊的時候，腳步都沒頓一下，只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
蘇諾低頭收拾自己的書包。
晚上回到家，蘇諾跟奶奶說了寧唯的事兒，老人高興得不得了。
“真的？你說他們這個周末就要過來？”老人再次確認。
“真的，奶奶。”蘇諾無奈地又重覆了一遍。
小的時候兩家關系還是挺好的，尤其是奶奶，特別喜歡寧唯，經常給他投食。蘇諾覺得寧唯小時候的身材有三分之一要歸功於她奶奶。
“那太好了，正好這個周末你哥哥也要回來，我們到時候到外面一起去吃頓飯。”老人高興地說，臉上是歲月溫柔的痕跡。
蘇諾看著老人的笑臉，覺得很開心。
奶奶搬到雲城已經很多年了，能看到以前家鄉的鄰居，自然是欣喜的。
周六那天，寧唯和父母一起過來，兩家人在外面吃了頓飯。
飯店是蘇言訂的，做的是家鄉菜，味道很正宗。
“沒想到小諾和我們家寧寧竟然在一個學校，真是有緣。”寧阿姨喝了一口湯，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小諾說起，我都不知道你們就在雲城。”老人笑著說。
“當年搬家搬得倉促，也沒留個聯系方式。現在大家都在雲城，以後見面就容易多了。”寧叔叔對著老人說道。
老人點點頭。
“寧寧，小諾和你一個學校，又剛剛轉來，你要多照顧照顧妹妹知道嗎？”
突然被點名的寧唯擡起頭，說：“知道了。”
“小諾，你在學校有什麽要幫忙的就找他知道嗎？這小子要是敢不幫你，阿姨就幫你揍他。”女人笑得一臉慈愛，看著蘇諾的臉上滿是笑意。
蘇諾怔了怔，笑著點頭：“謝謝阿姨，我知道的。”
記憶中，蘇諾雖然跟寧唯沒有過多的接觸，寧阿姨對她卻很好。因為她自己沒有女兒，所以從小就很喜歡蘇諾，跟她媽媽的關系也很好。
蘇諾也很喜歡她。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走出飯店的時候，有些冷，蘇諾縮了縮脖子。
寧阿姨還拉著她的手念念不舍，一個勁的邀請她去自己家裏玩。
寧唯在旁邊笑，對著自己老爸說：“老爸，沒把我生成一個閨女，老媽是不是特遺憾啊？要不你們再生一個？”
寧爸爸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寧唯叫了一聲，逗得旁邊人都笑了。
蘇言及時開口：“阿姨，下次吧。小諾還要回去寫作業。”
寧阿姨這才放開她的手，“對，學習重要，學習重要。那以後有空一定要過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蘇諾乖巧地點頭。
送他們上車之後，蘇諾和奶奶站在原地等蘇言開車過來。
也不知道蘇言把車開到哪裏去了，蘇諾有些無聊地四處看路上的廣告牌，邊看邊跟奶奶討論。
“小諾，你看對面那個男生，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
蘇諾順著老人的視線看過去，怔住。
季馳正站在馬路對面，長身玉立，身姿挺拔，眼睛註視著這邊，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天過後，蘇諾就沒再單獨跟他說過話了。
不知道他的英語單詞記得怎麽樣了？
閱讀理解有沒有按時做？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只一秒的時間，季馳便移開眼，轉身走了。
蘇諾垂下眼，吸了吸鼻子。
還真是有點冷呢。
回去的路上，老人還處在興奮狀態，拉著蘇諾說個不停。
蘇諾看似認真聽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蘇言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問：“小諾，你怎麽了？”
蘇諾回神，勉強笑了笑，“沒事兒，可能就是有點累了。”
老人一臉緊張，將手放在她額頭上，“是不是剛剛吹風吹久了，可別感冒了。”
“奶奶，我沒事兒，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奶奶回去就給你熬完姜湯，喝下去再睡一覺就沒事了。”
“好的。”
回去之後，蘇諾喝完姜湯，就去沈沈睡了一覺。到底是身體底子好，醒來已經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星期天，蘇諾和蘇言一起逛書店。
經過高三英語資料區的時候，蘇諾停下來，從其中拿出一本，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
“這本也值得你看這麽久？”蘇諾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
蘇諾的英語水平他是知道的，這種難度的閱讀，根本沒有練習的必要。
“裏面有幾篇還可以。”蘇諾含糊地說了句。
蘇言也沒細看，聽她說還可以，便接過放進籃子裏，問：“還要買什麽？”
“再買一套數學練習卷。”
……
☆、第 22 章
周一回到學校，蘇諾在大課間的時候往後看去，最後一排是空著的，季馳不在。
肖雲看到她的視線，解釋了一句，“下周就是運動會了，他們都空都要去操場練習。”
蘇諾點點頭，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
“小諾，你很累嗎？你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肖雲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問道。
蘇諾眨眨眼，雙目酸澀，“有點。”
肖雲：“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小賣部買點東西。要我給你帶點什麽不？”
“一包旺仔糖，謝謝。”
肖雲笑了，“這麽喜歡吃糖，小心牙疼。”
蘇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睡吧。”
“嗯。”
肖雲走後，蘇諾將頭轉了個方向，一本英語閱讀就放在桌子的右上角，她盯著封面看了許久，又閉上眼睛休息。
中午吃飯的時候，照例是五個人一起。
季馳埋頭吃飯。
不似往常的歡聲笑語，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只有筷子碰到餐盤的聲音。
蘇諾戳著碗裏的飯，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慢慢說道：“季馳，我周末的時候買了一本閱讀理解，你要不要……”
“不要。”
氣氛隨著季馳的兩個字徹底冷了下來，周遭的空氣都變得靜默。
陳鈺和方奇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
馳哥最近到底是怎麽了
旁邊幾桌不時有笑聲傳來，顯得他們這裏的氛圍越發尷尬。
蘇諾再說不出話，所有的勇氣都被這兩個字打散。她垂下腦袋，掩去眼裏所有的情緒，握住筷子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
肖雲氣不過，啪地一聲將筷子放在桌上。
方奇和陳鈺都嚇了一跳，季馳仍是面不改色的吃自己的飯，頭都沒擡一下。
“季馳，你發什麽神經？小諾欠你的是不是？當初要學英語的是你，答應讓小諾幫忙的也是你，你現在這樣又算什麽？”
這邊的動靜有些大，旁邊幾桌的人紛紛看過來。
蘇諾連忙拉住她，“肖雲，你別說了。”
“我就要說。你又不欠他，怕他做什麽？”肖雲氣憤地說。
她早就不想忍了。
當初說喜歡小諾的是他，現在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也是他。這個樣子，就是他說的喜歡？
那這樣的喜歡不要也罷。
季馳慢慢擡起頭，黑眸幽暗。他對上肖雲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現在不想學了，不行嗎？”
肖雲氣極反笑，“你是誰啊，當然行。你愛怎樣就怎樣。誰高興管你？小諾，我們走。”
“還有，以後你們自己吃飯，免得對著你這張臭臉，我們食不下咽。”
肖雲說完，直接拉著蘇諾走了。
季馳沈著臉，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散去，盯著餐盤，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鈺和方奇面面相覷。
他們都沒想到肖雲會發這麽大的火。
不過，最近馳哥的行為確實有些過了。
回去的路上，肖雲還氣不過，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蘇諾都有點跟不上她的腳步。
“肖雲，你慢點走。”蘇諾說。
肖雲這才放慢腳步，嘴裏不停：“季馳那個混蛋，以後你都別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去。從小就是一張臭臉，你又不欠他，幹嘛看他臉色。以後我們自己吃飯！！！！”
蘇諾抿著嘴沒說話。
肖雲觀察她的神色，試探地問了句：“小諾，你跟寧唯？你們……”
肖雲的話說得猶猶豫豫，蘇諾卻像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擡頭。
寧唯？
對啊！！就是寧唯。
所有的迷霧好像一下子被撥開。
蘇諾終於明白季馳為什麽生她的氣了。他肯定是誤會她和寧唯的關系。
自己怎麽那麽笨啊？蘇諾懊惱地想。
蘇諾回想那天的情況，那種情形好像是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只是當時她想著奶奶見到寧唯一家，肯定很開心，便沒註意到這些。
事實證明，奶奶確實是開心的，最近還經常跟她說以前的事兒。
人老了，就喜歡懷念過去。
可是，季馳不開心了。
那自己要跟他解釋嗎？
自己現在去解釋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小諾，小諾！！！”
肖雲叫了兩聲，蘇諾終於從思緒中回神。
“我跟寧唯之間沒什麽的，如果真的要說的話，他應該算是哥哥。”蘇諾想起那天寧阿姨的話，寧唯比她大了兩歲，說哥哥應該沒錯。
肖雲點點頭，似乎松了一口氣。
她其實也看得出來，小諾對寧唯根本就沒什麽，反而是對季馳……
真是當局者迷。
季馳這個瞎子。
之後，肖雲將那天的話執行了個徹底，每天中午拉著蘇諾一起吃飯，與季馳他們隔得老遠。
蘇諾和季馳又像回到了開學時的狀態。
那天有許多人目睹了食堂那一幕，學校再一次流言四起。
第一種說法是，大家都覺得季馳對蘇諾不過是一時新鮮。這不，很快便膩了。
另一種說法是蘇諾跟寧唯在一起了，季馳才是被甩的那個。
後一種顯然不被大多數人認可。
“最近都沒看到校霸和蘇諾一起吃飯了，他們是不是分手了？”
“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過？杜靈雙那樣的大美女季馳都看不上，何至於對蘇諾就另眼相看？”
“我覺得蘇諾長得很好看啊。”
“我沒說她不好看，只是顯然還不足以讓季馳動心。”
“不知道校霸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啊？”
“誰知道呢。”
“不過上次我好像看到季馳和杜靈雙在操場說什麽，俊男靚女，確實挺養眼的。”
“好看的東西誰不喜歡？你好了沒有啊，快上課了。”
“馬上馬上，我洗個手。”
廁所的隔間裏，蘇諾聽著外面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才打開門出來。
蘇諾打開水龍頭，任冰冷的水流不斷流過手心，直到指尖通紅，雙手都變得有些麻木。
她已經好幾天沒和季馳說過話了。
他們不在一起吃飯，季馳也不讓她給他補習英語，兩人之間好像沒有任何交集。
每次她想主動跟季馳說話的時候，都會想起季馳那天的表情，接著就會失掉所有的勇氣。
蘇諾從來不知道，那個人的冷漠會讓她如此的難受。
蘇諾低頭看著自己通紅的指尖，只覺得鼻子有些酸。
回到教室的時候，化學老師已經在講課了，蘇諾喊了一聲報告。
化學老師是一位極為嚴肅的男老師，年齡偏大，上課一絲不茍，對學生要求也極為嚴厲，尤其討厭學生遲到。
對著蘇諾這樣的好學生也是一視同仁。
“把書拿到後面去，站二十分針，自己回座位坐下。”老師看了她一眼，說完又繼續講他的題了。
蘇諾沒說什麽，走到自己的座位拿上書和筆，在眾多人的註視下走到後面。
“小諾…..”肖雲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蘇諾的眼睛有些紅，肖雲覺得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蘇諾沖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
“看黑板，你們都弄懂了是不是？！！！”
眾人立馬收回視線。
季馳眉心皺起。
不就遲到了幾分鐘嗎？還要罰站？
更年期到了？
蘇諾並沒有站到季馳的後面，而是往右邊站了站，靠著後門的位置，與他拉開了距離 。
季馳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就這麽不待見他？
蘇諾站著上完整節課，筆記做得相當認真，比平時還要認真。
下課之後，蘇諾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諾，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肖雲問。
蘇諾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兒，你別擔心。就是站得有些累了，我先睡會兒。”
蘇諾說完，雙手交叉，將額頭抵在手臂上，阻擋了所有的視線。
肖雲盯著蘇諾看了許久，各種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最終嘆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似地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書，直接往後面走去。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不想看到小諾傷心，並不是因為季馳。
季馳一直看著前面的女孩兒，此時見肖雲走近，不耐煩地說：“什麽事兒？”
“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季馳皺了皺眉，還是跟著她走出教室。
“什麽事兒？”
“你跟小諾之間，就打算這樣？”肖雲直接問。
季馳蹙了蹙眉，沈默。
見他不說話，肖雲又繼續開口：“季馳，當初說喜歡小諾的是你，現在一臉冷漠的也是你，你到底怎麽想的？”
季馳自嘲地笑了笑：“她不喜歡我，我又能怎樣呢？”
肖雲看到他這個表情，倒是怔了怔。
“你眼瞎是不是？小諾喜不喜歡你，你感受不出來？”肖雲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這兩人明明都喜歡對方，何必弄成現在這樣，誰都不舒服？
季馳猛地擡頭，臉上出現震驚、喜悅、不確定、不可置信種種情緒，最終化作一句：“你說她，她……”
肖雲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不過季馳此時的表情千年難得一見，肖雲真想給他照下來，讓他看看自己有多傻。
“你平常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怎麽這麽不自信了？”肖雲嘲諷了兩句，誰讓他讓小諾傷心。
季馳苦笑。
他平常是很自信，可是感情上也是頭一遭，太過看重反而患得患失，所有的自信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不堪一擊。
只能假裝毫不在意，與她保持距離。
肖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扔了一本書在他懷裏。
季馳這幾天的狀態她也是知道的。
“這是什麽？”季馳下意識地接住，問了句。
“你自己不會看啊？”肖雲說：“小諾給你買的閱讀理解，她讓我給你的。”
季馳翻開，每一篇上面都有備註，還用五角星標出了難度系數。若不是每一篇都看過，又怎麽把握它的難度呢。
想象著燈光下女孩兒認真看書的身影，季馳視線落在書本清秀的字跡上，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繼而想到什麽，只覺得喉嚨一哽。
自己就是個混蛋！！！
季馳回到教室，視線膠著在前面的女孩兒身上，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女孩兒在睡覺，季馳不想打擾她。
等下節課下課吧，大課間有半個小時，他可以好好地跟她說說他們之間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從點擊來看，目測有六個固定讀者，感謝你們一直看文。本文更新很慢，但絕對不會棄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很快就是甜甜的戀愛了，求收藏，求評論，希望大家留下寶貴的意見。
☆、第 23 章
這段時間蘇諾的情緒明顯不對勁，但是上課筆記卻做得極其認真。
太認真了，肖雲想。
連老師隨手寫在黑板上的板書她都記在了筆記本上，一字不差。
肖雲正在想怎麽讓蘇諾開心起來，突然聽到前面的王冉開心地叫了聲，聲音中滿是愉悅：“李書清，你看外面出太陽了！！！！”
李書清神色淡淡地看了窗外一眼，太陽透過雲層，溫暖的光線灑滿了整個校園。
“嗯。”李書清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做題去了。
學霸一如既往地沈默寡言，王冉都習慣了，扭過頭問：“肖雲，蘇諾，等會兒我們下去打會兒羽毛球吧。這幾天天氣都陰沈沈地，我都快發黴了。”
對啊，曬曬太陽，運動運動，心情自然就好起來了。
再讓小諾這樣下去可不行。
蘇諾聽到王冉的邀請，條件反射性地就要拒絕。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也不想離開座位。
肖雲在她撲向桌子的時候，用手橫在桌上，阻止了她的動作，“別睡，你看天氣多好，就當是陪我了，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嘛。”
王冉也在旁邊勸：“對啊，蘇諾，別整天悶在教室了，要生病的。”
蘇諾看著兩人關切的眼神，心裏一暖。
肖雲說讓自己陪她，其實她陪自己才是。因為她，肖雲最近都沒理季馳，連帶著方奇和陳鈺都受到牽連。
明明他們才是一起長大的，肖雲卻這樣維護自己。
蘇諾沒有姐姐，在她心裏，姐姐應該就是像肖雲這樣的吧。
“好。”不忍拂了她的好意，蘇諾笑了笑，露出唇邊的小酒窩。
肖雲戳了戳她的臉：“笑就對了。等我一下，我去後面拿拍子。”
每個班教室後面都有一個儲物櫃，用來放班上的公用物品，如書籍、球拍等。
肖雲走到後面，打開儲物櫃門拿出一副羽毛球拍，經過季馳的時候聽他問道：“你們要去打球？”
“對啊。”
話說清了，肖雲對著季馳態度也好了少，還主動加了句：“你要不要一起？”
方奇有些受寵若驚：“哇，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老人家終於肯理我們了？”
肖雲翻了個白眼：“愛來不來。”
肖雲走後，方奇馬上問：“馳哥，去不去？”
季馳玩味地笑了笑：“當然得去啊。”
肖雲主動給他創造的機會，今天怎麽也得把小丫頭給哄好了。
都一個多星期沒說過話了。
蘇諾和肖雲王冉走到樓下的時候，下面已經站了許多的人。都是圍在一起打羽毛球的，上面還有許多人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肖雲和王冉找了個空地，兩人打了起來。
旁邊漸漸聚了一些同學過來。
蘇諾站在邊上。
久違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蘇諾閉了閉眼睛，心裏面輕松了些，臉上也不自覺地帶上淺淺的笑意。
只是這一絲笑意在睜眼的時候漸漸淡去。
季馳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對面是杜靈雙。
蘇諾聽到了上面傳來的起哄聲，夾雜著季馳和杜靈雙的名字，不絕於耳。
蘇諾想到那天在洗手間聽到的對話，再看到對面那兩人，單從外貌來說，真的很般配呢。
心裏酸酸澀澀的。
季馳明明不喜歡她的，為什麽……
蘇諾收回視線，不想再看了。
正好王冉打了一會兒，換她上場。
蘇諾認真打球，視線努力不往那邊看，可還是打得心不在焉的，好幾個球都沒接到。
一股挫敗感慢慢升起。
除了讀書，自己什麽都不會。
運動也不行，連自己最擅長的羽毛球都打不好。
蘇諾精力不集中，起身接球的時候，整個身體往旁邊一倒，只聽到哢嚓一聲，蘇諾直接摔倒在地上。
“小諾，你怎麽了？”肖雲跑過來，蹲到她身邊，焦急地問。
旁邊同學關心道：“有沒有摔倒哪兒？”
鉆心的疼痛順著腳踝傳來，逐漸傳遞到腦神經，蘇諾在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扭到腳了。
“沒事兒，就是腳扭了一下，不要緊的。”蘇諾試著站起身，肖雲和王冉在旁邊扶著她。
“能不能走啊？我們送你去醫務室吧？”
蘇諾搖頭：“送我回教室就可以了。”
“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對啊，萬一傷到骨頭怎麽辦？”
“就是，去看看吧。”
旁邊人的勸說都沒用，蘇諾固執地要回教室。
正在僵持之時，人群中突然安靜下來。季馳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面前，眉頭緊蹙，臉色難看得嚇人。
蘇諾低頭，嘴唇動了動，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旁邊的人也是一臉驚疑不定。
校霸這是要幹嘛啊。
季馳黑著臉走到蘇諾身邊，蹲下身，掀起她的褲腳。
肌膚裸露在外，被風一吹，涼絲絲的。
蘇諾不自在地動了動腳。
女孩兒白皙的腳踝上，已經一片紅腫，看起來觸目驚心。
就這個樣子還想直接回教室？
季馳起身，王冉主動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個空位。
“我送她去醫務室，你去跟老師請假。”季馳對著肖雲說道。
“好，那你照顧好小諾。”肖雲說。
季馳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微微彎腰，直接攔腰將蘇諾抱起。
周圍響起齊齊的吸氣聲。
蘇諾在季馳彎腰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了，此時被季馳抱起，雙手緊張地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蘇諾在季馳懷裏微微掙紮，小聲說：“季馳，你放我下來。”
“閉嘴！！！”季馳冷聲說，聲音沈沈。
傷成這樣還想自己走，腿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蘇諾臉上紅暈褪去，變得有些蒼白，垂下眼簾，不再開口。
遠處，杜靈雙盯著季馳高大的背影，眼神黯淡。
醫務室離教室有段距離，蘇諾雖然偏瘦，但是好歹也有九十幾斤。但季馳抱著她走得又快又穩，看起來毫不費力。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朝他們看過來。
季馳視若無睹，蘇諾卻恨不得將整張臉都藏起來。
蘇諾可以想象明天學校又會出現怎樣的流言蜚語了。
醫務室在操場旁邊，漸漸地，路上的人少了起來，顯得兩人之間愈加沈默，蘇諾難以避免地和季馳挨的很近，近到她能聽到兩人的心跳，以同樣的節奏跳動。
季馳一言不發，但是蘇諾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她僵住身子不敢動。
季馳抱著蘇諾走近醫務室的時候，校醫正在椅子上曬太陽，看起來愜意得不得了。見他們進來，連忙起身，問：“這是怎麽了？”
“腳扭到了。您看一下，有沒有傷到骨頭？”季馳說。
“先把她放到這邊來。”
季馳抱著蘇諾往裏面走，上面擺著一張單人床，陽光照進來，一半明一半暗。季馳小心翼翼地將蘇諾放在床上，站在旁邊等校醫檢查。
校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看起來很和藹，見到蘇諾這麽乖的女生，檢查的時候動作都放得很輕。
問了幾個問題，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最後下了結論：“沒傷到骨頭，前二十四小時冷敷，後二十四小時熱敷。”
季馳聞言，松了一口氣。
“以後打球小心點，這幾天都盡量不要走路，在家休息知道嗎？”
蘇諾點點頭，小聲說：“知道了。”
校醫到冰櫃裏拿了一袋冰袋過來，遞給蘇諾：“先敷一會兒，我再去給你開點藥，配著吃，過幾天就好了。”
季馳伸手，校醫看了他一眼，將冰袋遞給他，笑著走開了。那個笑怎麽看怎麽意味深長。
季馳將校服脫下來，用袖子包住冰袋，卷起蘇諾的褲腳，輕輕貼上去。
蘇諾下意識地縮了縮，季馳用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腿，不讓她動。
這幾天的冷戰氛圍仿佛還縈繞在兩人身邊，尷尬而沈默。
季馳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握著她的小腿，一只手拿著冰袋，低著頭，沿著腳踝轉動方向。
他動作很輕，蘇諾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冰袋涼涼的，貼在腳踝反而很舒服。
許久，季馳起身，準備再去要一個冰袋。
手臂突然被拉住，女孩兒指尖微涼，貼在他裸露的肌膚上，帶來絲絲的顫栗。
“季馳！！！！”
季馳一震，停住腳步，卻沒轉頭看她。
季馳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腳步動了動。
蘇諾拉著他的手不放。
季馳聽到她的聲音，低低的，似乎帶著無限委屈：“季馳，你別不理我。”
季馳心一顫，喉結滾了又滾，轉身，聲音沙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知不知道這樣說意味著什麽？
蘇諾垂著腦袋點頭，又重覆了一遍，委屈巴巴的聲音：“你別不理我。”
太難受了。
這段時間真的太難受了。
這次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季馳正想蹲下身看看她的表情，就見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季馳心一慌，蹲在床邊，擡起頭看她。
這一看，只覺得心都揪在一起。
女孩兒雙眼通紅，豆大的淚珠順著眼瞼滴落，一滴一滴都像是砸在了他心上。
蘇諾不想哭的。
扭到腳的時候，那種鉆心的疼痛傳來，她都沒哭。可是季馳一路抱著她，一句話也不說。現在又這麽細心地照顧她，卻還是不和她說一句話。
她就忍不住了。
蘇諾已經好幾年沒哭過了，現在在他面前哭出來，自己也覺得丟臉，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偏頭，用袖子用力擦拭。
季馳及時止住了她自虐般的動作，帶著薄繭的手溫柔地撫上她的臉，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仰頭看著她，聲音又低又柔：“別哭。你知道，我會心疼的。”
這句話相當於直接表明心意了。
本來不應該在這樣的環境下說出來的。
但季馳不在乎，只要能哄好她，什麽時候說都行。
反正早晚都要說的。
蘇諾聽到他的話，只覺得更委屈了，眼淚不要錢地流，又急又密。
你才不心疼呢。
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
你還兇我。
季馳沒想他一句話卻讓女孩兒哭得更兇，這下是徹底慌了，只能手足無措地安撫：“沒有不理你。都是我的錯，這段時間是我不對，我混蛋，以後再也不會了。”
幾乎是在哄了。
他長這麽大，就沒用這種語氣對誰說過話，此刻說出來，卻沒有半點不自在，似乎對著眼前的女孩兒，本該就是如此的。
少年聲音本來就好聽，此時放柔語氣，殺傷力巨大。
蘇諾的眼淚漸漸止住，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吸了吸鼻子，眼神左顧右盼，就是不敢和他對上。
太暧昧了。
蘇諾有些心慌。
校醫怎麽還不過來？
季馳卻不放過她，放在她臉上的那只手固定她的腦袋，讓她對上自己的視線，沈沈地問：“你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我喜歡你。
他的話沒頭沒尾，蘇諾卻懂，眼神閃了閃，點頭。
她早就知道了。
季馳深吸一口氣，問：“那你呢？”
你喜不喜歡我？
蘇諾在他的註視下，臉漸漸紅了，配上哭得通紅的雙眼，顯得有些可憐。
答案顯而易見。
季馳眼中已經有了隱隱笑意，執著地要她親口承認。他用指尖摩挲她細膩的小臉，低低地問：“喜不喜歡我，嗯？”
上揚的語氣，莫名的撩人。
蘇諾覺得臉燙的不行，在他的註視下，輕輕地，堅定地點頭。
若是不喜歡，何必擔心他的成績。
若是不喜歡，何必因為看到他和別人說話而感到難受。
若是不喜歡，何必因為他不理自己而感到委屈。
自己的心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季馳眼神發亮，笑意從眼角蔓延到臉上，嘴角翹起明顯的弧度。
蘇諾不自在地扭了扭頭。
季馳收回手，手指摩挲幾下，回味剛才的指尖細膩的觸感。
他的開心是那麽明顯，蘇諾抿抿嘴，心裏也有逐漸有喜悅漫開。
兩人無聲對視，空氣中都是暧昧的氣息。季馳的眼神很深，裏面像是有火焰在跳動，蘇諾心跳如鼔，手指抓著身下的床單，撇開頭不敢再看他。
季馳看著女孩兒精致的側臉，勾唇笑了笑。
窗外陽光明媚，樹木蔥郁。操場上有人在上體育課，口哨聲遠遠傳過來，聽不真切。
時光正好。
☆、第 24 章
回去的時候，蘇諾手裏提著一個小袋子，被季馳抱著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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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說。
“季馳，你怎麽了？”
“沒什麽。你以後不用給我補英語了。”
“可是你的英語才有一點起色，我……”聽他這樣說，蘇諾有些著急。
季馳打斷她，聲音有些冷，“不需要你管，這是我自己的事。”
肖雲皺了皺眉。
季馳的話說得有點過分了。
這臭脾氣真是從小到大一點都沒改。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小諾和寧唯到底好到什麽程度，可是季馳就這樣下了結論，是不是太武斷了。
蘇諾低下頭，眼神落在自己的鞋上。
她不知道季馳到底怎麽了？
可是，他在對她發脾氣。
蘇諾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她現在有些怕他。
正在僵持狀態的時候，急促的上課鈴響了，肖雲直接拉著蘇諾回了教室。
最後兩節課上得心不在焉的，老師講了什麽，蘇諾也不知道。滿腦子都是剛剛季馳沈下的眉眼，冷凝的語氣，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一句話好像就回到最初認識的時候。
不，比那時候還糟糕。
那時，兩人雖然只是陌生人，可季馳也從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
下課之後，季馳收拾東西，對著方奇說：“你們先回去，我去操場練會兒。”
之前發生的事情方奇並不知道，此時見他去操場，也只當是為了運動會做準備，笑著調侃了一句，“馳哥，你還需要練啊，該不會是為了在蘇諾面前好好表現表現吧？”
季馳手一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沒理他，直接走出教室。經過蘇諾旁邊的時候，腳步都沒頓一下，只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
蘇諾低頭收拾自己的書包。
晚上回到家，蘇諾跟奶奶說了寧唯的事兒，老人高興得不得了。
“真的？你說他們這個周末就要過來？”老人再次確認。
“真的，奶奶。”蘇諾無奈地又重覆了一遍。
小的時候兩家關系還是挺好的，尤其是奶奶，特別喜歡寧唯，經常給他投食。蘇諾覺得寧唯小時候的身材有三分之一要歸功於她奶奶。
“那太好了，正好這個周末你哥哥也要回來，我們到時候到外面一起去吃頓飯。”老人高興地說，臉上是歲月溫柔的痕跡。
蘇諾看著老人的笑臉，覺得很開心。
奶奶搬到雲城已經很多年了，能看到以前家鄉的鄰居，自然是欣喜的。
周六那天，寧唯和父母一起過來，兩家人在外面吃了頓飯。
飯店是蘇言訂的，做的是家鄉菜，味道很正宗。
“沒想到小諾和我們家寧寧竟然在一個學校，真是有緣。”寧阿姨喝了一口湯，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小諾說起，我都不知道你們就在雲城。”老人笑著說。
“當年搬家搬得倉促，也沒留個聯系方式。現在大家都在雲城，以後見面就容易多了。”寧叔叔對著老人說道。
老人點點頭。
“寧寧，小諾和你一個學校，又剛剛轉來，你要多照顧照顧妹妹知道嗎？”
突然被點名的寧唯擡起頭，說：“知道了。”
“小諾，你在學校有什麽要幫忙的就找他知道嗎？這小子要是敢不幫你，阿姨就幫你揍他。”女人笑得一臉慈愛，看著蘇諾的臉上滿是笑意。
蘇諾怔了怔，笑著點頭：“謝謝阿姨，我知道的。”
記憶中，蘇諾雖然跟寧唯沒有過多的接觸，寧阿姨對她卻很好。因為她自己沒有女兒，所以從小就很喜歡蘇諾，跟她媽媽的關系也很好。
蘇諾也很喜歡她。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走出飯店的時候，有些冷，蘇諾縮了縮脖子。
寧阿姨還拉著她的手念念不舍，一個勁的邀請她去自己家裏玩。
寧唯在旁邊笑，對著自己老爸說：“老爸，沒把我生成一個閨女，老媽是不是特遺憾啊？要不你們再生一個？”
寧爸爸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寧唯叫了一聲，逗得旁邊人都笑了。
蘇言及時開口：“阿姨，下次吧。小諾還要回去寫作業。”
寧阿姨這才放開她的手，“對，學習重要，學習重要。那以後有空一定要過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蘇諾乖巧地點頭。
送他們上車之後，蘇諾和奶奶站在原地等蘇言開車過來。
也不知道蘇言把車開到哪裏去了，蘇諾有些無聊地四處看路上的廣告牌，邊看邊跟奶奶討論。
“小諾，你看對面那個男生，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
蘇諾順著老人的視線看過去，怔住。
季馳正站在馬路對面，長身玉立，身姿挺拔，眼睛註視著這邊，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天過後，蘇諾就沒再單獨跟他說過話了。
不知道他的英語單詞記得怎麽樣了？
閱讀理解有沒有按時做？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只一秒的時間，季馳便移開眼，轉身走了。
蘇諾垂下眼，吸了吸鼻子。
還真是有點冷呢。
回去的路上，老人還處在興奮狀態，拉著蘇諾說個不停。
蘇諾看似認真聽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蘇言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問：“小諾，你怎麽了？”
蘇諾回神，勉強笑了笑，“沒事兒，可能就是有點累了。”
老人一臉緊張，將手放在她額頭上，“是不是剛剛吹風吹久了，可別感冒了。”
“奶奶，我沒事兒，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奶奶回去就給你熬完姜湯，喝下去再睡一覺就沒事了。”
“好的。”
回去之後，蘇諾喝完姜湯，就去沈沈睡了一覺。到底是身體底子好，醒來已經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星期天，蘇諾和蘇言一起逛書店。
經過高三英語資料區的時候，蘇諾停下來，從其中拿出一本，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
“這本也值得你看這麽久？”蘇諾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
蘇諾的英語水平他是知道的，這種難度的閱讀，根本沒有練習的必要。
“裏面有幾篇還可以。”蘇諾含糊地說了句。
蘇言也沒細看，聽她說還可以，便接過放進籃子裏，問：“還要買什麽？”
“再買一套數學練習卷。”
……
☆、第 22 章
周一回到學校，蘇諾在大課間的時候往後看去，最後一排是空著的，季馳不在。
肖雲看到她的視線，解釋了一句，“下周就是運動會了，他們都空都要去操場練習。”
蘇諾點點頭，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
“小諾，你很累嗎？你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肖雲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問道。
蘇諾眨眨眼，雙目酸澀，“有點。”
肖雲：“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小賣部買點東西。要我給你帶點什麽不？”
“一包旺仔糖，謝謝。”
肖雲笑了，“這麽喜歡吃糖，小心牙疼。”
蘇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睡吧。”
“嗯。”
肖雲走後，蘇諾將頭轉了個方向，一本英語閱讀就放在桌子的右上角，她盯著封面看了許久，又閉上眼睛休息。
中午吃飯的時候，照例是五個人一起。
季馳埋頭吃飯。
不似往常的歡聲笑語，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只有筷子碰到餐盤的聲音。
蘇諾戳著碗裏的飯，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慢慢說道：“季馳，我周末的時候買了一本閱讀理解，你要不要……”
“不要。”
氣氛隨著季馳的兩個字徹底冷了下來，周遭的空氣都變得靜默。
陳鈺和方奇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
馳哥最近到底是怎麽了
旁邊幾桌不時有笑聲傳來，顯得他們這裏的氛圍越發尷尬。
蘇諾再說不出話，所有的勇氣都被這兩個字打散。她垂下腦袋，掩去眼裏所有的情緒，握住筷子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
肖雲氣不過，啪地一聲將筷子放在桌上。
方奇和陳鈺都嚇了一跳，季馳仍是面不改色的吃自己的飯，頭都沒擡一下。
“季馳，你發什麽神經？小諾欠你的是不是？當初要學英語的是你，答應讓小諾幫忙的也是你，你現在這樣又算什麽？”
這邊的動靜有些大，旁邊幾桌的人紛紛看過來。
蘇諾連忙拉住她，“肖雲，你別說了。”
“我就要說。你又不欠他，怕他做什麽？”肖雲氣憤地說。
她早就不想忍了。
當初說喜歡小諾的是他，現在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也是他。這個樣子，就是他說的喜歡？
那這樣的喜歡不要也罷。
季馳慢慢擡起頭，黑眸幽暗。他對上肖雲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現在不想學了，不行嗎？”
肖雲氣極反笑，“你是誰啊，當然行。你愛怎樣就怎樣。誰高興管你？小諾，我們走。”
“還有，以後你們自己吃飯，免得對著你這張臭臉，我們食不下咽。”
肖雲說完，直接拉著蘇諾走了。
季馳沈著臉，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散去，盯著餐盤，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鈺和方奇面面相覷。
他們都沒想到肖雲會發這麽大的火。
不過，最近馳哥的行為確實有些過了。
回去的路上，肖雲還氣不過，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蘇諾都有點跟不上她的腳步。
“肖雲，你慢點走。”蘇諾說。
肖雲這才放慢腳步，嘴裏不停：“季馳那個混蛋，以後你都別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去。從小就是一張臭臉，你又不欠他，幹嘛看他臉色。以後我們自己吃飯！！！！”
蘇諾抿著嘴沒說話。
肖雲觀察她的神色，試探地問了句：“小諾，你跟寧唯？你們……”
肖雲的話說得猶猶豫豫，蘇諾卻像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擡頭。
寧唯？
對啊！！就是寧唯。
所有的迷霧好像一下子被撥開。
蘇諾終於明白季馳為什麽生她的氣了。他肯定是誤會她和寧唯的關系。
自己怎麽那麽笨啊？蘇諾懊惱地想。
蘇諾回想那天的情況，那種情形好像是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只是當時她想著奶奶見到寧唯一家，肯定很開心，便沒註意到這些。
事實證明，奶奶確實是開心的，最近還經常跟她說以前的事兒。
人老了，就喜歡懷念過去。
可是，季馳不開心了。
那自己要跟他解釋嗎？
自己現在去解釋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小諾，小諾！！！”
肖雲叫了兩聲，蘇諾終於從思緒中回神。
“我跟寧唯之間沒什麽的，如果真的要說的話，他應該算是哥哥。”蘇諾想起那天寧阿姨的話，寧唯比她大了兩歲，說哥哥應該沒錯。
肖雲點點頭，似乎松了一口氣。
她其實也看得出來，小諾對寧唯根本就沒什麽，反而是對季馳……
真是當局者迷。
季馳這個瞎子。
之後，肖雲將那天的話執行了個徹底，每天中午拉著蘇諾一起吃飯，與季馳他們隔得老遠。
蘇諾和季馳又像回到了開學時的狀態。
那天有許多人目睹了食堂那一幕，學校再一次流言四起。
第一種說法是，大家都覺得季馳對蘇諾不過是一時新鮮。這不，很快便膩了。
另一種說法是蘇諾跟寧唯在一起了，季馳才是被甩的那個。
後一種顯然不被大多數人認可。
“最近都沒看到校霸和蘇諾一起吃飯了，他們是不是分手了？”
“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過？杜靈雙那樣的大美女季馳都看不上，何至於對蘇諾就另眼相看？”
“我覺得蘇諾長得很好看啊。”
“我沒說她不好看，只是顯然還不足以讓季馳動心。”
“不知道校霸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啊？”
“誰知道呢。”
“不過上次我好像看到季馳和杜靈雙在操場說什麽，俊男靚女，確實挺養眼的。”
“好看的東西誰不喜歡？你好了沒有啊，快上課了。”
“馬上馬上，我洗個手。”
廁所的隔間裏，蘇諾聽著外面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才打開門出來。
蘇諾打開水龍頭，任冰冷的水流不斷流過手心，直到指尖通紅，雙手都變得有些麻木。
她已經好幾天沒和季馳說過話了。
他們不在一起吃飯，季馳也不讓她給他補習英語，兩人之間好像沒有任何交集。
每次她想主動跟季馳說話的時候，都會想起季馳那天的表情，接著就會失掉所有的勇氣。
蘇諾從來不知道，那個人的冷漠會讓她如此的難受。
蘇諾低頭看著自己通紅的指尖，只覺得鼻子有些酸。
回到教室的時候，化學老師已經在講課了，蘇諾喊了一聲報告。
化學老師是一位極為嚴肅的男老師，年齡偏大，上課一絲不茍，對學生要求也極為嚴厲，尤其討厭學生遲到。
對著蘇諾這樣的好學生也是一視同仁。
“把書拿到後面去，站二十分針，自己回座位坐下。”老師看了她一眼，說完又繼續講他的題了。
蘇諾沒說什麽，走到自己的座位拿上書和筆，在眾多人的註視下走到後面。
“小諾…..”肖雲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蘇諾的眼睛有些紅，肖雲覺得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蘇諾沖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
“看黑板，你們都弄懂了是不是？！！！”
眾人立馬收回視線。
季馳眉心皺起。
不就遲到了幾分鐘嗎？還要罰站？
更年期到了？
蘇諾並沒有站到季馳的後面，而是往右邊站了站，靠著後門的位置，與他拉開了距離 。
季馳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就這麽不待見他？
蘇諾站著上完整節課，筆記做得相當認真，比平時還要認真。
下課之後，蘇諾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諾，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肖雲問。
蘇諾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兒，你別擔心。就是站得有些累了，我先睡會兒。”
蘇諾說完，雙手交叉，將額頭抵在手臂上，阻擋了所有的視線。
肖雲盯著蘇諾看了許久，各種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最終嘆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似地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書，直接往後面走去。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不想看到小諾傷心，並不是因為季馳。
季馳一直看著前面的女孩兒，此時見肖雲走近，不耐煩地說：“什麽事兒？”
“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季馳皺了皺眉，還是跟著她走出教室。
“什麽事兒？”
“你跟小諾之間，就打算這樣？”肖雲直接問。
季馳蹙了蹙眉，沈默。
見他不說話，肖雲又繼續開口：“季馳，當初說喜歡小諾的是你，現在一臉冷漠的也是你，你到底怎麽想的？”
季馳自嘲地笑了笑：“她不喜歡我，我又能怎樣呢？”
肖雲看到他這個表情，倒是怔了怔。
“你眼瞎是不是？小諾喜不喜歡你，你感受不出來？”肖雲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這兩人明明都喜歡對方，何必弄成現在這樣，誰都不舒服？
季馳猛地擡頭，臉上出現震驚、喜悅、不確定、不可置信種種情緒，最終化作一句：“你說她，她……”
肖雲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不過季馳此時的表情千年難得一見，肖雲真想給他照下來，讓他看看自己有多傻。
“你平常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怎麽這麽不自信了？”肖雲嘲諷了兩句，誰讓他讓小諾傷心。
季馳苦笑。
他平常是很自信，可是感情上也是頭一遭，太過看重反而患得患失，所有的自信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不堪一擊。
只能假裝毫不在意，與她保持距離。
肖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扔了一本書在他懷裏。
季馳這幾天的狀態她也是知道的。
“這是什麽？”季馳下意識地接住，問了句。
“你自己不會看啊？”肖雲說：“小諾給你買的閱讀理解，她讓我給你的。”
季馳翻開，每一篇上面都有備註，還用五角星標出了難度系數。若不是每一篇都看過，又怎麽把握它的難度呢。
想象著燈光下女孩兒認真看書的身影，季馳視線落在書本清秀的字跡上，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繼而想到什麽，只覺得喉嚨一哽。
自己就是個混蛋！！！
季馳回到教室，視線膠著在前面的女孩兒身上，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女孩兒在睡覺，季馳不想打擾她。
等下節課下課吧，大課間有半個小時，他可以好好地跟她說說他們之間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從點擊來看，目測有六個固定讀者，感謝你們一直看文。本文更新很慢，但絕對不會棄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很快就是甜甜的戀愛了，求收藏，求評論，希望大家留下寶貴的意見。
☆、第 23 章
這段時間蘇諾的情緒明顯不對勁，但是上課筆記卻做得極其認真。
太認真了，肖雲想。
連老師隨手寫在黑板上的板書她都記在了筆記本上，一字不差。
肖雲正在想怎麽讓蘇諾開心起來，突然聽到前面的王冉開心地叫了聲，聲音中滿是愉悅：“李書清，你看外面出太陽了！！！！”
李書清神色淡淡地看了窗外一眼，太陽透過雲層，溫暖的光線灑滿了整個校園。
“嗯。”李書清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做題去了。
學霸一如既往地沈默寡言，王冉都習慣了，扭過頭問：“肖雲，蘇諾，等會兒我們下去打會兒羽毛球吧。這幾天天氣都陰沈沈地，我都快發黴了。”
對啊，曬曬太陽，運動運動，心情自然就好起來了。
再讓小諾這樣下去可不行。
蘇諾聽到王冉的邀請，條件反射性地就要拒絕。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也不想離開座位。
肖雲在她撲向桌子的時候，用手橫在桌上，阻止了她的動作，“別睡，你看天氣多好，就當是陪我了，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嘛。”
王冉也在旁邊勸：“對啊，蘇諾，別整天悶在教室了，要生病的。”
蘇諾看著兩人關切的眼神，心裏一暖。
肖雲說讓自己陪她，其實她陪自己才是。因為她，肖雲最近都沒理季馳，連帶著方奇和陳鈺都受到牽連。
明明他們才是一起長大的，肖雲卻這樣維護自己。
蘇諾沒有姐姐，在她心裏，姐姐應該就是像肖雲這樣的吧。
“好。”不忍拂了她的好意，蘇諾笑了笑，露出唇邊的小酒窩。
肖雲戳了戳她的臉：“笑就對了。等我一下，我去後面拿拍子。”
每個班教室後面都有一個儲物櫃，用來放班上的公用物品，如書籍、球拍等。
肖雲走到後面，打開儲物櫃門拿出一副羽毛球拍，經過季馳的時候聽他問道：“你們要去打球？”
“對啊。”
話說清了，肖雲對著季馳態度也好了少，還主動加了句：“你要不要一起？”
方奇有些受寵若驚：“哇，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老人家終於肯理我們了？”
肖雲翻了個白眼：“愛來不來。”
肖雲走後，方奇馬上問：“馳哥，去不去？”
季馳玩味地笑了笑：“當然得去啊。”
肖雲主動給他創造的機會，今天怎麽也得把小丫頭給哄好了。
都一個多星期沒說過話了。
蘇諾和肖雲王冉走到樓下的時候，下面已經站了許多的人。都是圍在一起打羽毛球的，上面還有許多人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肖雲和王冉找了個空地，兩人打了起來。
旁邊漸漸聚了一些同學過來。
蘇諾站在邊上。
久違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蘇諾閉了閉眼睛，心裏面輕松了些，臉上也不自覺地帶上淺淺的笑意。
只是這一絲笑意在睜眼的時候漸漸淡去。
季馳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對面是杜靈雙。
蘇諾聽到了上面傳來的起哄聲，夾雜著季馳和杜靈雙的名字，不絕於耳。
蘇諾想到那天在洗手間聽到的對話，再看到對面那兩人，單從外貌來說，真的很般配呢。
心裏酸酸澀澀的。
季馳明明不喜歡她的，為什麽……
蘇諾收回視線，不想再看了。
正好王冉打了一會兒，換她上場。
蘇諾認真打球，視線努力不往那邊看，可還是打得心不在焉的，好幾個球都沒接到。
一股挫敗感慢慢升起。
除了讀書，自己什麽都不會。
運動也不行，連自己最擅長的羽毛球都打不好。
蘇諾精力不集中，起身接球的時候，整個身體往旁邊一倒，只聽到哢嚓一聲，蘇諾直接摔倒在地上。
“小諾，你怎麽了？”肖雲跑過來，蹲到她身邊，焦急地問。
旁邊同學關心道：“有沒有摔倒哪兒？”
鉆心的疼痛順著腳踝傳來，逐漸傳遞到腦神經，蘇諾在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扭到腳了。
“沒事兒，就是腳扭了一下，不要緊的。”蘇諾試著站起身，肖雲和王冉在旁邊扶著她。
“能不能走啊？我們送你去醫務室吧？”
蘇諾搖頭：“送我回教室就可以了。”
“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對啊，萬一傷到骨頭怎麽辦？”
“就是，去看看吧。”
旁邊人的勸說都沒用，蘇諾固執地要回教室。
正在僵持之時，人群中突然安靜下來。季馳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面前，眉頭緊蹙，臉色難看得嚇人。
蘇諾低頭，嘴唇動了動，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旁邊的人也是一臉驚疑不定。
校霸這是要幹嘛啊。
季馳黑著臉走到蘇諾身邊，蹲下身，掀起她的褲腳。
肌膚裸露在外，被風一吹，涼絲絲的。
蘇諾不自在地動了動腳。
女孩兒白皙的腳踝上，已經一片紅腫，看起來觸目驚心。
就這個樣子還想直接回教室？
季馳起身，王冉主動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個空位。
“我送她去醫務室，你去跟老師請假。”季馳對著肖雲說道。
“好，那你照顧好小諾。”肖雲說。
季馳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微微彎腰，直接攔腰將蘇諾抱起。
周圍響起齊齊的吸氣聲。
蘇諾在季馳彎腰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了，此時被季馳抱起，雙手緊張地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蘇諾在季馳懷裏微微掙紮，小聲說：“季馳，你放我下來。”
“閉嘴！！！”季馳冷聲說，聲音沈沈。
傷成這樣還想自己走，腿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蘇諾臉上紅暈褪去，變得有些蒼白，垂下眼簾，不再開口。
遠處，杜靈雙盯著季馳高大的背影，眼神黯淡。
醫務室離教室有段距離，蘇諾雖然偏瘦，但是好歹也有九十幾斤。但季馳抱著她走得又快又穩，看起來毫不費力。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朝他們看過來。
季馳視若無睹，蘇諾卻恨不得將整張臉都藏起來。
蘇諾可以想象明天學校又會出現怎樣的流言蜚語了。
醫務室在操場旁邊，漸漸地，路上的人少了起來，顯得兩人之間愈加沈默，蘇諾難以避免地和季馳挨的很近，近到她能聽到兩人的心跳，以同樣的節奏跳動。
季馳一言不發，但是蘇諾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她僵住身子不敢動。
季馳抱著蘇諾走近醫務室的時候，校醫正在椅子上曬太陽，看起來愜意得不得了。見他們進來，連忙起身，問：“這是怎麽了？”
“腳扭到了。您看一下，有沒有傷到骨頭？”季馳說。
“先把她放到這邊來。”
季馳抱著蘇諾往裏面走，上面擺著一張單人床，陽光照進來，一半明一半暗。季馳小心翼翼地將蘇諾放在床上，站在旁邊等校醫檢查。
校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看起來很和藹，見到蘇諾這麽乖的女生，檢查的時候動作都放得很輕。
問了幾個問題，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最後下了結論：“沒傷到骨頭，前二十四小時冷敷，後二十四小時熱敷。”
季馳聞言，松了一口氣。
“以後打球小心點，這幾天都盡量不要走路，在家休息知道嗎？”
蘇諾點點頭，小聲說：“知道了。”
校醫到冰櫃裏拿了一袋冰袋過來，遞給蘇諾：“先敷一會兒，我再去給你開點藥，配著吃，過幾天就好了。”
季馳伸手，校醫看了他一眼，將冰袋遞給他，笑著走開了。那個笑怎麽看怎麽意味深長。
季馳將校服脫下來，用袖子包住冰袋，卷起蘇諾的褲腳，輕輕貼上去。
蘇諾下意識地縮了縮，季馳用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腿，不讓她動。
這幾天的冷戰氛圍仿佛還縈繞在兩人身邊，尷尬而沈默。
季馳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握著她的小腿，一只手拿著冰袋，低著頭，沿著腳踝轉動方向。
他動作很輕，蘇諾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冰袋涼涼的，貼在腳踝反而很舒服。
許久，季馳起身，準備再去要一個冰袋。
手臂突然被拉住，女孩兒指尖微涼，貼在他裸露的肌膚上，帶來絲絲的顫栗。
“季馳！！！！”
季馳一震，停住腳步，卻沒轉頭看她。
季馳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腳步動了動。
蘇諾拉著他的手不放。
季馳聽到她的聲音，低低的，似乎帶著無限委屈：“季馳，你別不理我。”
季馳心一顫，喉結滾了又滾，轉身，聲音沙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知不知道這樣說意味著什麽？
蘇諾垂著腦袋點頭，又重覆了一遍，委屈巴巴的聲音：“你別不理我。”
太難受了。
這段時間真的太難受了。
這次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季馳正想蹲下身看看她的表情，就見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季馳心一慌，蹲在床邊，擡起頭看她。
這一看，只覺得心都揪在一起。
女孩兒雙眼通紅，豆大的淚珠順著眼瞼滴落，一滴一滴都像是砸在了他心上。
蘇諾不想哭的。
扭到腳的時候，那種鉆心的疼痛傳來，她都沒哭。可是季馳一路抱著她，一句話也不說。現在又這麽細心地照顧她，卻還是不和她說一句話。
她就忍不住了。
蘇諾已經好幾年沒哭過了，現在在他面前哭出來，自己也覺得丟臉，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偏頭，用袖子用力擦拭。
季馳及時止住了她自虐般的動作，帶著薄繭的手溫柔地撫上她的臉，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仰頭看著她，聲音又低又柔：“別哭。你知道，我會心疼的。”
這句話相當於直接表明心意了。
本來不應該在這樣的環境下說出來的。
但季馳不在乎，只要能哄好她，什麽時候說都行。
反正早晚都要說的。
蘇諾聽到他的話，只覺得更委屈了，眼淚不要錢地流，又急又密。
你才不心疼呢。
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
你還兇我。
季馳沒想他一句話卻讓女孩兒哭得更兇，這下是徹底慌了，只能手足無措地安撫：“沒有不理你。都是我的錯，這段時間是我不對，我混蛋，以後再也不會了。”
幾乎是在哄了。
他長這麽大，就沒用這種語氣對誰說過話，此刻說出來，卻沒有半點不自在，似乎對著眼前的女孩兒，本該就是如此的。
少年聲音本來就好聽，此時放柔語氣，殺傷力巨大。
蘇諾的眼淚漸漸止住，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吸了吸鼻子，眼神左顧右盼，就是不敢和他對上。
太暧昧了。
蘇諾有些心慌。
校醫怎麽還不過來？
季馳卻不放過她，放在她臉上的那只手固定她的腦袋，讓她對上自己的視線，沈沈地問：“你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我喜歡你。
他的話沒頭沒尾，蘇諾卻懂，眼神閃了閃，點頭。
她早就知道了。
季馳深吸一口氣，問：“那你呢？”
你喜不喜歡我？
蘇諾在他的註視下，臉漸漸紅了，配上哭得通紅的雙眼，顯得有些可憐。
答案顯而易見。
季馳眼中已經有了隱隱笑意，執著地要她親口承認。他用指尖摩挲她細膩的小臉，低低地問：“喜不喜歡我，嗯？”
上揚的語氣，莫名的撩人。
蘇諾覺得臉燙的不行，在他的註視下，輕輕地，堅定地點頭。
若是不喜歡，何必擔心他的成績。
若是不喜歡，何必因為看到他和別人說話而感到難受。
若是不喜歡，何必因為他不理自己而感到委屈。
自己的心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季馳眼神發亮，笑意從眼角蔓延到臉上，嘴角翹起明顯的弧度。
蘇諾不自在地扭了扭頭。
季馳收回手，手指摩挲幾下，回味剛才的指尖細膩的觸感。
他的開心是那麽明顯，蘇諾抿抿嘴，心裏也有逐漸有喜悅漫開。
兩人無聲對視，空氣中都是暧昧的氣息。季馳的眼神很深，裏面像是有火焰在跳動，蘇諾心跳如鼔，手指抓著身下的床單，撇開頭不敢再看他。
季馳看著女孩兒精致的側臉，勾唇笑了笑。
窗外陽光明媚，樹木蔥郁。操場上有人在上體育課，口哨聲遠遠傳過來，聽不真切。
時光正好。
☆、第 24 章
回去的時候，蘇諾手裏提著一個小袋子，被季馳抱著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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