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媛去搜翁馨涵的家需要別的理由嗎？肯定不需要，單單空難這事就夠向媛去翁馨涵家裏鬧一頓狠的。

卓華同意了，說不清道不明，他有種感覺，羅傑就在翁馨涵家裏。

但是，向媛親自帶人把翁馨涵的家裏外搜了個遍，沒有搜出羅傑，只搜到了羅傑的衣物，翁馨涵也承認了，說羅傑前段時間在她家住了幾天。

向媛回會所覆命，周末，卓華在會所休息。

向媛說：“真真全搜了，衣櫃我都沒放過，翁馨涵見到是我，差不多兩三分鐘後才把門打開，剛洗完澡的樣子，頭發還是濕的，把我帶去的手下看楞了神，有個還忒沒出息，看得流鼻血，但是能藏人的地方一一搜下來，沒戲。”

“翁馨涵當時是什麽表情？”

“很意外，看上去也像被嚇到了，一臉蒼白。”

“翁馨涵就沒有遮掩什麽嗎？或者嚷嚷你再不走，她就要報警。”貼心問，咬一口花依凡剛削好的蘋果，越想越奇怪。

向媛說：“她有說她要報警，又被我手下摁住了，沒有報警的機會。”

“羅傑不在翁馨涵家，那這小子藏哪了？？”貼心怎麽想也想不出來，說：“但凡羅傑用過的號碼，我通通查了個遍，一點線索也沒有，島主，確定羅傑在Ｃ城？”

卓華無措地搖搖頭，說：“這樣一來，無法確定羅傑有沒有在Ｃ城了。”

“要不這樣吧，”向媛說：“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去把翁馨涵綁了，讓羅傑出現來贖，我就不信羅傑不來。”

“不行，”花依凡反對：“你和陳程都要結婚了，再去綁架翁馨涵，陳程的父母會被你嚇死，陳程也會嚇個半死。”

“島主，那就你去把翁馨涵綁了。”

無奈，不止卓華不能去，綁架這事他們誰都不能去，只要羅傑安放爆炸裝置，他們就得放人。

向媛說完就曉得說了句廢話，悶頭不吭聲了，接過花依凡削來的蘋果抱著啃。

入夜，還是沒有想到管用的辦法，時間也不多了，離羅傑留給他的離婚期限還有五天。

送走向媛，卓華把自己關進書房，一整夜都沒有出來，花依凡不可能睡得著，幾次去書房叫他，剛挪到床邊又躺了回去，無從安慰。

天亮，一起去看老爺子，她跟老爺子說話的時候，卓華的手機響了，卓華到外面去接，羅傑打來的。

“卓少，不要去打擾馨涵，我會生氣的。”

“你在哪裏？”

“Ｃ城。”

“我們見面談談。”

“就在電話裏談吧，我沒那麽傻，自投羅網，我也早說過了，你跟馨涵結婚，我一定會來參加婚禮。”

“現在離婚，我父親經不起這刺激，他還在醫院住著。”

“卓老爺子的病情我大概曉得，沒有幾天了，不如就用你離婚的事兒把他直接氣死，一拖再拖，痛苦的還是他老人家。”

“你能不能說點有人性的話。”

“不能。”

“我還需要時間考慮和安排，十五天不夠。”

“時間我給足了卓少，去趟民政局耽誤不了太久，是卓少你把時間浪費在了別的事情上，比如到處找我。”

“你到底在哪？”

“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了，明知道我不會回答，卓少卻問了兩遍，看來卓少現在真的很頭疼，想盡辦法也在Ｃ城裏把我找不出來，我發了一份賬單到卓少的郵箱，一一寫著馨涵家被向大小姐打碎的東西，向大小姐肯定是不會賠的，就只有麻煩卓少了，一分不少打到馨涵賬戶上。”

卓華聽完就掛斷，與其聽羅傑廢話，不如再抓緊時間找找。

向媛的手下和警方再次全體出動，三天過去，又還是沒能把羅傑找出來，老爺子的病情突然惡化，主治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方建國示意卓華去主治醫生的辦公室，主治醫生一頭汗，說話都結巴，方建國就給主治醫生倒了杯水，讓他來跟卓華說。

“卓少，也就這一兩天了，我知道老爺子興沖沖的籌備去敦煌，但是這一生，老爺子是去不了了，還好卓老夫人堅強，身子骨也硬朗，經受得住老爺子即將離世的悲傷。”

卓華微弱的顫抖著，深瞳裏眼淚拼命的想要留下來，他又拼命的忍回去，說：“我想帶父親回家。”

主治醫生連忙對方建國搖頭，萬萬不可，老爺子現在在重癥監護室，從裏面出來絕對撐不過兩個小時，方建國又說：“好，交給我去安排，一會兒就陪老爺子回家。”

老爺子意識模糊，呼吸也很微弱，一個小時後回到家裏，卓媽媽在床邊念今天的報紙給老爺子聽，老爺子醒了過來，沙啞的喚了一聲老伴的名字，握著老伴的手不想松開，斷斷續續的說：“我……早就想出……出院，家裏比醫院……舒服多了。”

“嗯，我也不喜歡醫院，全是藥水的味道。”

“我那天看中的房車，兒媳婦買了嗎？”

“買了。”

“那我要……趕快好起來，然後……我們就出發，帶上我們的孫兒孫女，還有親……親家公親家母，一大家人一起去。”

“依凡和華兒就在門外，要不要叫他們進來？”

“要。”

卓媽媽拉開門，老爺子很艱難的才牽出一抹笑容：“兒媳婦，快過來，買房車花的錢算我的，這次去敦煌所有費用都算我的，你們只管開開心心的玩。”

花依凡哽咽著應了聲好，眼淚就管不住的往下掉。

“兒媳婦，不要哭，混小子欺負了你，我給你做主，我這就爬起來打斷他的腿。”

“沒有，卓華從來沒有欺負過我，”花依凡趕緊說，扶著想要撐起來的老爺子，老爺子說：“乖，不哭，我們卓家幾代單傳，到了你這裏，終於生了四個孩子，老頭子我感謝你，絕對不要混小子欺負你。”

老爺子想給她擦擦眼淚，又已經沒有力氣擡起手，他曉得他快不行了，所以，有些話要和兒子單獨說。

“兒媳婦，我想吃你削的水果。”

花依凡這就去削，也明白老爺子有話要和卓華說。

卓華剛合上門眼淚就掉了下來。

“混小子，你哭什麽哭？我快死了，再也沒有人管得了你，你該高興。”老爺子越來越虛弱，緩了好大一會才有力氣接著說：“我問你，你是不要和依凡離婚？”

卓華不答，默默流著眼淚。

“不要犯糊塗，你還年輕著，糊塗是老頭子我這個年歲才該犯的，何況我都還沒糊塗。”

“父親，我……”

眼流流得更厲害，又猶豫在說與不說之間，老爺子拽過卓華的手：“混小子，不準離婚，那天我就跟你說過，不準！”

他也不願意離，那是他這半輩子唯一想愛的女人。

“你給我聽著，你岳父前些天來看我，誇你是在一棵樹上吊死也不挪窩的女婿，那麽依凡也是一樣的，她寧肯你拉著她去死，也不願意你瞞著她，獨自去面對羅傑，你清醒些，離婚會傷了依凡的心，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只是傷害！”

“我知道。”

“可你心裏不是這樣想的！混小子，要我怎麽說你才明白？？”

老爺子一陣吃力的抽氣，意識就開始模糊起來，又死死拽著卓華的手：“我都要死了，你還要氣我嗎？”

卓華淌著淚說：“不是的，羅傑不曉得藏在哪裏，但他說了，如果我和翁馨涵結婚，他一定會來參加婚禮，我需要這樣一個機會讓羅傑露面，然後把他抓住。”

“你這樣做，依凡怎麽辦？我曉得你想瞞著她對不對？？”

“只是暫時瞞住，等抓到了羅傑我就跟依凡解釋。”

“依凡嫁進我們卓家這麽多年，她是什麽性子你不了解？你瞞不了她的，只要你一提離婚兩個字，她一定能猜到為什麽，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和依凡商量，原原本本全告訴她。”

“我擔心被羅傑識破我和依凡在做戲。”

“怎麽？你是不相信你自己還是不相信依凡？演不出一場好戲給羅傑看？”

“我……”

他好像是信不過他自己，打從骨子不想跟翁馨涵扯上半點關系，所以這出戲他演不逼真。

“混小子，好好想想該怎麽做，我……我管不了你了，也幫……幫……不了，”老爺子越說越小聲，最後只剩嘴唇在吃力地張合，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父親，父親！”

方建國聽見卓華聲嘶力竭的呼喚，急忙推門進來又無奈搖頭，老爺子再也沒有留下只字片語，昏睡到天亮就停止了呼吸。

花依凡一直攙扶著卓媽媽，卓媽媽沒有哭泣，眼淚只在眼眶裏打轉，孩子們圍著爺爺，又再也叫不醒，大寶把棒棒糖合進爺爺手裏，爺爺也不拿著。

“爺爺累了，想多睡會，”卓華哄孩子們說，然後示意花媽媽和花爸爸帶孩子們出去，他給父親換身衣服，就要送父親離開了。

卓媽媽說：“我來換吧，最後一次給你父親換衣服。”

卓華無聲點了點頭，和花依凡在房間外等待，母親一定也有些話想再說給父親聽，雖然父親再也聽不見了。

方建國和護士留下來幫忙，這樣的卓媽媽讓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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