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花依凡仍然睡不著，猶猶豫豫，撥通了周航的手機。

“還沒睡？”周航問她說。

“沒，想跟你道聲謝謝。”

“不用了，我只是做了我覺得應該去做的。”

“可是這樣一來，等同站到了你父親的對立面，你們父子的關系怕是雪上加霜了。”

“無所謂，我父親忌憚我，怕我直接躍過他從爺爺手裏接過周家大權，所以處處打壓我，制約我，父子關系早就出現了裂痕，前些年只不過是看起來融洽罷了。”

“我能為你做點什麽？這次多虧了你。”

“有空來我店裏吃面條，照顧我生意就行了。”

“好簡單。”

“君子之交淡如水，這樣挺好的，我店裏在還在打掃，就不多聊了。”

“嗯，周航，謝謝你。”

“不用，88！”

花依凡看看時間，馬上就十一點了，開面館原來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天不亮就要開始準備食材，這會了還在打掃衛生。

電話的另一端，周航拿著手機遲遲沒有放下，他不在面館，而是在翁馨涵家裏。

翁馨涵倒著紅酒，說：“電話接完了？花依凡這麽晚給你打電話，沒有約你出去吃點宵夜？不是你幫忙，她今晚已經睡在監獄裏了，著實應該請你出去邊吃東西邊感謝，喝上點小酒。”

“我該回去，告辭。”

“別急，我可沒允許你走，這段時間為了幫你父親扳回贏面，我死了多少腦細胞，你倒好，三言兩語就我們前功盡棄，你真是周永屹的好兒子，我好侄兒。”

“你不是幫我父親，而是為你自己奪權！”

“你父親沒那麽傻，他只是利用我，我不否認他現在對我無比信任，但是面對周家大權，他連你這個兒子都不肯讓一讓，何況是我呢？真有那麽一天，卓家被踩在腳底，你父親再無威脅，卸磨殺驢，過河折橋，這便是他要跟我玩的伎倆了。”

“你和我父親怎麽爭周家大權我不管，但你最好不要再動卓家人，不要逼我揭穿你還有一個名字叫周永瑤！”

“想揭穿你就去揭穿，我對卓華挺中意的，著實惦記卓家少奶奶的位置，你揭穿我，導致我再也惦記不上，我就只有一門心思跟你結婚，拿到周家大權後把你父親掃地出門，到你面館門前討口吃的，你父親再怎麽過分終是你父親，你不會一點也不為他考慮，我的說的對吧？”

周航拽過翁馨涵的胳膊，紅酒灑了出來，白色的地毯濕了一大片。

“翁馨航，在我印象中你不是惡毒的女人！”

“在我印象中，你周航也不是撒謊的孩子，這說明什麽？說明人是會變的。”

“爺爺知道你變成這樣了嗎？我想，這不是爺爺所希望的。”

“老爺子對我恩重如山，我變成任何樣子，哪怕歹毒了心腸，也不會讓老爺子一生心血衰敗在你父親手上，或者是你手上，你們守不住周家，那就讓我來！”

掰開周航的手，翁馨涵換了只杯上倒上酒，靠著酒櫃緩緩的喝，每個動作都優雅柔美，而目色卻銳利如鋒，割裂夜的寧靜。

周航摔門走了，想念他的女兒，想念他那家小小的面館。

王雨蕙要離開C城了，沒有去法國，而是說服了父母回老家生活。

花依凡送王雨蕙到機場，信封裏有張銀行卡，遞給王雨蕙，王雨蕙沒有收，推還回花依凡手裏，說：“我沒在周永屹手機裏找到翁馨涵的號嗎，還被他發現了，差一點害你坐牢，這筆錢我就不能再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周永屹沒有亂說我跟過他，我還能留住名聲已是知足了。”

“我猜，應該是周家少爺幫了你，出於某種原因，周永屹閉上了嘴。這筆錢你收下，回老家生活也需要重新開始，用錢的時候多。”

“我還有積蓄，父母也有，省點花就夠用了。”

陳程拿過銀行卡執意合進王雨蕙手裏：“生活哪裏有那有容易，拿著吧，以後有難處只管給我打電話，能夠認識終歸是緣份，不一定非得是情侶。”

王雨蕙含淚收下銀行卡，父母上完WC回來，嘆息著搖頭，不清楚王雨蕙做過些什麽事，只為陳程這麽優秀的小夥子沒能成為他們的女婿而遺憾。

“伯父伯母，保重。”

揮手說再見，王雨蕙擦著眼淚走進登機口。

“凡姐，接下來你想上哪？”

“回會所，蒙著被子睡一覺。”

“案子結了，王雨蕙離開了，雯雯今天開始正常上學，我們有一段時間喘息。”

“大招拍出來後，離下次大招需要時間冷卻和吟唱，周永屹沒這麽快發起進攻，陳程，你可以和向媛好好約會了。”

“袁叔手上還有些收尾的事，幫袁叔忙完我就約向媛。”

“是安置雷蕾嗎？”

“雷蕾被周永屹炒了魷魚，錢也沒有給，雷蕾不敢跟周永屹鬧，看得懂息事寧人對她是有好處的，我幫著袁叔給雷蕾找份工作，就當可憐她吧，收入穩定了，日子才會穩定。”

“周科長來了電話，他寫了份檢查，這事便算完了。”

“嗯，袁淵找律師保了周航，交了筆罰金，法官有些生氣，這案子簡直就是在擺烏龍，又不得不考慮卓周兩家在C城的影響力，兩家都願息事寧人他們也松口氣，輿論能平覆，法院就不管這事了。”

“華天的公關組會把輿論擺平的。”

“是的，所以凡姐現在真能回去睡個好覺。”

花依凡疲倦地笑了，先送陳程去袁淵那裏，她坐在一小會就回會所了，泡個澡，窩被窩裏睡到卓華下班回來。

晚上卓華要忙華天的月度總結，花依凡抱著筆記本，書房裏一邊玩游戲一邊陪卓華加班。

好久沒和小徒弟聊天了，一上線，天舞漫漫就飛奔而來，小妖屁顛顛跟在後面。

“師傅，抱抱，好想你。”

“師傅最近忙。”

“我都知道，網上天天都有關於師娘打官司的新聞。”

看看漫漫的裝備，小妮子不錯嘛，一身極品，雖不及神裝牛逼，但是普通玩家能到這個水平已經很不錯，護手能再換個屬性就更好了。

“嫂子，”小妖發來臉紅的表情：“一會就去25人本給漫漫刷護手，嫂子要不要去？”

飛來一靠枕突地砸花依凡頭上，花依凡擡頭一瞅：“林淺，你怎麽來了？”

“跟我出去說話。”林淺說，包包擱在沙發上，先去外面等她。

花依凡在游戲裏回覆小妖說：“我就不去了，有點事要掛會機，你們玩。”然後摸摸小徒弟的頭，接待完閨蜜再回游戲玩。

林淺在院子氣乎乎說：“C城鬧得天翻地覆，我幾次想來找你，我又幫不上什麽忙，這才忍到現在，案子結了你都不跟我匯報匯報，非得我上找門。”

院子裏有些冷，她領林淺去房間裏說話，抱來零食賄賂林淺：“消消氣，我這不是剛忙完麽。”

“沒有周航，我看你怎麽辦。”

“涼拌。”

林淺皺眉，捶了她一下，說：“你給我聽好，多長些心眼，別再被人整了，我這段時間做夢都在想你會不會進牢裏蹲著，我會不會拎著吃的去牢裏看你，花依凡，你是卓家少奶奶，樹大招風，懂嗎？”

“懂。”花依凡認真點頭，嚴肅表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謝謝好閨蜜提醒，宵夜要吃嗎？我請。”

“請你個頭，我減肥，來看看你便是了。”

“目前暫時安靜下來，不過我不會再被動接招，這幾天就想想怎麽整周永屹。”

“因為持槍案，他妹妹偷稅漏稅的風頭都被蓋了下來。”

“蓋了下來不代表周永蔚就能逃脫，我還沒具體的想法，不過可以拿周永蔚下刀，給周永屹顏色瞧瞧。”

“這對兄妹真不是什麽好人，親愛的，我支持你！”

“你家相公公還好嗎？醫院生意怎麽樣？有沒有被我的案子影響到？”

“林健忙得天上都是腳板印，附近的阿公阿婆沒事抱著狗狗們去醫院坐坐，聊聊你的案子，醫院看上去就很有氣人，生意不好才怪。”

“我在寵物醫院時挺討周圍阿公阿婆喜歡的。”

“對啊，現在一樣喜歡你，都說你有愛心，收留救助了那麽多貓貓狗狗，還幫那麽多貓貓狗狗找到新家，小凡醫生最最最善良，怎麽可能非法持槍，還傷到小孩子的耳朵。”

“這都是周永屹指使雷蕾做的，可憐了雷蕾的女兒。”

“真聾了？”

“嗯，如果是藥物造成的，興許還能治好，就目前來說，只是懷疑檢查報告造假，等雷蕾安定下來我再找她好好談一談，盡可能治好小依凡的耳朵。”

“換成是我，我才懶得達理，就憑她把女兒的名字取得跟你一個樣，可見她安的什麽心，說她在罵你是她生養的都不過分，還管她個屁。”

“孩子還那麽小，我不忍心不管。”

林淺無奈：“也對，流浪貓狗都你救助，更何況是個孩子，但是你不要忘記了哦，他們整你的時候可沒有放過你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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