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兩個人很晚才醒過來。

並不是……累的, 或者說不是因為“那種事”累的。

實際上, 這一晚兩個人之間並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事。可若說只是純潔地相擁睡覺, 倒也冤枉了“純潔”這個詞兒。

除了沒有接吻，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兩個人在睡覺之前, 幾乎把能做的溫存事, 都做得差不多了。

吳迪先醒過來的。

隔著窗簾, 她直覺太陽已經升得挺高的了。

她半夢半醒著, 腦子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竟然是：幸虧她是給大BOSS暖.床的小助理, 不然的話, 這個點兒起床, 怕不是要天天遲到？用不了幾天, 就被炒魷魚？

說到大BOSS, 誰能想得到, 大BOSS是那種軟綿綿的可愛存在？

顏氏的那些員工, 顏氏的客戶們，一定想象不到, 讓他們聞之膽寒、在商場裏運籌帷幄的顏大老板，會有那麽可愛到讓人心癢的一面。

唯一有機會看到顏大老板可愛一面的吳迪, 勾起了唇間，不大矜持地笑了。

好像中了一億巨款的樣子。

趁著大BOSS還睡著，吳迪盡情地盯著大BOSS的睡顏, 看了又看。

顏然睡覺的時候很乖，當然，她平時也很乖——

吳迪會心一笑。

喜歡的人，無論怎樣，一舉一動，一個微小的不易察覺的舉止，都會深深地刻在腦中。

此時熟睡著的顏然，無疑比平時還惹人憐愛。

她睡覺的姿勢，幾乎就沒有改變過。

吳迪覺得這種沒有改變很好，因為顏然現在就對著她，躺在她的身前，呼吸相聞的樣子。

這樣的距離，如果感冒傳染的話，也早傳染了吧？

吳迪心想。

所以，根本不存在那一說吧？

吳迪在心裏種種點了點頭，嘴唇則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顏然的唇色是淡淡的粉色，可能是因為缺少水分，而泛幹。

應該滋潤一下她的唇吧？

吳迪默默給自己找了理由。

於是，吳迪的臉向前傾了傾，答搭在身側的左手特別小心地從薄被裏抽了出來。

她想先摸摸顏然的腦門，看看是不是完全退燒了，然而摸一摸顏然的臉，然後……

“嘶！”吳迪的左手剛在薄被裏挪了幾厘米，身體被帶動的某個部位，就不適地一陣酸痛。

她慌忙抿緊了嘴唇，不讓突然發出的聲音，驚醒顏然。

顏然還在安靜睡著，沒被擾到。

吳迪這才松了一口氣，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剛牽動了哪裏，以至於酸痛——

顏然此刻就枕著吳迪的右臂，而且大概已經這麽枕著睡了……半宿？

不酸痛才怪。

昨晚兩個人忍不住做了許多溫存事，現在想想都讓吳迪覺得臉紅，心跳加速。

吳迪恍惚記著，顏然不許她吻她。

吳迪就像只奶貓一樣蹭著顏然的臉，顏然的脖頸、身體、胳膊……

咻咻的鼻息，讓顏然很有些受不住。

有那麽幾次，顏然好像快要忍不住了。吳迪堅信，如果自己再爭取那麽一下下，說不定顏然就會放任她吻自己。

最後，到底還是顏然緊緊抱住了吳迪的手臂，壓在身下，說著不許再鬧了。

吳迪看她已經被自己折騰得臉紅，身體上浮了一層薄汗，生怕再給她折騰病了，就不敢再鬧了。

於是吳迪任由顏然壓著自己的右臂，左臂則體貼地環了她的腰肢，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躺著。

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半是情話半是正事，睡意漸濃。

再後來就這麽睡過去了，直到今早。

吳迪尋思著，顏然開始的時候是壓著她的胳膊的，後來困意上來了，身體失了力氣，腦袋就昏沈沈地躺在了她的胳膊上。

酸痛說明胳膊還有知覺，等到連酸痛的感覺都沒有了，這條胳膊不過血，估計就廢了。

廢了就廢了吧！

就算是廢一條胳膊，也不能攪了顏小然的好夢。

吳迪大義凜然地想。

她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不自覺地向歷史上那位以“斷袖”聞名的漢哀帝學習。

吳迪就這麽側著身，癡癡地盯著顏然的睡顏，感覺一條胳膊，然後是右半身由痛到麻，由麻到快沒有知覺。

不是她不想去摸顏然的額頭，然後親一親顏然，而是身體狀況，它實在不允許啊！

稍一動彈，胳膊就是那種抽筋的感覺。只不過，那種感覺被放大開來，蔓延大半個身體，更刺激。

吳迪舍不得喊醒顏然，解放自己可憐的胳膊。

她想這樣就好，痛並快樂著。

幸虧顏然在十分鐘之後自己醒了過來，才不至於讓吳迪個大好青年年紀輕輕地半身癱瘓。

剛醒過來的顏然，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就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了。

她作勢去摸向床頭——

她的習慣是把手機放在那裏。

剛一動彈，顏然就想起來，今天和平時不一樣。

不僅僅是因為她和吳迪同床共枕，還因為……脖頸之下是熱的，人的體溫？

顏然的雙眸微微張大，腦袋裏瞬間映出了昨天晚上，和吳迪的……胡鬧。

顏然的臉漸漸變成了粉紅色。

她的眼珠兒轉向了身旁，剛好收到吳迪一個大大的笑臉：“嗨！早！”

顏然想說已經不早了，可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多說。

她忙從吳迪的手臂上掙紮起身，果然看到吳迪來不及收起的糾結扭曲的表情，疼的，麻的。

“怎麽了？”顏然被嚇了一跳。

“沒事兒。”吳迪努力擠出一個笑來，笑得挺難看。

她動了動身體，想帶著右臂起來，結果換來了忍不住的“嘶嘶”抽氣聲。

不是她矯情，而是那種酸.爽的刺激讓人控制不住發出聲音啊。

顏然馬上就明白吳迪怎麽了。

“要不要緊？”她抱著吳迪的右臂，雙手用力地搓了搓。

這和腳心抽筋是一個道理，越是酸.麻越得活動它。

吳迪被她搓得表情更痛苦了。

過了好一會兒，吳迪總算找回了右半身的直覺。

她慢動作活動著手臂。

顏然坐在旁邊，心疼地看著她。

吳迪回了顏然一個“沒事兒，你放心”的表情，顏然皺眉。

“你是傻的嗎？壓了胳膊你倒是喊醒我啊！”顏然抱怨著。

她恍然明白吳迪為什麽這麽做了，心裏又酸又軟的，窩進了吳迪的懷裏。

吳迪右臂剛恢覆知覺，就又美人兒投懷送抱，讓她再“刺激”一次她都樂意。

特別順理成章地摟抱了顏然的身體，輕吻顏然的發絲：“我哪有那麽脆啊！要是這點兒都受不了，將來——”

吳迪忽的噤聲。

因為顏然擡頭，對上了她的眼睛。

顏然的眼睛很好看，很深邃。

吳迪在其中，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自己，半張著嘴，有點兒呆傻的樣子。

那雙屬於顏然的眼睛，突然越來越近……近到快要讓吳迪對眼兒。

吳迪眨巴眨巴眼睛，顏然的額頭，已經貼上了她的。

“還燒嗎？”吳迪聽到顏然的聲音，悠蕩在耳邊。

像一顆小石子被投入湖心，蕩開了一圈漣漪。

吳迪的心緒，被帶動著，仿佛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和額頭上。

“不燒了……吧？”吳迪機械地回答。

然後她聽到一聲輕笑，來自顏然的一聲輕笑。

“我覺得也是。”顏然的聲音，消失在吳迪的唇間。

這個毫無征兆的，來自顏然的吻，讓吳迪倏的張大了眼睛。

一時之間，腦子被抽空了，成了擺設。

世界上的一切，似乎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來自唇齒之間的感覺，真實的感覺，卻又帶著那麽幾絲虛幻般的不真實感……

吳迪是個務實的人，她不喜歡虛幻的感覺，不喜歡任何虛無縹緲的不可把握。

她喜歡的，向往的，是真實的，一切都可以掌控在手裏的感覺。

比如，主動。

當確認顏然主動吻了自己的時候，吳迪空白的腦子突然恢覆了正常，而且比正常的時候還要活泛。

吻顏然這件事，是吳迪想了盼了那麽久的。

如果不是顏然擔心傳染她，幾次地克制著，兩個人恐怕早就……

不過，好飯不怕晚。

吳迪的腦袋裏充斥著要把這頓“好飯”做好的執著念頭，很快就變被動為主動，對顏然報以最熱烈的反應。

吳迪是個初來乍到的新手，顏然的反應則比吳迪更像個新手。

吳迪雖然於此道也不是熟悉，但是顏然這麽青.澀，實在讓她沒法不註意到。

這個想法也就在吳迪的腦海裏轉了一個來回，就被自動忽略了。

無他，皆因顏然……太美好。

親吻顏然的感覺，更是美好得讓吳迪，無法自拔。

直到兩個人都因為缺少經驗而呼吸不暢的時候，才不得不暫時放開對方。

兩張臉離得極近，四目相對，突然撲哧失笑。

所不同的，顏然笑得矜持些，吳迪則笑得仿佛得到了整個世界。

然而，吳迪大大的笑臉也只維持了幾秒鐘，就因為掌心異樣的感覺，僵住了。

顏然也察覺到了，臉上一紅：“放哪兒呢……”

聲音低如蚊蚋。

吳迪的臉也紅了。

想收回手，挺舍不得。

不收回吧，是真流.氓——

親吻的過程中，她的爪子無意識地覆上了顏然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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