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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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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剛開吃, 龍殿那邊突然傳來消息—滿西皇子嘔吐不止!

蕭滿與賈懷仁聞言,臉色大變, 立馬趕回龍殿。

特別是賈懷仁,平日子對滿西愛答不理,一副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的模樣兒,這會兒跑的比誰都快,見蕭滿沒及時跟上來,還要不耐煩的呵斥上兩句。

“你是不是滿西親娘?都什麽時候了,還慢悠悠的, 對孩子的事一點都不上心!”這已經是賈懷仁第三次表達他的不耐煩了。

蕭滿不但不生氣, 反而很高興,畢竟賈懷仁這個父親還是很愛孩子的,只是不會表達罷了。

待二人來到寢殿, 滿西坐在蕭滿設計的餐車上, 正高興的吃著小丁餵過來的輔食,每吃完一口,還要咯咯的傻笑, 仿佛對吃到的人間美味很滿意。

賈懷仁氣喘籲籲地走進來,正要問明情況,卻見滿西忽然沖他拍了拍手,含糊不清的喊了聲“爸爸”。

正事一下子被拋之腦後,賈懷仁連溫言回了聲“哎~”,然後在拖長的尾音中, 把他抱了起來。

小丁端著輔食碗,楞在了哪裏,一時間不知所措。

對孩子不聞不問已是最愛的父親,突然與孩子親昵起來, 總讓人覺得太不真實。小丁面色緊繃心驚膽戰,生怕他做出什麽傷害孩子的舉動。

蕭滿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小丁瞥了滿西一眼,見他沒心沒肺,與動不動就要要他小命的親爹賈懷仁玩的正開心,幽幽地嘆了口氣,就差來句小“白眼狼”了。

蕭滿把小丁悄悄拉到一邊,“是你喊我回來的?”

小丁用力點點頭,壓低聲音道,“穆藍說,他看見靜和姑娘鬼鬼祟祟進了武少爺的住所,恐有陰謀,讓我盡快想辦法通知主子。”

蕭滿楞了一下,看了看賈懷仁,難以置信道,“你確定靜和姑娘進了蕭武的住所?”

“嗯,確信!”

蕭滿揉了揉太陽穴,真怕這個“懷才不遇”的有志之士又弄出什麽幺蛾子出來,瞟了眼賈懷仁,見他正慈祥地逗著滿西,沒有註意到這邊,便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只是她前腳剛出門,賈懷仁後腳就跟了出去。

小丁忠主心切,本能地上前攔他,卻被賈懷仁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一著急,連帶著滿西一起抱了出來。

賈懷仁本還擔心他會哭鬧來著,沒想到一路出奇的安靜,堅決與他這個父親站在統一戰線。

父子倆尾隨蕭滿來到舅舅蕭武的住所,見她趴在窗口,鬼鬼祟祟地往裏面張望,一看就是做賊心虛。

賈懷仁對滿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走到蕭滿的身邊,也學她鬼鬼祟祟地往屋內探望。

滿西乖乖地靠在賈懷仁的懷裏,一會兒看看爸爸,一會兒看看媽媽,好奇的撅嘴擰眉,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麽。

屋內,靜和跪坐在一蕭武身側,十分溫柔的給他揉捏著肩膀,關系暧昧。

蕭滿看的目瞪口呆,一手搭在窗欞上,一手括著耳朵,腦子都伸到窗戶裏面了,恨不得爬到人家身後偷聽。

賈懷仁默默地看著她,一臉嫌棄,怎麽也沒想到,她神神秘秘的跑出來就是為了趴墻根。

“你呀,真不如你長姐灑脫,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一點都不在意那些虛無的身外之物。”靜和輕聲細語,言語間有隱隱的委屈。

“哼,她是灑脫了,咱們家司擬就得吃她灑脫的苦頭!等她朱顏老去,聖寵不再,也不知道司擬要在這深宮中吃多少苦。”蕭武輕輕握住靜和的手,心事重重。

蕭滿神色凝重,自然知道蕭武為何會如此擔憂,因為他就是在深宮惡意中長大的孩子啊。

賈懷仁低頭看了眼滿西,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子憑母貴,王那麽寵愛王後,為了她都停止了延續了幾十年的選秀風俗,自然也不會虧待他們的孩子。”

“他就是個神經病,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測嗎?要不是長姐一直護著司擬,司擬早被他掐死了。”

蕭滿無比讚同的點點頭,賈懷仁臉色一變,表情更加凝重了。

“王那是在意王後,怕孩子搶走王後對他的愛,才會做出那些常人難以理解的舉動。”

“哼,矯情!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仇視的男人,指不定哪天就翻臉不認人,新賬舊賬一起算了,到時候我長姐跟司擬可怎麽辦啊?”

蕭武越說越愁,最後歪到靜和的懷裏去了。

靜和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滿臉溫柔,“放心吧,長姐她聰慧過人有勇有謀,怕不等到王翻臉的那一天,她就已經領著司擬離開這吃人的地方了。”

“要不是為了我,她或許根本不用回來。”

“所以你更要乖乖的,不能再惹是生非了!”

“嗯,我也累了,好想找個世外桃源,帶著長姐跟司擬躲進去。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在那裏成家立業,然後生一堆孩子……”

“……”靜和抿嘴輕笑,十分願意。

“……可是我托以前的部下幫忙四處打聽,到現在都沒結果……”

蕭滿聽著裏面的交談,百感交集,所謂兄弟姐妹,大概如此吧,無難時對方就是最大的災難,有難時對方又成了最後的依靠。

她為了弟弟蕭武毅然決然的下了山,蕭武為了她,竟做起了類似桃花源記裏的白日夢。

蕭滿眼眶微微發紅,忽然有點想念西荊山上的蕭意了,他應該也在擔憂自己不靠譜的姐姐跟弟弟吧。

弟弟只是在跟自己心愛的女子幽會,蕭滿並沒有打擾他們,而是靜悄悄地離開。

賈懷仁先她一步回到了寢殿,等蕭滿回來的時候,他佯裝出一無所知的模樣兒,繼續與滿西玩耍。

蕭滿收起萬千思緒,笑盈盈地坐到他的身邊,“我們的兒子可愛吧?”

賈懷仁看了她一眼,破天荒地點了點頭,“很可愛。”

蕭滿微微一楞,然後猛地摟住賈懷仁的脖子,“你也很可愛!比我們的兒子還要可愛!”大家夥天生缺愛,得把他誇上天咧。

賈懷仁把蕭滿擁進懷裏,在她額前輕輕留下一吻,“你還喜歡我嗎?”

“喜歡啊,喜歡的不得了!否則老娘早跑路了!”

賈懷仁淺淺一笑,把懷裏的母子摟的更緊了,“如果哪天,你覺得我不可愛了,不喜歡我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放你離去。”

蕭滿鼻子一酸,不爭氣的哭了起來,“如果你的身子或心讓其他女人碰了,請你一定要放我跟孩子離去。”

“我這一生,有皇後跟滿西足矣!”賈懷仁的聲音帶著哭腔,滿西不明所以的伸出小手,幫母親蕭滿拭去淚水。

小丁站在一旁,跟著不停地抹眼淚,隱隱覺得二少爺蕭武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才會促使賈懷仁性格突變,瞬間進化成疼愛妻女的好男人。

可這一進化,一發不可收拾!

晚宴的時候,賈懷仁親自抱著滿西,與蕭滿肩並肩地走進了會場。

這無疑是在對外宣布太子的人選,也讓外面盛傳的‘王不喜歡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的謠言不攻自破。

蕭武無官無職,坐在距離主位比較遠的地方,心不在焉地喝酒吃菜,雖然也有留意到賈懷仁對滿西的態度變化,但只以為他在裝腔作勢,並沒多想。

直到聽人議論說‘王這是要立長’後,整個人都振作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來到那個人的身邊,壓低聲音道,“你怎麽知道王要立長?”

蕭武也曾是叱咤風雲的人物,對方自然一眼便認出了他,“看來國舅爺還不太了解我們勾越的風俗啊?”

“什麽風俗?”蕭武敬了他一杯酒。

那人恭敬地喝下,“像中秋晚宴這樣的重要場合,只有太子或者未來的太子才有資格坐在王跟王後的身邊。”

蕭武朝著王位的方向看去,賈懷仁依舊抱著孩子,長姐蕭滿正餵孩子吃著什麽,儼然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即有意立長子為太子,又為何遲遲不肯宣旨?”

“按照勾越的慣例,宣立太子必須要在太子生母懷上另一個孩子的時候。”眼前可是國舅爺,自然不能怠慢。

“如果太子生母懷不上呢?”蕭武眉目疏朗,開心之餘又有點不安。

“那就說明這孩子壓不住太子之位,得另立!”

所有的開心突然全部消散,蕭武擰眉悶下一口酒。

細想長姐蕭滿已經回宮三四個月了,每日與賈懷仁同吃同睡,肚子卻一直沒什麽反應,不會是賈懷仁這陰茬在故意耍手段吧?

嘴上答應立滿西為太子,實際上故意冷落蕭滿,讓她一直懷不上第二個孩子,最後再以‘壓不住太子之位’為借口,廢了他們家的司擬!

蕭武喝的有點多了,見賈懷仁離開了位置,連忙端著酒杯,直接沖到他的面前,直勾勾地看著他。

“蕭武,你喝多了。”賈懷仁身邊只跟了一個可信的太監,並無旁人。

蕭武指著賈懷仁的鼻子,憤恨道,“陰險狡詐的東西,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姐再懷上你的孩子?”

賈懷仁沒想到他會如此發問,楞了一下,然後沈聲道,“順其自然!”

“讓我姐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怎麽到第二個就變成順其自然了?”

蕭武認為他是在故意推脫找借口,沖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太監見狀,連忙上去勸解,“蕭公子,你誤會王了。我們王每晚都很努力,奈何王後娘娘的肚子一直都沒反應!”

“幾個意思?怪我長姐肚皮不爭氣?”蕭武一把搡開太監,直接將賈懷仁撲倒在地,騎坐在他身上。

賈懷仁也不反抗,老老實實的躺著,“太醫說了,王後娘娘若一直不肯給滿西斷奶,身體很難恢覆到正常狀態,短時間內也很難懷上第二胎。”

蕭武楞了一下,將信將疑道,“當真?”

賈懷仁斬釘截鐵,“當真!”

“敢騙我,削死你!”

蕭武丟下這句話後,就去找長姐蕭滿了,半路上也突然明白長姐為何要給孩子取‘蕭司擬’這個名字了!

原來是‘削死你’!

呵呵,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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