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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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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徐徐吹過, 大地蒼涼,蕭條冷落。

在一片黃澇覆蓋的田地裏, 有一對男女面對面的站著,男子緊緊抓著女子的胳膊,目眥欲裂,似要發作。

女子則踮起腳,在他蒼白的臉頰落下一吻,“對不起,在你最無助的時候, 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男子目光渙散, 裏面的內容頓時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你若是病了, 這個孩子就得死!”

“我責任重大, 還要餵家裏病嬌老公吃飯呢,才不會病。”

“你知道就好。”

賈懷仁這才慢慢松開抓著蕭滿的手,嘴角浮現出一絲春風得意, 轉眸看向身側的小孩,嘴角的笑意不禁又僵了一下。

連又抓住蕭滿的胳膊,“無論何時何地,我比任何人都重要,你明白嗎?”

“明白!無論何時何地,我最愛的永遠都是夫君, 誰也奪不去我去夫君的愛。”

蕭滿說起情話來一套又一套,放到現在來每一句都充滿了中年婦女的油膩,但在民風矜持的封建社會裏,哪個心理正常的男人吃的消。

配合情話, 再拋個媚眼,賈懷仁身形一晃,被哄的服服帖帖,主動抱起臟兮兮的小男孩,一馬當先的回去了。

蕭滿:……

不得了,好像找到啟動某人的開關了!

蕭滿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賈懷仁的身後,見兩人間距離逐漸加大,怕跟不上他的步伐,忙伸出一只小手抓著他的白色的衣衫,前方的腳步瞬間緩了下來。

這是什麽?

他媽就是愛啊!

蕭滿歡呼雀躍,也不管賈懷仁懷裏還抱著個孩子,直接張開雙臂,從後面摟住賈懷仁,像根尾巴似的黏著不放。

賈懷仁走一步,她走一步,因為視線受阻,不能好好看路,有一次踩滑了,差點翻進田裏,好在賈懷仁及時伸出一只胳膊,摟住了她。

蕭滿驚魂未定,把賈懷仁摟的更緊了。

倒不是害怕,就是想單純地黏著他,以前在大街上看見小姑娘像大號掛件一般吊在男朋友身上,蕭滿總會不自覺地鄒眉頭,覺得大庭廣眾實在有礙觀瞻,現在就……

可去他媽的大庭廣眾吧,我眼裏只有我可愛帥氣的老公,只想做他的大寶貝。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賈懷仁把懷裏的孩子放下去,轉身把蕭滿抱起來,踢了一腳還處在懵懂中的小孩,領著他,一起往岸邊走去。

田埂泥濘,也的確不好走,長公主自小在皇宮長大,哪裏來過環境如此糟糕的地方,賈懷仁以為她是想要抱,但又不好意思跟小孩搶懷抱,才會一直像小尾巴一樣綴在他身後。

結果表示,他猜的一點都沒錯,小丫頭的確像貓兒一般溫順的縮在他懷裏。

岸上的人遠遠的看著,見兩個成年人你儂我儂的摟抱在一起,讓一個兩三歲大的孩子趟在水裏走,都有點為他們感到羞愧。

靜秘氣地把頭別向一邊,眼不看為凈。

吳寧遣了個人去接孩子,然後沒眼力勁兒的跑到靜秘跟前抱怨,“主子,你說那大蕭的長公主是不是作,去的時候跑的跟兔子似的,你凜舅舅都追不上,回來的時候就柔若無骨,一個勁兒地要抱抱了……”

“嘖嘖,太能來事了,連牡丹樓的姑娘都比不過啊,咱大小姐哪是她的對手啊,嫁過去不懂爭寵這一套,日子必然不好過。”

吳寧分析的頭頭是道,句句切中要害,卻聽的靜秘愈發來氣,愈發為自己的姐姐的感到不值,猛然生了惡毒的念頭——要是滿兒姑娘能染上瘟疫惡疾就好了!

此念頭一生,靜和嚇得連忙搖搖頭,將之驅趕出去。

並且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只要滿姑娘不會威脅到姐姐的正妻之位,他絕不會作出任何傷害她的事來!”

在他走神的時候,賈懷仁已經抱著蕭滿上了岸,並且把她放在了自己的馬背上,顯然是要跟她同乘一匹馬。

“我先去給孩子把一下脈?”蕭滿見孩子被獨自安置在馬車上,有點不放心。

“在水裏泡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死,沒關系。”賈懷仁摟著蕭滿坐穩,一拉馬韁,繼續趕路,“你們給他點吃的,別餓死了。”

蕭滿:……

越往前走,澇情越嚴重,村莊更是一個比一個蕭條冷落,有村莊到處都黑漆漆的,似還發生過火災,有未來得及逃跑的家禽被燒成黑漆漆的一團,已經完全碳化。

可村莊的周圍卻是完好無損,一點火星味兒都聞不著,若是自然發生的火災,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明顯的界限,除非……

馬兒走的並不快,蕭滿卻突然害怕的摟住了賈懷仁的胳膊,“村子裏的火是人為放的?”

“嗯。”賈懷仁一手抓住馬韁,另一手緊緊擁住她,“鄰近幾個村莊應該都爆發過瘟疫,村民被集中到一處後,為防止瘟疫擴散,所有家禽牲畜都要進行焚燒填埋處理。”

“沒錯,這幾個村子已經廢了。”靜秘從旁附和。

這是唯一能阻礙瘟疫擴散的法子,雖然慘烈了些,但總比勾越王那樣什麽措施也不做的強,起碼能將瘟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蕭滿點點頭,回頭看了眼小孩所在的馬車,臉色卻是越發蒼白狼狽。

賈懷仁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輕聲問道,“是有何不妥嗎?”

蕭滿望向滿目瘡痍,猶豫了片刻,最後卻用力的搖了搖頭,“焚燒填埋這個措施本身並沒什麽錯,我只是覺得,那麽多人失去了家園,挺可憐的。”

這話從一個兩日前還高舉匕首要抹人脖子的壞女人嘴裏說出來,聽著很有貓哭耗子假慈悲的味兒。

吳寧第一個表示不相信,姍姍笑道,“失去家園,總比失去性命要強吧?”

“可能吧。”蕭滿心不在焉的附和,很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但事以願違,吳寧似被無形中激怒了一般,沖著蕭滿大聲嚷嚷道,“你既然覺得家園比性命重要,那就留在破了國的大蕭,為何還要逃到我們靜侯的封地上來!”

“你找死!”“吳寧!”

賈懷仁與靜秘不約而同地吼出了聲,而吳寧早已嚇得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因為有一把冰冷的寒劍不知何時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勾越的烏鴉軍團!

靜秘倒吸了涼氣,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原本以為這個神秘的暗殺軍團早已隨著上一代勾越王的逝世而消失不見,沒想到只是隨著廢太子漂泊在外。

“算了,算了,咱好歹也是血統高貴的皇室成員,就別跟賤民計較了。”蕭滿輕輕拍了拍賈懷仁陰冷可怖的面容,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賈懷仁受夠了漂泊在外的冷眼與譏諷,舍不得蕭滿遭此委屈,也是真動了殺心,烏鴉軍團才會出動。

吳寧嚇得屁股尿流,小心翼翼地看向主子靜秘,是在求救,但靜秘根本不敢開口求情,他一開口,吳寧真就活不了了。

“原來這裏只是靜侯的封地?”賈懷仁將蕭滿擁進懷裏,冷冷的看向靜秘。

“先是勾越的國土,再是靜侯的封地!”靜秘臨危不懼。

“是嗎?那看來是我不受歡迎了,連帶著夫人也要遭你們靜侯府的下人惡言譏諷。”

賈懷仁眉眼微挑,這是要殺雞儆猴給蕭滿立威。

眼下他還在,就有人敢這般刁難他的小丫頭了;若他不在,豈不是要群起而攻之,殺了他的小丫頭以洩國憤!

靜秘懂他的意思,對蕭滿作一揖,賠禮道歉,“滿姑娘教我醫術,即是我授業恩師,吳寧以下犯上頂撞的恩師,乃大逆不道,罪該萬死。”

“我靜秘也不是什麽護短之人,還請滿姑娘按照大蕭的條律對吳寧進行處罰。”

將吳寧交給蕭滿是眼下最保險的措施,吳寧早嚇的三魂沒了七魄,本能地順著主子的意思,連忙下馬對著蕭滿磕頭。

蕭滿忙著給賈懷仁順氣,根本沒空搭理他們,只不耐煩地沖他們吼了句“一邊呆著去”,便繼續輕拍著賈懷仁的胸膛,為他順氣。

收起不耐煩的語氣,嘴裏還一刻不停地嘀嘀咕咕:

“老公,別生氣,生氣就不帥了。”

“老公,這種人就是鍵盤俠嘴炮,咱別理他,跌份兒。”

“老公,我們去抓兔子,我給你做麻辣兔頭。”

“……”

賈懷仁氣急攻心,也沒十足地聽清她在說什麽,但見她翁聲軟語,粘粘乎乎,是在討好他的意思,臉上的怒氣不知覺地消退了不少。

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小丫頭的腦袋,賈懷仁眸神收斂,溫言道,“你是不是也想殺了他?”

吳寧的生殺大權落入蕭滿的手中,眾人的視線也全都聚集過來。

這可是連勾越大將方恒的脖子都要抹的惡毒女人啊,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蝦米!

蕭滿瞄了瞄周圍的目光,為難地直撓腦袋,她當然不是一言不和就喊打喊殺的混蛋,但她又不能直接說“不是”,這必然會再度激怒賈懷仁。

冥思苦想一番,蕭滿抓著賈懷仁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矯揉造作地扭來扭去,“夫君,我……突然有點頭暈想吐,你說我是不是懷上了啊?”

賈懷仁:……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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