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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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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長公主殿後, 賈懷仁與林臣一道去了聽雨軒。這是他們平時商討朝政要務的地方,但這次卻是例外, 話題中心換成了二人曾刻意避免的大蕭長公主!

聽雨軒內,二人相向而坐。面前各擺一個案幾,案幾上有酒有菜。

自從攻破皇城後,二人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親密的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如今信任不在,再坐到一起, 也難尋回曾經的痛快。

窗外吹來一陣夜風, 竹聲陣陣,唏唏噓噓,聽起來就像細雨綿綿, 令人心靜, 故而才有了這聽雨軒的名字。

林臣一揮手,將侍立在兩側的宮女太監摒退,“月凜, 我敬你一杯。”

林臣很喜歡賈懷仁的本名,說是有空山鳥鳴的意境,私下經常會這般叫他。

賈懷仁以前只覺得是個名字,怎麽叫都沒關系,不以為然,可自從聽蕭滿喊過他的本名後, 一切都變得都不一樣了。

他不喜歡其他人喊他本名!

“叫我賈懷仁。”他端起酒碗,輕碰林臣舉在半空的酒碗,一飲而盡。

林臣隨之仰頭豪飲,而後親自為他斟酒, “怎麽?已經生分到連本名都不讓我喊了嗎?”

“你我本來就各懷目的,談不上什麽生分!能一起走到今日也全是因為利益一致,互不沖突。”

賈懷仁擡眸看向林臣,目光坦然,不想跟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玩弄心機,“我的目的就是大蕭的長公主,這也是你曾允諾與我的,我希望你能遵守諾言。”

“你以前只是單純的想要她死,對我一統大蕭構不成威脅,但你現在又在幹什麽?每日必去長公主殿報到,還對她欲行不軌之事……”

一想到賈懷仁強吻蕭滿的畫面,林臣目光掙紮,心中沒來由的窩火,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蕭滿的覆雜情感。

恍然回首,她就像一個渾身裹著荊棘的人間美好,不求回報的救贖著他,而他卻只看到了她的表面,甚至為了自己的野心,拿她與別人做了交易。

可當荊棘被一層層的剝開,美好展露人間,卻不再屬於他。一種魚死網破的暗黑心理油然而生,寧願她就此被毀掉,也不允許讓她成為別人的所有物。

“就算我與她結成夫妻之好,對林將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賈懷仁看著酒碗裏蕩起的層層漣漪,神色自若。

停頓片刻後,繼續道,“將軍該是在調查林氏滅門之禍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事實,長公主當年對你的示好雖有拉攏之嫌,但對你林家從來都是有情有義,偏袒極致,而你林家到最後都沒看清楚。”

林臣心頭一沈,眼神發虛,“原來你都知道。”

賈懷仁搖搖頭,神色稍稍緩和,“不知。也是前幾日長公主殿發生了刺殺事件,我才偶然知曉的。”

“有人要刺殺滿兒?”林臣吃驚不已,顯然還不知此事。

“嗯。”賈懷仁端起酒碗,不急不緩的抿了一口,“剛好發生在她交出玉璽的那個午後,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截獲了長公主被特赦的消息,伺機而來。”

似為賈懷仁頻繁進出長公主殿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林臣收起那股莫名的躁怒,心下清明起來,“當日之事,只有四人知曉,你,我,穆藍,內閣首輔季瑜……”

不對,還有一個人,那就是他剛剛啟用的新謀臣宋廷!

見林臣略顯遲疑,賈懷仁大致猜測到了第五個人的存在,但並沒有拆穿他,“林臣,我是勾越人,遲早要回到自己的國土,對大蕭……不感興趣,你怎麽防我都可以。”

這番話,賈懷仁早就想跟他說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眼下難得還能坐在一起喝酒,那就盡他謀臣的最後一點責任吧,“但為人君,最重要的是善用人,滿朝文武各取所長,互相平衡牽制、此消彼長,而不是失去自己的判斷,輕信任何一個人。”

林臣:……

聽雨軒外又起風了,竹葉沙沙,消磨了聽雨軒內突如其來的安靜。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二人只喝酒不說話,燭光搖曳,兩張側臉明滅不定,皆沒有任何表情,看似冷漠,卻又給人莫名的和諧。

“你太聰明了,我忌憚你!”林臣率先打破沈默,說出了長久以來壓抑在心頭的不甘。

“沒關系,忌憚我的人又不止你一個!”賈懷仁淡淡笑了,舉杯敬他,“長公主暫時還不能動,否則大蕭必然大亂。”

“我明白!”一碗酒下肚,林臣哈出一口酒氣,也跟著會意一笑,“蕭武那邊已經給出和談的信號,但主談人必須是他長姐滿兒……”

其實挺尷尬的,明明他才是攻破大蕭的那個人,可蕭氏族人竟然點名要跟自己家人談,鬧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表面和談,實則想拉攏他長姐來個裏應外合,奪回皇座!”酒喝多了,賈懷仁不禁打了個嗝,二人笑的愈發開心。

只一瞬間,賈懷仁便收起了那抹笑意,“你可以說服長公主去和談,可以赦免她身為戰俘的死罪,但不能從我身邊搶走她,更不能替我寬恕大蕭皇室曾對勾越所犯下的罪過!”

林臣臉上笑意微僵,剛剛端起的酒碗又放了下去,“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滿兒?”

“以前給你介紹過好幾個世家小姐,你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方才竟然主動親吻……”林臣依舊無法面對蕭滿被人強吻的畫面,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不知道,只覺得她很有意思,比起傳說中更像個小惡魔,作天作地、不知羞恥,就沒有她不敢做的事兒!”

酒意上頭,賈懷仁單手托著下巴,看向窗外搖曳生姿的竹影,目光迷蒙,表情靈動,好似個多情的少年郎。

忽然轉過頭,若有所思的看向林臣,“不過你倆還挺般配,一個形象正直、深得人心,適合做個傀儡皇帝;一個有謀有略,善用人心,可以在幕後操控你這個傀儡,大蕭必然迎來全盛時期。”

林臣:……

‘般配’二字像針紮在身上,讓他感到絲絲疼痛,他終究為當年的不懂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也失去了那個能幫他□□定國的奇女子。

“即是如此,你可以將她還給我嗎?”林臣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賈懷仁聽的清清楚楚。

賈懷仁失聲笑出來,“林臣,你不但沒看清大蕭的形勢,也沒看清自己的真心!這話我當你從沒說話,只希望你別辜負雪瑤姑娘。”

話罷,賈懷仁撐著案幾站起來,慢慢悠悠的走出了聽雨軒。

道不同,不相為謀,林臣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懷著一片赤誠之心的少年,他正在權利的漩渦中逐漸迷失自我,迷失本性。

是時候與之靜疏別離,各話將來了!

夜風拂面,竹影重重。

賈懷仁行走在竹林小道上,面色紅潤、心有所思,很想再去一趟長公主殿,但這三更半夜的,著實不太合適,便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林臣晚他一步出聽雨軒,見他沒再去騷擾蕭滿,便安心的去了雪瑤宮。

“大軍師……”

行至半路,賈懷仁遇到了近來對他分外殷勤的宮女小新,以為是蕭滿派她過來伺候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

小新看的癡迷,直到賈懷仁絆到了小石子,險些滑倒,這才慌忙上前攙扶。

“你們主子睡了嗎?”賈懷仁吸了口薄涼的空氣,一想到自己強吻蕭滿的荒誕事,竟仰天長笑,高興的像個孩子。

什麽國仇家恨,可去他媽的大頭鬼!

“奴婢出來時,主子收起筆墨,剛剛睡下。”小新擔著賈懷仁的胳膊,喜不自禁。

“長公主又寫東西了?”賈懷仁停步,笑的愈加興奮。

書中之人,並未讀過唐詩宋詞,已然被蕭滿的才情所折服,聽聞其又有新作,恨不能立馬飛過去。

小新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後知後覺自己將主子的詩詞洩露出去其實是個重大錯誤,不但沒對她造成半文錢的傷害,還惹得朝前宮後全都對她刮目相看起來,儼然從戰犯變成了風雲人物。

“太好了,我要去長公主殿。”賈懷仁甩開小新,一路小跑過去了,沒有平日裏半分嚴肅的模樣。

穆藍見他酒氣熏天的沖進來,頭疼不已。

若是旁人強闖,一拳一個沒商量,但這廝吧,瓷娃娃一個,打不得罵不得,還橫的要死,就連自家主子都要慫他三分。

“長公主已經睡了。”穆藍不敢攔他,怕又碰壞哪裏,只能跟在他身後擺事實講道理。

賈懷仁根本不理他,席卷著一股寒涼之氣,就踏進了蕭滿的寢殿,而蕭滿就不聲不響的站在他們面前,披頭散發、滿色蒼白,嚇的兩人差點沒離開這美麗的世界。

“主子,你夢游了?”穆藍小心翼翼的問道。

“夢什麽游啊,單純的沒睡著,起來鍛煉鍛煉身體。”蕭滿本來悶在被窩裏,是聽見賈懷仁的腳步聲後,才一股溜爬下了床,連姨媽疼都沒能把她幹趴下。

既然主子沒睡,穆藍也就不攔著賈懷仁了,自己去大門口繼續守著。

說是來品詩的,可自從踏進了寢殿,賈懷仁的目光就沒從蕭滿的身上移開過,穆藍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沖過來,把蕭滿摟緊了懷裏。

腦袋深深埋在順滑的頭發裏,雙目微闔,吸一口令他夢回縈繞的清香……沒錯,這是他的戰利品,他的女人啊,誰也別想搶去!

他要帶著她一起離開大蕭,去往他的國土家園!

“你說過,要對我負責到底!所以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反抗吧?”隔著發絲,賈懷仁在蕭滿耳畔輕輕吻了一口。

蕭滿:……

一喝多就跟孩子般率真任性,愛鬧小脾氣,稍微有點討人喜歡!

正坐在腳踏上打盹兒的小丁,猛的一個點頭醒了過來。

借著微弱的燭光,見自家主子正跟誰擁抱在一起,立馬緊張的揉了揉眼睛,定睛細看,見是賈懷仁,冷不丁的吐出一口氣,放松下來。

下一秒,立馬又不安的站起來!

原地轉了好幾個圈,煩躁的撓了撓頭,這才一咬牙靠到蕭滿的耳邊提醒道,“主子,摟摟抱抱、親親摸摸可以,底線可萬萬不能突破!”

蕭滿:……

大姨媽還在,怎麽突破底線?浴血奮戰嗎?

小丁交代完後,便去寢殿門口守著,一步三回首,生怕有人控制不住,做出什麽人神共羞的事來。

她倒不是有意要給二人騰地方,只是大軍師過來了,小新必然一會兒就到,她得去攔著去,不然大軍師與長公主深夜幽會的事,不消天亮便會傳得滿城風雨。

小丁前腳剛走出去,賈懷仁隨即一個激靈放開蕭滿,不由分說的親了人一口,然後又迅速把人摟進懷裏。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蕭滿一時晃了神,楞楞的站在那裏,不太確認方才發生了什麽。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酒香,聞之令人心醉,唇上漸漸浮現出類似酒水的辛辣感覺,該是他留下的痕跡,一切都不是幻覺。

淡黃色的燭光下,蕭滿原本失神的眸子突然大放異彩,燦若星河;烏絲如綢,半掩一側臉頰,鼻梁挺直秀氣,睫毛如扇,在昏暗柔和的光線下,勾勒出一副溫柔的剪影。

而摟著她的那抹身影,如被鍍上了一層淡黃色的光圈,面若桃花、醉意朦朧,玉冠端莊、眼眉微垂,似在跟自己所鐘情的女子訴說著什麽。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正逐漸蔓延開。

“噗呲……”男子沒來由的笑了出來。

一邊笑,一邊把懷裏的女子摟的更緊,傻乎乎的,又莫名的可愛!

女子沒來由的跟著笑了,擡手在他後腰偏上的位置拍了拍,“月黑風高,跑我這來耍酒瘋嗎?”

男子特別乖巧的搖了搖頭,“不是耍酒瘋,是想親你。”

之後,還很主動的將女子的手移至腰線下方,大方道,“你不是喜歡摸我屁股嗎?今天就讓你摸個夠。”

蕭滿:……

突然這麽一下,還真有點頂不住,快來個人幫忙掐一下人中!

不過頂不住也得硬頂,這種天上掉天鵝的好事,一旦錯過便意味著失去,以後估摸拿大炮轟都轟不到。

明暗交疊之處,果然有一只秀麗的小手在男子的臀線附近慢慢游走,猶豫片刻後,連抓了好幾把……

手感不錯,是只肉質飽滿緊致的天鵝!

蕭滿慘白的臉色瞬間紅潤有光澤起來,水眸瑩動,滿是驚喜,下一秒便嫵媚嬌羞的埋在了男子的懷裏。

“嘭嘭嘭……”

便隨著身體的貼合,兩顆心也緊緊貼在了一起,此起彼伏的跳動著,鏗鏘有力,如那戰場上擂起的戰鼓,轟鳴不斷,戰爭一觸即發。

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蕭滿猛然擡頭,墊腳回親了賈懷仁,“來都來了,要不要多親幾口?”

嘴唇有點幹燥,連特意抽空舔了舔,免得待會兒親起來,滋潤度不夠扯破皮,怪煞風景的。

賈懷仁點了點頭,下一秒卻埋進了她的頸窩裏,扭捏的像個大男孩,怎麽也不肯出來。

……竟然害羞了!

蕭滿腳傷還未全愈,一直站著怪累的,更何況還肩負一個年輕力壯、半夜三更潛進來、想對她做點啥中途害羞的某賈姓男子。

還是到床榻邊坐著吧,省力,幹熬也能跟他熬上一宿,於是蕭滿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像兩只腹部相連的連體蛙一般慢慢悠悠、搖搖晃晃的來到了床榻邊。

可一坐下,人不但不害羞了,還跟上了發條似的,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欺身壓過來……

一張俊逸仙美的臉龐近在咫尺,臉頰緋紅、眼中直冒火,目光更是堂而皇之的在她全身掃視起來。

蕭滿:……

大兄弟,那你剛才的嬌矜是幾個意思?

長公主好歹也個遠近聞名的大美女,膚如凝雪、身姿妙曼,只要不突破底線,給他看看又何妨。

畢竟,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蕭滿深深吸了兩口氣,雙手在身體兩側不動聲色的扯起自己的衣衫,胸口一片雪白,峰巒若隱若現,一下子就吸引了賈姓男子的視線。

發絲輕輕垂下來,落在蕭滿線條優美的鎖骨上,他目光癡纏,往峰巒重疊的峽谷看去,似有所期待。

略施小計,就能把賈懷仁哄的五迷三道,蕭滿心中暗喜,想著再給他多看一點點,手上稍稍加重了力道……

哪知用力過猛,迷霧散去,峰巒躍現!

糙!太他媽羞恥了,蕭滿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雙眼,恨不能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好在賈懷仁非常捧場,看的眼都直了,一遍又一遍的咽著口水,直到一切恢覆風平浪靜,才驀然發現蕭滿已經羞恥的想自插雙目。

俯身在她下巴上親了一口,賈懷仁把她的手從眼上移開,笑的跟泡在蜜缸裏的大男孩一般單純,“沒關系,我不會白看的,我也給你看看我的。”

說罷,他把自己的腰帶扯掉了,衣衫松垮,脖頸下肌膚若隱若現,鎖骨偏上位置有一顆米粒大小紅痣,平時剛好被衣衫所遮蔽,這會兒露了出來,倒是格外的吸引人。

蕭滿渾身發燙、似如火燒,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那顆紅痣,下一秒就感覺到有雙大手悄然攀上……

腦袋瞬間一片空白,雙手幾乎本能的勾住了他的脖頸兒,迫不及待的與之擁吻起來,仿佛只有這麽做,才能壓制住此刻的手足無措,壓制住自己想要踹飛他的沖動……

倒不是討厭被他觸碰,就是感覺怪怪的,怪難為情的!

一番親密糾纏過後,賈懷仁雙眸透亮,似領略到了什麽真諦一般,忽然一本正經道,“我明白了!”

蕭滿:???

見蕭滿一臉迷惑之後,賈懷仁又俯身親了她一下,“以後長公主只要躺到榻上,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蕭滿:???

面對賈懷仁‘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番話,蕭滿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茫茫然然,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而對方也沒有要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再次吻住了她。

好吧,你是天鵝,說什麽都對!

否則又得甩著大白翅膀,氣哼哼的飛走!

燭光暧昧,某人身上酒氣極重,動作利索、霸道自信,因有了上一次的敗北經驗,此次十分大膽。

上一次,蕭滿喝醉了酒,已經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忘得一幹二凈,而賈懷仁卻清清楚楚的記著女子將他無情踢下床的場景:

“我都躺床上了,就差沒自己脫衣服了……”

“你如果不想跟我睡,就趕緊滾出去……”

每當夜深人靜,賈懷仁總會不知覺的想起女子曾對他說過的話,懊悔自己當時為何會懦弱的連個女人都不敢碰。

還是他的女人!

終於,機會又來了,他的女人又躺到了床上,還更加貼心的脫掉衣服,暗示他……

同樣的錯,他絕不會犯第二次!

他想睡她!

他不想滾出去!

又是一番忘乎所以的親吻,蕭滿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你那只手受傷了,就別瞎摻合了。”

“沒關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回答的一本正經,當仁不讓。

蕭滿:……

本以為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個,怎麽現在越來越不確定了?

四目相對,賈懷仁像只偷吃了王母娘娘蟠桃的猴子,忽然高興的笑了起來,然後躺到蕭滿身側,十分眷戀的把她擁在懷裏。

“傻笑什麽?”蕭滿枕在他的懷裏,一只手緊緊的勾住他的腰上,生怕他一個翻身會從床榻上跌下去。

“因為你遵守了諾言,我很開心。”賈懷仁怕蕭滿著涼,用腳挑來被子蓋到她身上。

蕭滿:……

一團寒氣忽然直逼她滾熱的胸膛,漂亮的臉蛋也不經意間僵了一下,原來他那麽開心,僅僅是因為她遵守了諾言。

真的僅僅是因為她遵守了諾言嗎?

蕭滿輕輕往賈懷仁的懷裏鉆了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很在意他的想法,正如小丁所說的那般喜歡她嗎?

好想現在就問問他,但又怕換來‘不知羞’之類的詞語!她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勇敢了,怕被他羞辱,怕他被不屑……

“蕭滿,你是喜歡我吧?不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吧?”只是不等她開口,對方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原來對方也在不安!

剎那間,似有煙花在心頭綻放,蕭滿忽然蒼狂的笑起來,然後翻身壓到到一臉懵逼的賈懷仁身上,輕輕拍了怕他的臉,“你以為我是個隨隨便便的女人?”

嬌嬌女瞬間變母老虎?賈懷仁驚慌失措的看著她,先幫她把衣服穿好,然後柔柔弱弱的點點頭。

蕭滿氣的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敢說我隨便,信不信我現在就喊人,說你非禮我,看林臣還讓不讓你來我這兒!”

“既然長公主說話不算數,那就休怪我不客氣!”賈懷仁忽然翻身而上,似要對她發起最後的進攻……

大姨媽讓蕭滿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不由分手的擡起腳,又將人踹了下去!那一腳還踹在了他的傷指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劃破了夜空,長公主殿頓時騷動開來!

穆藍面露難色,正欲前往寢殿查看,卻聽前院又傳來響動,心下犯疑。這稍一遲疑,就見林臣陰沈著張臉,急沖沖的走過來!

今天似乎是個不太吉利的日子,主子人在家中躺,麻煩卻是接踵而至。

“林將軍。”

穆藍挎刀迎上,聲音也足夠響亮,好讓寢殿內的主子提前做好準備,最好能把賈懷仁從後門送走,免得這兩人再掐起來。

“賈懷仁是不是過來了?”林臣經過穆藍身邊時,腳步不停,直往裏闖去,像是急於驗證什麽。

穆藍面色一沈,沒用應答,只是跟在他身後,一起前往。

宮內風潮雲湧,從來就沒停過,之前賈懷仁總愛往長公主殿跑也就罷了,主子還能應付自如;近來也不知道刮起了什麽邪風,就連林臣也開始頻繁出入了。

小丁站在寢殿門口,低眉順眼,一動都不敢動,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身側站著小新,急的面紅耳赤,似正在跟她爭論什麽,見林臣來了,立馬欣喜的迎上前。

“你們怎麽不在裏面守著主子?”見兩個宮女奇奇怪怪,林臣停下腳步,聲色俱厲。

“她不讓奴婢進去!”小新立馬指著小丁告狀。

小丁則嚇得面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戰戰兢兢的往身後寢殿內掃了一眼,立馬低下了頭。

很明顯裏面有事發生。

林臣面色冷峻,周身氣場又低了幾分,“到底怎麽回事?”

小丁握緊衣角,堅決的搖了搖頭,不肯說!

林臣氣的嘆了口氣,正欲追問,卻聞一個聲音先他而出,“膽大包天,竟然連林將軍都敢頂撞!”

循聲望去,正是小新!

狗見了能給它撐腰壯膽的人,膽子一下子就壯了,氣勢洶洶,似要一口咬斷小丁的脖子!

小丁低著頭,不願搭理她!

穆藍橫了眼小新,嚇得她往後退了退,之後蹲到小丁身側,溫言道,“我們主子向來光明磊落,沒什麽不能見人的,你但說無妨!”

“……”小丁擡眸,不置可否的看了眼跟前的大傻子,覺得時間拖的差不多了,這才幽幽道,“長公主跟大軍師打起來,不讓奴婢進……”

不等小丁把話說完,裏面又傳來一聲慘叫!

雖是賈懷仁的聲音,但女子天生柔弱,這真打起來,哪是男子的對手。穆藍怕主子吃虧,慌張不已,搶先一步沖進了寢殿,林臣隨後。

昏暗的光線下,蕭滿手裏拿著挑燈桿,身子微斜,眼眉輕佻,一臉無所謂的坐在腳踏上。

而賈懷仁則衣冠不整的躺在地上,領口大開,亂發蓋住了面容,像是遭受了莫大的羞辱。

穆藍:……

哼!一大男人被打成這幅慘樣兒,真夠丟人的!

林臣也是一楞。

方才他在去往雪瑤宮的途中,忽然想起還有話要對賈懷仁說,便又折往他的住所。發現其不在後,便火急火燎的趕過來。

一路上瘋狂腦補,自認為他是來找茬的,不曾想竟是來找打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主子,你沒事吧。”

穆藍毫無負擔的從賈懷仁的身上跨過去,然後蹲到蕭滿的跟前,這兒檢查一下,那兒檢查一下……毫發未傷,漂亮!

然後冷不丁的偷瞄了眼賈懷仁,就差沒高興的笑出聲來。

“你呢?怎麽樣?”

蕭滿那邊已經有人在伺候,林臣也不好再過去,這才慢吞吞的來到賈懷仁的身側,輕輕踢了他兩腳。

“還沒死。”賈懷仁像虛脫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臣轉眸看了眼蕭滿,見她正無所事事的把玩著挑燈桿,倒也沒生疑。畢竟小丫頭骨子裏就有股狠勁兒,急起來連親娘老子都照打不誤,更何況一個小小的賈懷仁?

沒把他打殘,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臣哥哥,你趕緊送他去看禦醫吧,否則那手指廢了指定得賴到我身上。”蕭滿輕輕嘆了口氣,眨巴著雙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林臣。

林臣心頭一凜,忙彎身去扶賈懷仁,只見他右手傷指果然裸露在外,紅腫不堪,好似根被熱水燙過的豬尾巴。

稍稍一動,便疼的他齜牙咧嘴,額頭直冒冷汗,也難怪他會一直躺在地上,不肯起來。

“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非要跑過來自討苦吃!”見他吃了這麽大的苦頭,林臣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甚至還產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如果你能一直這麽弱雞就好了,我們或許會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

“悍婦!”

賈懷仁從來都不是主動低頭的性格,一聲低沈的倔強,將眾人的視線全都轉移到他的身上。

那翠玉發冠已經摔成了兩截,一頭烏發清爽茂密,飛散在肩上,恰到好處的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留那秀氣的鼻梁若隱若現。

都被人打的要扶了,還耍橫?

穆藍揉了揉鼻子,掩蓋住嘴角按耐不住的笑容,覺著自家主子下手著實有點輕了,就應該打到他不能說話。

林臣也似笑非笑,輕輕拉扯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一向極具預判意識、能輕易玩轉各種高低局的賈懷仁,此刻卻像吃錯了藥一般,把扶著他的林臣甩到一邊,竟直接奔到蕭滿跟前。

擡手指向她,“敢毆打本軍師,罪加一等!”

林臣/穆藍:……

蕭滿水眸微動,輕甩手中的挑燈桿,敲打在他側腿上,“長公主作惡太多,沒有兩三個時辰根本講不完,應該不會介意再多一條罪名。”

賈懷仁:……

沒想到宴會上,自己用來懟兵部尚書遲茂的話,被她拿來懟自己了……這臭丫頭就是匹野馬,難馴的很!

明明方才還跟他在床榻上纏綿悱惻、你儂我儂呢,這一穿上衣服就翻臉不認人了,果然是個隨便的女人!

也不知道讓著點自家男人,好氣!

一擡腳,便氣氣呼呼的把蕭滿手裏的挑燈桿給踢飛了。

眾人震驚!

“你什麽態度!”穆藍護主心切,怒熊般沖到賈懷仁跟前,意圖把他逼離。

蕭滿不答應了,忙站起來,沒輕沒重的沖穆藍的後腦勺扇去,“你兇他幹嘛?不是不讓你兇他嗎?”

穆藍:……

你自己都上手打了,我不過才兇他一句……主子你雙標!

“哼,有其主必有其仆!”賈懷仁一甩衣袖,腦袋高高的昂起,一副有種你來打我呀的傲嬌姿態。

目光上瞟,不屑看人,但隱在發絲裏的唇角卻微微上揚,有淡淡的笑容,甚是得意。

臭丫頭難馴服歸難馴服,卻是匹萬裏無一的良駒。平時雖然愛撂蹄子踢人,但一到關鍵時刻還是拎得清的,哪裏舍得讓自家男人捱欺負。

極細微的變化,旁人或許沒註意到,蕭滿卻看的一清二楚,忍俊不禁。

但有林臣在,蕭滿也不敢放肆,兀自理了理衣衫,壓著胸頭湧動的情緒,反手在他胸前拍了幾下,“我怎麽了?”

賈懷仁低頭看了看被拍的地方,似有火苗在那兒竄起來,直往臉上燒。

怕在臉上表現的太過明顯,他猛然側過身,不搭理她。

默默的害羞!

“要不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覺,非要跑過來鬧事兒,能有這出?”

蕭滿見好就收,不再撩撥他,“咱倆都不是什麽良人,若有人排出個惡人榜,你我二人非得擠進前三甲,所以你也別在這兒陰陽怪氣、憤憤不平了。”

賈懷仁:……

邊上,林臣見蕭滿伶牙俐齒,三兩句便把賈懷仁收拾的一聲不吭,不由得眼前一亮,為之側目。

她之前可不是這般會說的,動不動就愛大發雷霆,蠻橫鎮壓,才不會‘動之以情 、曉之以理’的說服他人。

也許是身處困境,逼她改變了對待異己的方式。

“你還杵這兒幹嘛,等我給你找暖床媳婦兒嗎?”

也是怪哉!

以前稍微說句不稱他心的話,要不罵人,要不甩臉子走人;今天倒是淡定,任你刮起東南西北風,人巋然不動。

“你得賠我手指!”

人非但不走,還用肩膀頂開攔在他面前的穆藍,一屁股坐到床榻上,大有賴上的意思。主要他還真缺個暖床媳婦兒!

蕭滿/穆藍:……

“你這手指傷的也不光彩,就別在這兒胡攪蠻纏了。”

眼看著都二更天了,任由他們鬧下去得鬧到天亮,林臣直接走到賈懷仁跟前,把他放倒在肩上,扛走了。

不管怎樣,賈懷仁與蕭滿走的都過太親近,他已經不想再看到二人似敵對、又似皮鬧的相處模式了!

他已經後悔將小魔女交出去了,他要把她搶回來!為了迎來大蕭的全盛時期,他一定要把她搶回來!

行至寢殿門口,小新見賈懷仁趴在林臣的肩頭,甚是可憐,急不可耐的想要跟上去。

“小新!”一聲冷語憑空而起。

剛邁出去的腳步被喊停了,小新不情不願的走到蕭滿跟前,“是,主子。”

自打荷包事件後,蕭滿再沒正眼看過她,本打算就這麽放養著,井水不犯河水。

哪知這小宮女年紀不大,戲倒挺足,各種打她小報告不說,這都敢在她面前起勢了,頂撞她的人,也是時候給她點顏色瞧瞧了。

否則下次就該爬到她這個主子頭上拉屎了!

蕭滿不忙不忙的喝了口水,“從明天起,你去刷馬桶的那個什麽地方去報道,長公主殿不需要你了。”

小新一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奴婢是被大軍師安排過來的。”

言外之意是,賈懷仁才是她的主子,蕭滿現在不過是階下囚,已經沒資格再使喚她!

呵,小小宮女,還真拿自己當回事!蕭滿擡眸,冷冷的看向她,猛然擡手,將杯中喝剩的水全都潑在了她的臉上。

沒別的意思,就是聽不慣她提姓賈的!

“只要本公主還有一息尚存,天王老子都得靠邊站!”

蕭滿把空杯子放到案幾上,伸手拔出穆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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