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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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滿醒過來的時候,榻前只有小丁陪著。

腦袋暈乎乎的,身子酸軟無力,蕭滿呆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撓了撓頭。

“長公主殿下,喝水……”

小丁遞了杯溫棗茶過來,蕭滿一飲而盡,而後打了個嗝,是酒精跟甜膩的混合味道。

氣味沖鼻,蕭滿眉頭上挑,清醒了不少。

這是醉酒的感覺?

腦袋裏時不時的浮現出一些虛實難辨的畫面,大多跟賈懷仁有關,且有莫名其妙的接吻畫面……

又一陣滔天的惡心湧上來,的確是旁人口中的醉酒反應。

千杯不倒的飯局女王一時難以接受!

倒不是接受不了與賈懷仁親熱的畫面,而是實難接受自己一碗倒的酒量!

酒肉穿腸過,蜜語口中留,這可是她最擅長的攻敵領域啊,穿越後這項功能直接被閹割了?

旁人穿越,金手指大到可以當皇冠戴,橫行霸道;自己穿越,沒有額外加成也就罷了,還被生生砍斷一指,原有技能被削減,這他媽也太難了。

好在醉酒前把正事談妥了,用玉璽換取了自己的活命,暫時可以安心了。

但也只是暫時……

“長公主殿下,我學過按摩,給您揉揉頭吧?”小丁見她不舒服,好心提議。

蕭滿擡眸看了她一眼,見其雙眸透亮,未藏心思,便應了。

伴隨著一股輕柔的力道在兩側太陽穴揉搓開來,頭暈腦脹惡心感的確消退了不少。

蕭滿沈沈的舒了口氣,“小新呢?”

“……好像去大軍師那邊幹活了……”其實小丁也不太確定小新去哪兒了,只依稀聽她提到了大軍師的名字。

蕭滿點點頭,不再多問。

只是胸口莫名的堵的慌,對這個小動作不斷的小新也越發的不滿,要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蕭滿都想抽空收拾她一頓。

“把穆藍校尉叫進來。”有心事壓著,蕭滿也沒心思享受。

不多時,穆藍來了,蕭滿隨便找了個借口將小丁支出去。

小丁這個丫鬟不錯,做事麻利盡心,低調話少,蕭滿大有啟用她了的意思,但眼下還不是時候。

“主子!”

見床上斜坐的女人衣衫松塌,表情柔美,穆藍在睥到那一剎那立馬收攏視線、低下頭,站的距離床榻遠遠的。

“穆藍,你過來。”蕭滿拍了拍床榻,示意他坐過來。

穆藍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但只坐在了床榻邊上的軟墊上,目光慌亂,生怕做出對主子不敬的行為。

“你我主仆十幾年,我就不繞彎子了。”頭還是有點暈,蕭滿自己揉了揉一側太陽穴,“大蕭敗了,我這個長公主也什麽都不是了,你跟著林將軍才是正確的選擇……”

“主子!”

穆藍再怎麽憨,也聽出了這話不對勁兒,連改坐姿為跪姿,“穆藍不求榮華富貴,但求誓死陪伴長公主身側!”

忠仆不侍二主,他當初之所以會加入林臣陣營,也是為了打探敵情,好轉告主子,可惜他不識字,還沒想好怎麽傳遞消息,大蕭就滅了……

沈默了片刻,蕭滿微微嘆息道,“跟著我,可能真會死!”

“在所不惜!”穆藍不假思索。

本打算物盡其用的蕭滿卻遲疑了。

縱橫商場多年,見慣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的虛假情意,眼下冷不丁的冒出個憨批出來,蕭滿還真舍不得打破這份難能可貴的純粹。

擡眸看向穆藍,眸中暗光流動,“行了,別跪了……”

穆藍依舊跪著,主動迎向蕭滿的目光,四方闊臉,神色堅定,“奴才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好好,知道了。”蕭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好。

直男耿漢,根本聽不懂話中的彎彎繞繞,難搞噢。

不過這種性格也好,玩不了陰謀詭計,用起來也放心,但自己必須要考慮到更多的細節。

待穆藍猶猶豫豫的坐到榻上後,蕭滿瞄了眼寢殿的大門,壓低聲音道,“……林將軍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暫無!”

主子問話,說明拿他當自己人,穆藍這才安定下來,“不過賈懷仁那廝倒在聽雨軒跟朝中重臣吵了一架!”

“所謂何事?”蕭滿心中一咯噔。

朝中重臣早已紛紛倒戈,肯定不會為她這個長公主辯白,但能硬氣到跟賈懷仁對飈,必然跟江山社稷,或者跟大蕭皇室有關……

穆藍面色一沈,咬緊了後槽牙,“賈懷仁要將所有蕭氏族人全都流放西北去。”

“不論男女,不論老少,皆同罪!”

西北是處風沙漫天、缺水少糧的苦寒之地,根本沒有人能活過一年,明面是皇恩浩蕩,給蕭氏一族留了活路,實則跟判死刑沒什麽區別,還白遭一路的顛簸之苦。

穆藍斂回目光,不敢看主子此刻的表情,怕看到她悲痛欲絕的模樣,更怕面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

可人家蕭滿一臉茫然,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屁後面還有一大幫子的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侄兒侄女眼巴巴的等著她救呢!

這……要命噢!

見死不救吧,這孤兒寡母、老弱病殘的,總顯得她這個長公主冷血薄情,妄為人長;救吧,根本沒法救,除非……

蕭滿瞳孔緩緩放大,猛咽了口水,仿佛聽到賈懷仁在她耳畔低語,“……除非用你自己寶貴的性命換下整個蕭氏血脈……”

就知道那挨千刀的不會輕易放過她!

蕭滿氣的頭都不暈了,在床上直打滾兒,對著空氣破口大罵,“姓賈的,你小心遭雷劈!”

穆藍以為她在為整個蕭氏鳴不平,神色動容,同是滿懷憤懣的他,默默地握緊了拳頭,“主子,要不你去找林將軍說說?”

蕭滿停止滾動,目光直直的望著正上方,“若是林將軍有心要放我蕭氏一條生路,自不必我去說;若沒有,我去了也沒用,不過讓人更加瞧不起罷了。”

話雖說的大義淩然,但蕭滿自己清楚,即便林臣真願意賣她這個面子,她也不會去!

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刻起,她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逃離這個吃人的皇宮,至於其他人……

跟她沒關系!

“朝中大臣怎麽說?”

雖然全是些無足輕重的紙片人,但什麽都不做的話,蕭滿又覺得良心不安,於是想著是不是能從賈懷仁的對立面下手?

從中攪攪渾水,或許還能撈出三五個……

“斬草除根,一個活口不留!”

蕭滿:……

好嘛,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怪她想多了。

寢殿一下子陷入安靜,一個是情緒湧動,不得發洩;另一個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不願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殿外忽然傳來小丁的聲音,“大軍師……”

穆藍聞言忙從榻上起來,畢恭畢敬的站到一邊;蕭滿則不以為然,翻了個身繼續躺著,眼眉之間不再堆滿討好之意。

命都不再他手裏了,鬼才願意忍受他的臭脾氣!

賈懷仁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與穆藍點頭致意後,順手拿起挑燈的桿子,往蕭滿胳膊上懟了懟,“雪瑤宮今日擺宴,你趕緊收拾收拾,一起過去。”

那理所當然的模樣,好似在吼自家的懶媳婦兒!

蕭滿依舊鹹魚躺,不理他!

穆藍最看不慣賈懷仁的柔弱式偽善,怕再繼續留下來會抽刀砍他,就出去守門了。自家主子也不是第一次跟他獨處了,應付的挺好,也沒什麽值得擔心的。

“是酒沒醒,還是得了特赦翅膀硬了?”

沒想到自己心中藏的那點小九九一下子被識破了,蕭滿羞惱並作的爬坐起來,雙手抱胸,氣急敗壞的看著他。

長身玉立,五官素雅,不折不扣一美男子,但怎麽看怎麽令人討厭,一股怨氣油然而生,“賈懷仁,你是不是太無恥了!我又給你做菜,又給你拿玉璽,處處忍讓百般討好,你就這麽報答我?”

賈懷仁:……

報答???這臭丫頭莫不是把腦子喝壞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蕭氏就我這麽一個天賦異稟的奇才,剩下的都是酒囊飯袋,你為何非要將他們趕盡殺絕?是因為弄不死我而改了目標嗎?”

有些話就這麽不過腦的蹦了出來,即是蕭滿知道要將蕭氏趕盡殺絕的不僅僅是他,即是她並不打算對蕭氏族人出手相救,但她偏偏只在他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控的好似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更可笑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卻無法停止……

賈懷仁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別跟我鬧,沒用!”

“憑什麽不跟你鬧,我就跟你鬧,就跟你鬧……”蕭滿跪走到賈懷仁的面前,兇狠的瞪著他,眼圈微微發紅,“要不是你在臣哥哥面前吹黑風,他絕不可能對蕭氏下這麽狠的手!”

“我從來都是坦坦蕩蕩的收拾你們蕭氏,何時吹過黑風?”聽到‘臣哥哥’這三個字時,賈懷仁無名火起。

現在不是他要整個蕭氏命,而是蕭氏仇家太多,墻倒眾人推,有旁人在暗處給林臣吹黑風,要將整個蕭氏就地正法!

他在聽雨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爭來個流放,哪知人家根本不領情,還一口一個‘臣哥哥’……

“不是你在吹黑風還能有誰!臣哥哥絕不會這麽做的……”蕭滿十分清楚賈懷仁的為人,也相信他所說的話,但腦子似乎被酒精完全麻痹,根本沒法思考,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又是‘臣哥哥’……

“啪!”挑燈桿被摔在了地上,賈懷仁同樣憤怒的瞪著她,宛如一匹蟄伏在黑夜裏、被無情辜負的惡狼,“你要是覺得你臣哥哥好,就去求你的臣哥哥,看他會不會饒了你們蕭氏全族!”

話罷,賈懷仁拂袖而去!

蕭滿木木的呆在原地,情緒消退了許久,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沖蕭氏的頭號大敵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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