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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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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穆藍與小丁都被那一句毫無征兆的“寶貝兒”給驚嚇到了,目瞪口呆。

這可是萬分親密的人之間才會用的稱呼啊,而且僅限於私下,哪有這般光明正大喊出來的,總顯得過於輕佻、不正經了。

賈懷仁也被喊楞住了,任由著蕭滿握著他的手,一時間都忘了反抗。

此時,久未露面的宮女小新在安撫好自己聒噪的少女心後,嬌笑著從外面回來,剛好撞上這一幕,臉上的笑頓時凝固了。

她三步並走兩步,走到賈懷仁跟前,“大軍師……”眼角餘光落在他被人緊握住的那只手上,似完全忘記了主子蕭滿的存在!

一雙白嫩細滑如蔥削的小手漂漂亮亮的端著,將一只稍稍顯黑的大手夾握在其中,時不時的還親昵的磨蹭一下,不明真相的人見了還以為他們是久別重覆的一對有情人呢。

覆在上面的小手又煞有介事的拍了拍,“寶貝兒生著如此俊俏,待會兒氣醜了可不值當,咱有話慢慢說……”

宮女小新頓時臉綠了,手指關節都被自己掐白了。

“輕浮!”

賈懷仁冷臉嘲了蕭滿一句,這才有所反應的抽回了手,目光也隨之移向別處。

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搭理宮女小新半分,這讓後者很失落。

“都楞著幹什麽呢?趕緊給咱們大軍師上茶啊……”

蕭滿突然落空的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心也莫名其妙的跟著空落了一下,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她並沒在意。

她現在在意的是,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激怒了大反派,以致他突然怒氣沖沖的跑到她跟前來撒野?

按理說,她今日都不曾離開過長公主殿,根本不可能招惹到他,肯定是以前得罪的哪個仇家,惡意栽贓陷害。

哎,多思無益,還是先把眼前這關給過了,否則她怕是很難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軍師,請坐……”蕭滿指了指穆藍剛剛搬過來的一張椅子,滿臉堆笑、熱情洋溢。

賈懷仁雙手背後、嗤之以鼻,都不正眼看她,傲嬌的很。

看來自己還不夠熱情,蕭滿立刻從位置上站起來,動用二十一世紀奶奶級別的強迫氏熱情,直接撲上去摟抱著他,強行按頭坐下……

之後再笑盈盈的遞上一杯茶,果然把賈懷仁‘治’的服服帖帖,一時間不知所措。

蕭滿腳傷未愈,行動不怎麽便利,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宮女小丁亦步亦趨的攙扶著她,穆藍不放心的跟在二人身側,蕭滿則摟抱著賈懷仁的腰身,一個勁兒地讓人家坐下,到最後還差點跌坐在人懷裏……

簡直比起那些爭寵的小媳婦兒還要戲多!

賈懷仁也是看在她有傷在身,這才勉強硬著頭皮坐下,“哼,你是不是對每個男人都這樣?”

“怎麽可能?我怎麽也是前朝長公主啊,生來是被伺候的,什麽時候伺候過別人,也就數你有福氣,趕上了……”

蕭滿有小丁扶著,坐回到自己雕刻精良的長公主椅上,笑的是慈眉善目、小心思滿滿。

就在剛才,她已經把賈懷仁的性子摸的透透,就一臭脾氣愛撂蹄子的驢,還是個順毛驢,只要依著他的脾氣捋毛,倒也不難哄。

“趕上什麽了?”賈懷仁挑眉,努力表現出不高興。

也不知道怎麽了,積攢了一天的滿腔怒火,竟輕易被這言行舉止不檢的臭丫頭給撲滅了。

之前如跑馬燈一般跳躍在腦海裏的討伐檄文,早已消失的幹幹凈凈,此刻更是連個渣都不剩。

“趕上……”蕭滿靈光乍現,眼巴巴的看著賈懷仁,“……萬物覆蘇,本公主思春……”

話罷,還沖賈懷仁拋了個極其佻薄的媚眼。

“不……”不知羞三個字還沒完全從賈懷仁的口裏說出來,邊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大煞風景!

蕭滿循聲望去,見穆藍一個勁兒的沖她擠眉弄眼,臉上輕浮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收了收。

怪哉,怪哉,她竟然能從那張跟狗熊似的臉上看出了穆藍想要表達的意思。

“主子,你矜持點,大軍師最討厭放蕩的女人。”

蕭滿自然而然的回了他一個眼色,“我這是放蕩嗎?我這是情調好不好?正經人最喜歡我這樣的……”

“都跟你說過了,大軍師不喜歡女人,你別再瞎使勁兒了。”

“不喜歡女人多好啊,我怎麽調戲他都沒關系……”

“……”

正經人賈懷仁見主仆倆當著他的面兒眉來眼,之前消失的怒火一下子又回來了,臉色越發難看。

“不知羞恥!”賈懷仁冷著臉,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了這四個字。

宮女小新偷偷擡頭看向他,臉上的綠色稍稍褪去,眼角眉梢露出些許歡喜的顏色。

“大軍師,你能不能換個詞罵我啊……”

蕭滿癟了癟嘴,給穆藍使了最後一個眼色,讓他一邊去,別瞎摻合,而後趴在石桌上,雙手托腮,秋水盈盈的望著對面的賈懷仁,“你不覺得這個詞很具有侮辱性嗎?”

賈懷仁:……

不具有侮辱性我說它做什麽!

“不對,應該是我侮辱了這個詞……”蕭滿喝了口棗茶,故作深情的看向賈懷仁,繼續道,“我要是真配得上那四個字,現在早懷上你的孩子了……”

賈懷仁:……

克制住!不能臉紅,不能臉紅,不能讓這個沒節操的女人得逞。

臉是沒什麽變化,迎向蕭滿的目光依舊沈穩冷靜、泠冽厭惡,絲毫不為所動,但他的耳朵卻像火燒一般紅的嚇人……

片刻的對視過後,蕭滿敗下陣來,推了推他面前的棗茶,弱弱道,“想逗你開心來著,覺得不開心就算了,喝茶,喝茶吧。”

賈懷仁低頭看了眼面前的棗茶,暗暗松了口氣,“我不喜歡喝甜湯。”

語氣如寒冬臘月裏的暴雨一般冰冷,蕭滿只感覺有股寒氣撲面而來,不由自主的正經起來,“那你喜歡喝什麽?”

“清茶。”

賈懷仁於袖籠中握緊那只紫色的小荷包,一時間心思煩亂,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回答她,為什麽要坐在這裏與她一起喝茶。

他本應該將這只小荷包直接摔在她的臉上,好好羞辱她一番,然後拂袖而去……

“快,給大軍師換杯清茶過來。”蕭滿已經風風火火張羅開了,要不是腿腳不便,她恨不能親自伺候。

一邊好生伺候,一邊交心套話,保準分分鐘就把他心中的不爽給掏的幹幹凈凈,順道再塞點舒爽進去。

這可是飯桌上最考驗人雙商的環節,蕭滿早隨著事業成功的同時,滿分畢業,連各機關要員都能哄的開開心心的,何況他一個小小的虛擬人物。

不一會兒,宮女小新把清茶端到了賈懷仁的面前,“大軍師,請用茶。”

低頭奉茶間,不經意的瞥見賈懷仁白的袖籠裏垂出一條紫色的帶扣,那真是她送出的小荷包的收口帶,整個人突然興奮不已,看向賈懷仁的目光也更加大膽。

賈懷仁註意到了,轉頭看向她,“何事?”

小新連忙搖搖頭,福身退下。

“等等……”蕭滿像突然發現什麽似的,沖小新招了招手,把她喚到跟前,“我讓你送去雪瑤宮的千年大人參,貴妃娘娘喜歡嗎?”

這事得讓關鍵人物清清楚楚的知道啊,否則不白送了。關鍵人物賈懷仁又豈會不懂她的小心思,默默低頭喝茶,權當什麽都沒聽見。

“貴妃娘娘覺得人參太過貴重,讓長公主殿下以後別破費了。”小新如實作答。

蕭滿小手一揮,頗具氣勢的擔在椅把上,“只要對貴妃娘娘身體好,怎麽能叫破費呢?就算是破費吧,我這個當姑姐的也樂意!你明天把我精心珍藏的、那朵西域進貢的、不知道什麽名字的、但對女人身子骨極好的花幹,也給貴妃娘娘送過去。”

一個連名字都沒記住的花幹而已,還整那麽多高大上的前綴,穆藍表示第一個聽不下去,“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站在他身旁的宮女小丁也笑了。

賈懷仁低頭喝茶,努力繃住不笑,給大蕭長公主留點裝闊擺譜的臉皮。

“一個兩個笑什麽,那花幹又不是送給你們的,可把你們給樂的……”

蕭滿面不改色心不跳,混跡飯局多年,裝逼失敗乃是家常便飯,只要能及時挽尊,她就是全場MVP。

此話一處,穆藍跟小丁果然笑的更歡了,就連賈懷仁也忍不住笑了,只是笑意極淡,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蕭滿註意到了,面露豬像、心頭嘹亮,“對了,軍師此番來長公主殿,所為何事?”趕緊趁人高興,把事給嘮了。

“我是來還這個的……”賈懷仁把紫色小荷包擺到石桌上。

那荷包不真是小新去雪瑤宮送人參時佩戴在腰上的嗎?蕭滿當時覺得很好看,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此刻自然輕易辨認出來,再見小新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蕭滿已然百分之百確認。

但賈懷仁還荷包的時候,根本沒看小新一眼,明顯誤會是她讓小新送的了。

“這都送出去了,你再還回來,不是不給長公主殿面子嗎?”蕭滿沒接那個荷包,也沒直說那個荷包不是她的。

反正已經被罵了好幾次‘不知羞恥’了,再多一次也無所謂。

“你聽清楚了,我對你們大蕭的女子全都不感興趣,你膽敢再這般不知羞的戲弄於我,別怪我不客氣!”賈懷仁丟下這句話後,拂袖而去。

蕭滿:……

好嘛!再一次喜提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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