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itwick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Lucius卻已經一臉邀功地看著Severus了。

好吧，Severus現在承認，Lucius所說的“慶祝”其實很有理由。——但是，有理由並不等於有錢啊！

作為一名醫生，Severus其實也很好奇Harry現在的情況；作為Harry的長輩，Severus覺得自己應該去探望一下醒來的Harry；作為一個沒錢的男人，Severus想要……找理由轉移Lucius的註意力。

“Lucius，我們現在去看看醒過來的Harry，好不好？”Severus擡起頭，笑著對丈夫說道。

Lucius忙不疊地點頭。

Flitwick醫生則不合時宜地插嘴道：“哎呀，Severus，恐怕你現在想要進去可得預約下周的訪客時間了。因為打著各種旗號想要進去的人太多，這裏的主治醫生Irma Pince已經禁止無關人員進入了。”

Severus無奈地對Flitwick醫生笑了一下，思考著自己該如何轉移Lucius的註意力。

這時，Severus忽然看見Draco和他的女朋友Hermione從走廊對面的一間病房裏先後出來了。

Hermione的眼圈有些紅。看見Severus和Lucius二人之後，她的本能反應是想要躲開。但是，出於基本的禮貌，她還是跟著Draco走到二人跟前有些尷尬地打起了招呼：“Severus叔叔，Lucius叔叔，下午好。”

盡管心中對Hermione有些不滿，但Severus仍然表現得好像完全不知道Draco跟她吵過架一樣，笑著道：“Hermione，下午好。你們剛才見到Harry了？”

棕發的女孩似乎是為這無害的話題松了一口氣，回答道：“是的，我聽我在這裏當見習醫生的朋友說Harry醒了，就叫上Draco一起過來了。Harry看上去很清醒，就是十分虛弱。他見到Draco和我很高興，他還提到了Ron。我想，他大概記得所有的事情。”

Draco在一旁點頭道：“是的。爸，他還讓我給你帶好。然後我們沒說幾句，就被Pince醫生趕出來了。現在Lily阿姨和James叔叔正在裏邊照料Harry。”

幾個人談過了Harry之後，Hermione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她躲著Severus的眼睛道：“Severus叔叔，我還有事，先回學校了。”

Severus點點頭，繼續裝傻著目送著Hermione離開。

Draco覆雜地看著Hermione的背影。但看在一旁傻樂的Lucius的份上，Draco什麽都沒說。

在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先是去了寵物用品商店去購買飼養Fawkes所需的東西。經過寵物用品商店的經理鑒定，Fawkes大概是一只野生火雞。（鑒定結果出來的時候，Fawkes狠啄了那經理一口）經理進一步建議道，會飛的野生火雞應該定時將翅膀剪斷以防止飛走。

這句話一出，Lucius先Fawkes一步叫喊起來。鉑金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護著金紅色的小鳥，以自己的身體允許的最快速度向商店外跌跌撞撞地跑去。Draco連忙追上了被嚇得渾身顫抖的Lucius，保證不會隨便剪斷Fawkes的翅膀。Lucius將信將疑地看著氣喘籲籲地追過來的Severus，充滿戒備之情地捧著Fawkes一個人走向了汽車。

Severus顧不上在寵物用品商店夠買鳥籠等物，就將自己挪進了汽車的後座。他抱著一臉警惕的Lucius，反覆說明自己完全沒有傷害他孵出來的小鳥的意思。Lucius委屈地看著Severus，將信將疑地允許了Severus對Fawkes的觸碰。

Fawkes輕輕地啄了Severus幾下，又將頭埋進了Lucius的手中。

見Fawkes原諒了Severus，Lucius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進了有機食品超市之後，Lucius和被他偷渡進來的Fawkes不約而同地對所謂的科學配比的鳥食嗤之以鼻，他們兩個直奔海產品的櫃臺而去。Severus無奈地跟在Lucius的後邊，買了好大一包新鮮墨魚才讓兩只動物滿意起來。

等到回家之後，Draco做飯的功夫，Severus按照他從網上查得的信息，將草莓切成丁，準備去餵Fawkes。想不到，他一轉身回來，就發現剛剛的那包墨魚已經被打開了，包裏的墨魚少了半磅之多。

Lucius無辜地看著Severus，指向Fawkes鼓鼓的小肚子。

Severus掃了一眼還沒有麻雀大的小火雞，對Lucius命令道：“蹲下，張嘴。”

Lucius不清不願地蹲到了Severus的面前，慢慢地張開了嘴。

黑發的醫生果然在丈夫的口中看見了還沒被吃下去的墨魚渣。

“Lucius，沒人不讓你吃東西。但是，東西總得烹飪之後才能吃的，對吧？”Severus第一百零一次地教育著總是試圖生吃肉類的Lucius。

鉑金發的男人撅起了嘴，一臉“你胡說”的表情。

“親愛的，我承認，我有控制你的飲食的行為。但是，我是為了你好。Lucius，你不可能一頓飯消化一只四磅重的鴨子。上周吃剩下的，我不也都留給你吃了嗎？你不想變胖，對吧？”Severus覺得，自己對當年的Draco絕對不會有現在的耐心。

Lucius不滿地看著Severus，伸出手指捅了捅丈夫的小肚子。

Severus無奈地看著自己突出的啤酒肚，知道自己得再次向Lucius解釋，自己腹部脂肪的積累是截癱之後腹部缺乏運動的結果，絕對不是自己背著Lucius偷吃好東西的成果。——但是，Lucius大概很難相信吧？

果然，在Severus的醫學講座過後，Lucius一臉“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繼續將墨魚往嘴裏塞。

Severus真想直接把墨魚從Lucius的嘴裏拽出來，但他還偏向於先講理。還沒等他說出多少“生吃不利健康”的大道理，Lucius就張開了嘴，將嚼碎了的墨魚含在了唇邊。

Severus剛想伸手去將肉渣摳出來，Lucius就將Fawkes捧到了嘴邊。金紅色的小鳥快活地吃了起來。

黑發的醫生看著這哺育雛鳥的場面，覺得自己被徹底打敗了：Lucius難道真的把他自己當成一只動物了嗎？

沒多大一會兒，Fawkes就將Lucius口中的食物吃了個精光。

Severus看著Fawks那沒鼓出來多少的肚子，忽然間有些相信Lucius的“墨魚都是Fawkes吃的”的意思了。

黑發的男子無奈地撫摸著Lucius的長發說道：“親愛的，我們是有絞肉機的。我可以把肉絞碎了給Fawkes吃的。”

Lucius歪著頭，忽然冒出來一句Severus教了他很多遍的話：“唾液有助於消化。”

Snape醫生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用這句話來說服Lucius吃東西要細嚼慢咽。

在Severus數次被Lucius彪悍的邏輯打敗之後，Fawkes終於吃飽喝足了。Lucius將金紅色的小鳥捧到了Severus的面前，討好地說道：“鳳凰，眼淚，Severus好起來。”

Fawkes歪著頭打量了幾次Severus，才有些不情願地跳到了Severus的手上，頭一歪，流下了晶瑩的眼淚。

Severus驚訝地看著哭泣的Fawkes，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只有Lucius在顛三倒四地重覆著“Severus站起來”的話。

好一會兒之後，Fawkes跳回了Lucius的手上。

Lucius將Fawkes放到茶幾上，就來到了Severus的背後，他嘴裏說著“Severus站起來”，就把Severus從背後抱了起來。

Severus連忙抓住了Lucius的雙臂，焦急地向丈夫解釋自己沒有站立或者行走的能力，希望他將自己放回輪椅上。

Lucius完全沒有聽從的意思。他將丈夫連拖帶拽地拉得遠離了輪椅，然後就是一松手。

Severus害怕自己抓Lucius的胳膊抓得太緊，以至於自己在倒下的時候將對方帶倒，連忙放開了Lucius的手臂，任由自己摔到了地上。

正在做飯的Draco聽到了客廳裏的動靜，急忙跑過來一看，就發現了摔倒的繼父和困惑地站在一邊的父親。他將Severus抱到沙發上安置好，才詢問發生了什麽。

在Severus能夠開口之前，Lucius就喃喃地道：“你爸爸應該能站起來的，鳳凰淚，治療所有的外傷和毒素。——為什麽站不起來呢？”

Severus無奈地看著眼圈紅紅的Lucius，知道自己的丈夫沒有任何傷害自己的意願。但是，他的病已經讓他分不清幻想、神話和現實了。Severus猜，Lucius一定是把火雞當成了鳳凰，把火雞的眼淚當成了傳說中的治療百病的鳳凰淚，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Severus再一次對自己承認：讓Lucius和自己單獨在家，實在是一件對Lucius和自己來說都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想要將Lucius接回家，家裏就必須有一名值得信賴的健全人。——也許，與Abraxas講和沒有那麽難？

Severus讓Draco回去繼續做飯，將Lucius招到了身邊。Severus讓自己難得地享受了一下Lucius作為人體靠墊的感覺，才開始再次講述“萬靈藥並不存在”這個道理。——上帝啊，Severus可不希望，Lucius再從哪裏搞到了什麽甲蟲的殼之類的東西，非得說那是魔藥材料，要搗碎了敷在Severus的身上了。

待Severus講得口幹舌燥之後，Draco將飯菜端上了餐桌。

在Severus把自己從沙發上向輪椅裏轉移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肩膀好像不那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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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

Abraxas站在自己書房的窗前，看著庭院裏與Fawkes那只大火雞玩成一團的Lucius，將手伸向窗簾後他暗藏的一個盒子。

當聽到書房門口的腳步聲和其後的敲門聲的時候，Abraxas閃電一般地縮回了手，莊嚴地道：“進來吧。”

服務了Britten家一輩子的老管家Blinky應聲而入，端來了Abraxas的下午茶。

Abraxas如往常一樣邀請Blinky與自己分享一下這美好的下午。

身材矮小的管家在推辭之後，還是坐到了Abraxas身邊，向主人匯報起了Lucius少爺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之內都做了什麽。在總結陳詞部分，Blinky再次向主人抱怨，Severus Snape醫生昨天再次進入廚房與廚師爭奪廚房，實在非上等人所為。

Blinky有理有據地指責道：“Snape醫生的手剛剛碰過輪椅的小圈就去碰食品，該有多臟啊！”

Abraxas點頭稱是。

在共同地對Severus的品味的鄙視之下，Abraxas與Blinky會談在和諧的氣氛中走向了衛生。

待Blinky離開書房之後，Abraxas悄悄地取出了自己藏在窗簾後邊的食品盒，從中拿出了一塊Severus制作的小甜點。想了想，他又拿出了一塊。八十歲的老人認為，考慮到他正在為Draco的終身大事發愁，他可以稍微放縱一下自己對於下等人的食物的渴望。

Abraxas一邊將第三塊小甜點扔進口中，一邊憤憤地想：我就說了，中產階級的價值觀是最靠不住的！那個Granger居然仍然拒絕與我們一家同住，就好像誰相信她的“我在波士頓上醫學院就是為了方便你照顧家”的話似的！

——唔，Greengrass家的兩個小姑娘似乎不錯，我應該找機會將她們介紹給Draco。

——還有，那個一直追在Draco屁股後邊的Harry Potter一定要想辦法搞走，讓他把Draco的性取向帶壞了可就糟糕了。唉，我的影響力還是不夠，如果我能保證整個東海岸沒有任何一家大學會給那個昏迷過四年的小子發錄取通知書就好了！

Abraxas正策劃著如何誘導Potter去申請遠在英國的牛津和劍橋，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將偷藏的甜點都吃光了。他再次將一切都怪罪到了Potter身上：那個小混蛋，斬釘截鐵地說Lucius的情況在十二三年之後會有大幅度的好轉是什麽意思[1]？！那明明就是吊著人好玩麽！

——就好像誰稀罕他的“我會照顧Lucius叔叔和Severus叔叔”的承諾似的！

——Severus那樣的所謂的有家庭觀念的同性戀有一個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哎呀，我怎麽覺得，我寫成了HE呢？或者說，這多少應該算是開放式結局吧？

[1] 從這時向後算十二三年，HP#2世界中的Septimius和Luciana就該從Hogwarts畢業了。於是，那裏的Severus大概可以引導Lucius的靈魂進入Awake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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