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噩夢

“陸總。”

接了個電話的助理回頭看向陸庭深。

“交警隊說安寧小姐的案底已經消了。夏家那邊拿了您的錢，也表示不追究了。這件事現在算是了結了。”

助理說話的時候，陸庭深的目光還跟著前方那輛已經走遠的白色轎車。

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車，再聽著助理的話，陸庭深覺得很諷刺。

夏瑩出事的時候，他恨不能掐死那個女人給夏瑩償命。但是，真把她送進了那高墻之中，他又總是夜夜不得安枕。

最終，他花了一大筆錢，堵住了夏家人的嘴，又動用了關系消了案。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像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要跑來看他們纏綿恩愛一樣。

也許，他瘋了，從認識那個女人開始，他就瘋了。

“陸總，醫院之前來過消息說，那個孩子……”

助理的聲音又將陸庭深的思緒拽了回來，琥珀色的瞳仁猛然一緊，他臉上瞬間布滿厲色：

“我不想知道這些。”

一切都該到此為止，他不能再瘋下去。

助理本來猶豫了好久才決定告訴他一些事情的。被他這麽冷聲一喝，嚇的又不敢說了。

陸庭深最後看了一眼那輛已經混入車流的白色轎車，收回目光沈沈的吩咐：“回去。”

夏家。

夏媛剛收拾好，準備出門，一拉開房門就被嚇了一跳。

“媽，你幹嘛呀，大清早的嚇死人。”

程如芳是個善於保養的女人，50多歲的她一直保養的跟30多歲的少婦沒什麽區別。

但是夏瑩出事這半月以來，她蒼老了很多，一夜間老回了原來的年紀，甚至兩鬢都生了白發。

“媛媛，你給我說清楚。你姐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程如芳緊盯著夏媛，夏媛背著限量版的LV包，眉心一皺，一臉不耐煩。

“媽。你是不是最近忙昏頭了？什麽叫我姐姐的死跟我有關？她是被安寧撞死的。”

“那她是怎麽撞到安寧車上去的？”

程如芳眼睛像兩把犀利的匕首，緊盯著女兒。夏媛臉色僵了僵，沈默了一會，語氣突然沈了下來。

“媽，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我要問問你，你想幹什麽？媛媛，那是你親姐姐啊，你怎麽下得去手的？”

程如芳臉色發白，一臉痛心。

夏媛捏了捏包帶，又將指尖松開，盯著程如芳就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媽，你一定是被姐姐去世的事打擊了昏了頭，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我可以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但是話，不要亂說。我是你女兒，不是安寧。安寧才是殺人兇手。”

“你是我女兒……”

程如芳喃喃，連日勞累悲傷讓她眼睛都凹陷下去了，蒼老的嗓音裏透著濃濃的失望。

“你是我女兒，盈盈也是。可是你為什麽在那車開過來的時候推她一把？”

程如芳眼裏閃出了淚，刀刃一樣的目光隔著水霧射過來，夏媛徹底僵住了。

沈默了幾秒，她才猛地壓低嗓音對著程如芳低吼：“媽，你瘋了你？姐姐剛死，你也想害死我？”

“我害死你？是你害死了你姐姐。昨晚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夢裏你是不是在跟你姐姐懺悔？夏媛，我什麽都聽見了，你怎麽能這樣……”

程如芳突然揚起巴掌，夏媛眼瞳一緊，擡手就攥住了程如芳的手腕死死的掐著她。

“媽，你要搞清楚。現在你可只有我了。真要害死我，你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她不該死嗎？占著陸庭深那麽好的資源，這麽多年了，陸庭深對她的好始終停留在感恩上。她這麽笨的人，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夏媛的話讓這間溫馨的屋子頓時成了地獄。程如芳看著女兒，只覺得她像個魔鬼。

夏媛不想廢話，甩開程如芳的手，又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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