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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風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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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來晚了些。”陶素寧繞過橫在自面前的那根粗大的木樁,繼續向前面走去,“這幾年過的可還好?”

“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糟糕。”聲音繼續從前方飄來,可始終不見那人的身影。

越走到盡頭,林中越是迷霧繚繞,陶素寧不急不慢將手中的折扇打開,只見空氣中燃起了一道紫色的火光,轉瞬即逝,火光燃盡時迷霧也隨著消失不見。

“春食百花夏食草,秋食野果冬食禽,這樣的日子倒也不賴。”陶素寧走上獨木橋,才剛走到中間,橋開始搖晃起來,橋下的水流向上奔騰,卷起了一片又一片浪花,映著陽光,巨大的浪花兒晶瑩圓潤,越來越急,也越來越大,漸漸地將獨木橋包圍。

陶素寧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打趣道:“老頭,這都多少年了,能換個新招嗎?”

話落,左側的那股浪花像是有人指引一樣,直逼陶素寧而來,陶素寧打開折扇擋在了自己的那張素臉前,輕點腳尖借著木欄的力度,不費灰吹之力便躍到百米外的那棵柳樹上。

“武功又精進了不少,最近沒少跟人打架吧!”一老頭一手拿著酒壇一手端著幾個石碗,笑盈盈地現在竹屋門口,滿臉慈祥地看著陶素寧。

一陣微弱的輕風吹進了竹屋,風兒在屋內自由地游蕩,敲打著墻壁發出了悅耳的響聲。

風清揚剛將手中的酒壇放在前方的木桌上,陶素寧就已落到他的面前,映入他那雙精神爍爍眼睛裏的是一張精致白皙的臉蛋,俏麗的五官,一身輕年男子裝扮,看起來儒雅了幾分。

這些年來,她變了不少,性情變了,容貌變了,唯一沒有變的依舊是那雙明眸大眼,這眼裏波瀾不驚的神情與年輕時候的自己如出一轍。

“來的還挺是時候,我剛吩咐竹芽從後山老窖挖出來的。”風清子悠哉地倒了杯酒。

濃濃的酒香撲鼻而來,陶素寧在風清子的旁邊坐了下來,順便接過風清子手中的那碗酒,酣暢淋漓地一飲而下:“味道跟以前一樣。”

“酒這個東西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益處。”風清子將陶素寧手中的碗拿走,問道,“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算不上,我這次來就兩件事,其一是多年未見義父,有些想念,便來見一見義父;其二,我有些問題想不明白,想請義父幫我解答解答。”

“究竟是什麽樣的問題,能困住你?”風清子飲了一口酒,臉上的神情有些緊張。

“關於淩恒的事情。”

風清子端著酒的那只手懸在了半空中好一會,他朝陶素寧看了一下,見陶素寧臉色平靜,他輕輕吸了口氣,開口道:“他的什麽事情?”

“前些日子我與淩恒交過手,險些敗於他手,以他的資質,兩年的時間,他的武藝不可能提升的這麽快?”陶素寧拿起木桌上的酒壇將桌上空碗滿上酒,遞給風清子。

“你懷疑他背後有高人指導?”

“那義父可知那高人是誰?”

風清子咧開嘴笑了笑:“你還真當義父是老神仙不成?足不出戶便能知天下事,若真是那樣,兩年前的那件事就不會發生。”

“南宮宜修。”

“丫頭,你怎知的?”盡管他深知陶素寧的聰明,可是他還是覺得有些驚訝,這丫頭的聰慧遠遠超過了他對她原本的估算。

“看來義父是早就知道了。”陶素寧的語氣冷了幾分,自兩年淩恒的事情後,她並不敢毫無保留地完全信任某一人,哪怕是這個疼她如親生女兒的義父。

“你最近可有與阿飛見面?”風清子岔開了話題。

“此事與師兄有何關系?”前幾日,她才讓眉姑去見了高翾飛,可是眉姑那邊一直沒有回應,莫非是因為師兄也知道了這件事,去找南宮宜修對質,眉姑沒有見到他。

“兩日前,眉姑曾捎來信,讓我幫忙找一下阿飛。”風清子隱瞞了他與眉姑見面的事情,分別時,眉姑曾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要讓陶素寧知道他們見面所談的事情。

“師兄失蹤了?”陶素寧並不是很信,她清楚了解高翾飛的武藝,君子劍在手,在這世上沒有幾人能是他的對手,“那義父可有師兄的消息?”

風清子搖了搖頭。

“若師兄知道暗中幫淩恒的人是南宮宜修的話,依照師兄的脾氣,他定會找到南宮宜修向他問個明白。”

“阿飛就是太過於正直,他的正直總有一天會害了他,就像當年的……”風清子長長嘆了口氣,他並未往下說下去,因為他知繼續往下說必定會戳到陶素寧的痛處。

“義父是想說,師兄就像當年的我一樣嗎?”陶素寧望著桌上的那壇酒,嘴角劃過一絲冷冷的笑,“義父,高翾飛不會成為第二個風挽華,我不會在讓淩恒傷害任何一人,南宮宜修更不可能。”

“丫頭,阿飛的事情交給義父,畢竟義父答應過眉姑,要替她找到阿飛,你專心去處理你的事情。”見陶素寧那張布滿恨意的眼睛,他還是放心不下來,這兩年來,他雖一直待在無人村,但在陶素寧身邊,他也悄悄安插了探子,對於陶素寧的所有事情他全了然於心。

“若義父找到師兄,盡量將他困在這裏,南宮宜修的事情我來解決。”

“他曾是你的師父,你會如何處理?”

“欠他的我會還給他,他欠我的,我會親手討回來。”陶素寧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更沒有一絲人情味,“在他的心裏,早已沒有師徒情分。”

“小心。”風清子叮囑道,他倒不擔心陶素寧與南宮宜修交手會有危險,現在的陶素寧與南宮宜修,不一定會輸,再說了,萬一她不敵她的那個師父,不是還有他這個義父嗎?

南宮宜修,老夫倒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麽?依靠淩恒你能在江湖上掀起怎樣的浪花?風清子在心中充滿了對南宮宜修這個偽君子的莫大諷刺和鄙夷。

“義父,我還有一個問題,義父可知這世上有一種名喚‘易’的武功?”那日從竹屋回來後,她便派人去查了一番,結果如當年她看到的一樣,除了那寥寥幾筆外,再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丫頭,你遇到了那人?”風清子的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擔心,他在無人寸隱居多年,現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陶素寧的事一直是他放心不下的。

“我並未遇到,只是聽一個朋友說起過。”

“丫頭,你那朋友如今如何?”

“命大著,只是受了點輕傷。”陶素寧滿不在乎地道。

“這世上能逃過思古的沒有幾人,就連義父也未必會是他的對手,除非……”是那個老頭,風清子的思緒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時候,他就親眼目睹過發生在大漠的一場血戰。

“思古,他是誰?”陶素寧帶著滿腦的疑問地望著風清子。

“他們是異族,思古是一個組織的名字,他們共有三人,其中兩人與平常人一樣,唯有一個是個孩童。”

風清子說的與靜軒閣密卷上記載的一樣,“那名孩童才是身懷絕技之人。”

風清子點了點頭,“這是靜軒閣密卷上記載的,你自然是知會這種功夫的人需要經歷些什麽。”

“可是密卷上也只是記載修煉易的心法。”

風清子起身,慢慢向河邊走去,陶素寧也緊跟其後,認真地聽風清子接下來的每一句話,“當年我編制靜軒閣密卷的時候,並未查到思古的任何消息,直到今日,我知道的消息也是甚少,我只記得,曾在三十年前,一位年輕少俠曾與思古大戰了三天三夜,最後思古戰敗,自此便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沒想到三十年過去了,他們竟又出現了。”

“那位少年是誰?”

風清子淡淡吐出棋聖二字。

“棋聖,難怪。”陶素寧立刻明白過來。

“怎麽?丫頭可是認得棋聖?”

陶素寧擺了擺頭。

“棋聖是出自闌國白氏,他原名白塵。”

“闌國白氏,白天奇和他不會是……”闌國能有幾個白氏,除了白天奇的那族外。

“他應是白天奇的大伯,四十年前,白氏共就兩子,大子成為了江湖少俠,二子成為了闌國赫赫有名的鐵騎將軍。”風清子轉身,對著陶素寧道,“白家的人是有仇必報,若有一天,你遇到棋聖後,切不可讓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義父可是擔心棋聖會因為白天奇的事情,找我尋仇,他可是江湖大俠,會這般小氣?”

“丫頭,沒有幾個人能像你義父一樣心胸寬廣。”

陶素寧無奈地撇了撇嘴,這個老頭,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像是幾年前一樣,愛顯擺吹噓。

“丫頭,你為何又是這副神情,義父是說錯了什麽?”風清子故作嚴謹。

“沒,您老人家沒有說錯。”陶素寧轉頭輕笑,“義父,我去看看竹芽。”

望著陶素寧的背影,風清子的心裏泛起了薄薄的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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